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如電，眼神同刀子一般，所經之處似要割裂這片空間，如果崔梨可以被看見，興許身上就是一個又一個洞洞了。

“你不用這麽驚訝，我知道有關你的一切。”這個聲音帶著一絲得意，“我可以滿足你一切的要求，但前提需得完成我交給你的任務。”

“……”一陣沈默過後，他終於開口:“你想要我做什麽？”

得到想要的答案後，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聲音終於聲調上揚起來，蠢蠢欲動的念頭終於忍不住浮現:“我們先結成一個契約。”

“什麽契約？”自從家裏多出一筆不菲的債務後，他就對一些不確定的事情格外敏銳。

“自然是於你我都有好處的契約。”轉眼它的聲音都變得神秘莫測起來。

他看著空氣冷嗤一聲:“我不信你的一面之詞，我把足夠的誠意都攤在你面前了，你要是不想誠實一點，我想我們沒什麽好說的了。”

話了，他作勢轉身離開。

空氣中突然有了一絲波動，肉眼可見的一陣空氣撕扯，崔梨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們所在的空間像是被一層透明的結界包圍著，那人在邁了兩步後，撞在了透明的不知名的東西上，他揉了揉鼻子，震驚地看著前面。

好奇終於大過恐懼，他伸出食指緩緩地向前移動，指頭在距離他三寸的位置，慢慢有了反應，像是石子落進湖面而形成的圓圈。

以他的手指為中心，圓圈般的漩渦如一個正張著大嘴的怪獸，周遭的一輪輪圓圈，像是波紋一層蓋過一層。

沒等他反應過來，漩渦中湧出一股巨大的力量，通過他的食指反噬回去，他整個人像是被重重一擊，在空中彎成一個月亮形狀，如同破布娃娃一般被丟了出去。

隨著沈重的落地聲，他大半個背部與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火辣辣的疼痛感迅速蔓延了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膚。

他悶哼一聲，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了下來。

崔梨瞠目結舌。

透明的空氣撕扯再撕扯，很快一個小小的人出現在那裏，它長得很奇怪，眼睛在腦袋的最上方，下面沒有鼻子只