凡煙小說

第66章 小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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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裏還有點昏沈,聞黛一手摸頭,一手想撐著墻起來,眼皮子打不開,只露出一條小縫,隱隱約約看得到有一盞燭火在桌上搖曳著身姿。

她伸開五指,強睜著眼看過去。

“聞姑娘你醒了?”門突然被打開,賈正卿走到她的床邊,手上還端了一個小碗。

“是不是很累?先喝些水吧。”賈正卿一邊說著,一邊用小勺舀起來。

聞黛渾身使不上力氣,原想說不用的她只好作罷,抿了抿唇微張開了嘴。

賈正卿餵她時很細心,先是吹了吹熱氣,而後才餵給她,喝了幾口後,面對他遞過來的勺子聞黛搖搖頭說:“我好了。”

賈正卿也不勉強,收回了勺子,又從衣襟處掏出一塊手帕替她擦了擦水潤多了的唇角。

聞黛睫毛輕顫,僵在了那裏。

“聞姑娘,你肯定餓了。我去給你弄點吃的吧。”

見聞黛低著腦袋不說話,賈正卿還以為她是她不舒服,不禁面色擔心起來。

“聞姑娘?”

對著一張突然放大的俊臉,聞黛不禁心跳如擂,轉開的臉早已通紅一片。

平覆了一下心情後,聞黛抓著腿上的被子小聲問:“你……方才說什麽?”

“我說去給你拿點吃的。”

“好…”聞黛這才點頭。

賈正卿走後,聞黛連忙用手給自己扇風降熱,她這是怎麽了?為什麽都不敢看他了呢?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聞黛,環顧了周圍的環境,看著像是一戶人家的地方。

“吃的來了。”賈正卿捧著一個熱乎乎的饅頭,開心地沖著聞黛笑。

聞黛被他開心的笑弄得有些怔然,她不明白一個饅頭有什麽值得他這樣高興的。

“聞姑娘,這裏是一家農戶,沒有什麽像樣的吃食,吃饅頭確實委屈你了。”

上一秒眼神黯淡下去的賈正卿,下一秒又哄她開心道,“不過你看這個饅頭它是剛出鍋的,而且長得還這麽白白胖胖的,你有沒有覺得很可愛啊?”

聞黛撲哧一聲笑出來。

看見聞黛笑了,他也就高興了。

他吹了吹手指,又摸了摸耳朵。

兩人相視一笑,聞黛吃起他撕開的饅頭。

次日一早,二人收拾了行囊,重新踏上了趕京的路上,這次賈正卿盯得緊,只要一看聞黛有不舒服的時候,立馬停下整頓休息。

連她常常背在身上的藥簍,都被賈正卿以她暈倒過給沒收了,導致路上看見個什麽藥材,她也不能親自挖出來,這也造就了聞黛對他十分不滿。

“我說了,我沒事的,你快點把鏟子給我,這可是個年份幾十年的雲芝。”向來冷淡的聞黛杏眼圓睜,拉下臉據理力爭。

賈正卿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這麽多豐富的表情,不由得逗弄心大起。

“聞姑娘,我可以給你,只要你能拿到就行。”賈正卿身材高大,藥簍背在身後,鏟子就在藥簍中,可聞黛雖然高挑,卻拿不到那把鏟子。

她蹙起眉,不耐說:“你分明在刁難我。”

“那這樣好不好?”賈正卿想到一個好玩的,湊近了她耳邊故意壞壞道:“你要是喚我一聲哥哥,也不是不能給你。”

“你……”聞黛羞惱地看著他,猛地一跺腳扭開頭不理他了。

“哎哎哎,別生氣呀,聞姑娘,我就是逗逗你,沒有別的意思的。”手足無措的賈正卿開始跟她解釋起來。

聞黛背對著他冷下臉,她才不要理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聞姑娘,此事確為賈某的錯。”賈正卿拱手給她賠禮道歉,“若姑娘心中還有氣,不如打賈某幾下也好消消氣。”

“誰要打你,自作多情。”聞黛被氣笑了,但是面上仍是一副生氣的模樣。

原以為賈正卿還要道歉,不想他忽然笑道。

“聞黛,你這樣真好,有活力有生機。”

聞黛捏緊手心,心中有根弦突然斷開。

等兩人趕到京城時,已是風塵仆仆疲憊不堪,賈正卿正想找路人問問驛館在哪,遠處傳來一聲厲喝。

“讓開,都快點讓開。”一人騎著馬飛奔而來,後面是一輛馬車跟大量的隨行侍衛,鐵甲跟馬蹄揚起漫天灰塵,許多行人捂住鼻子慌忙避開。

賈正卿正要拉著聞黛讓開,卻不想人太多根本找不到聞黛,他扒開人群想去前面。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拉住他,衷心勸告,“公子別去了,萬一沖撞了貴人,可是要砍頭的。”

“不行,我朋友還在那裏。”他說著就要沖出去。

大路一下子空出來,馬車一行人暢通無阻,可聞黛還在大路上,她被人撞倒在地,原本她可以很快站起來,可地上還有她的藥材便耽誤了時間。

眼看馬車離她越來越近,聞黛眼中閃過寒光,一手揮過去,馬匹受痛,前蹄揚了起來,將馬背上的人甩了下來。

“誰?是哪個王八羔子敢暗算老子?”摔在地上的人口中還不忘叫囂著。

動靜這樣大,許多行人跪在地上不敢擡頭,只有賈正卿站在那,楞楞地看著聞黛,他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馬車停下來,隨行的侍衛走過去,嫌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

“說話註意點,世子還在馬車裏呢。”

地上的人爬起來拍了拍屁股,看見路中間還有一個人,於是清了清嗓子說。

“就是你丟出暗器致使馬兒受驚的?”

聞黛沒說話,繼續撿她的藥材。

“你個臭娘……”脫口而出的話,在看到身邊的侍衛後咽了下去,他轉說:“你這人怎麽回事,咱家問你話呢。”

聞黛還是不說話,賈正卿連忙站出來說:“公公真對不起,這是我妹妹,她是個啞巴,怎麽會用暗器呢。”

賴公公斜睨了他一眼,“那可不一定,最近這京城可亂著呢,誰知道會不會有亂臣賊子混進來。”

賈正卿剛才多抹了兩把灰,此時灰頭土臉的任是賈綏來了都不一定能認出這是自己的兒子。

“公公說的是,我們兄妹二人都是老實本分的人,至於什麽亂臣賊子的,公公可別嚇小人了,聽著都害怕。”

簾子掀開一角,裏面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賴公公,發生什麽事了?”

“世子,有人意圖謀害您。”賴公公捏著嗓子,像極了難聽的公鴨嗓。

“謀害?”

賴公公將方才的事情添油加醋了一番,“可不是嘛,您都不知道,這丫頭有多囂張,咱家說著讓他們讓開,結果她還不知好歹,非要沖撞世子您。”

“不是這樣的,她只是被人撞倒了,才一時沒有起來。”賈正卿急急向馬車裏的貴人解釋。

“被人撞倒?我看就是她居心不良,咱家的馬就要過去了,怎麽偏偏在快要壓住她的時候受驚了呢?”也不怪賴公公針對她,實在太巧合了些。

“你要說不是她做的手腳,咱家還不信平白一匹寶馬能輕易受驚。”

賴公公心裏懷疑,一只手悄然摸向了身旁的寶馬,試圖找出什麽蛛絲馬跡來。

侍衛在這點上跟賴公公的想法不謀而合,他走到馬車簾子前,低頭拱手道。

“世子爺,屬下也覺得這位姑娘確實有嫌疑。”

一只手突然伸出來掀開了簾子,世子李介身著華服,下車時看向聞黛二人。

不過兩人趕了這麽長時間的路,沒有條件洗澡,這身上自然不太好聞,小世子從小身嬌體貴的,哪能受得了這樣的味道。

他絲毫不帶掩飾地皺起眉頭,驕矜地捂住鼻子退後了一步。

“看你二人身上的衣飾,應該不是京城的人吧。”李介從小浸淫各種衣衫飾品,眼光毒辣得很。

聞黛依然是那副冷冷的模樣,再加上賈正卿當著大家的面說她是啞女了,此時便也不好開口。

賈正卿有些局促地笑著應道:“這位貴人說的是,我與家妹從小住在鄉下,還是第一次來到這麽大的地方,若是有什麽得罪貴人的地方,還望貴人大人有大量。”

“你這小子,不在鄉下好好呆著,來京城做什麽?好端端的日子,敗壞我們世子的心情。”賴公公捏著蘭花指尖著嗓音說。

賈正卿模仿著一路見過的老實人,不好意思說道:“小人家中發了洪水,將村莊都沖沒了,爹娘去世的早,小人只好帶著妹妹來京城投靠親戚。”

聞黛眼中染上幾分笑意,她可從來不知道原來賈正卿撒謊這麽順溜的,張口就來。

“哼,鄉下人就是鄉下人,可別弄臟了京城的地界。”賴公公慣看不上這些人,總覺得他們窮苦出身,上不得臺面。

“行了,本世子知曉怎麽一回事了,此女子的確有諸多疑點,現下正是不太平的時候,冷副將,你將她帶到衙門中先行審問吧。”

“至於你……”李介看向賈正卿多了幾分為難。

“世子爺,依咱家看,不如把他們都關起來。”說完這句話,賴公公湊近他的耳邊說。

“王爺這兩天被陛下苛責,眼下新任大理寺卿正火急火燎查遇刺的事呢,依咱家看,他倆就非常有嫌疑,倒不如將二人送到王爺那裏去,也好用此事做些文章。”

世子瞧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賴公公可真是一箭雙雕啊。”

賴公公還以為李介誇他,忙謙虛說:“哪有哪有,都是世子教導有方,咱家才能想到這個方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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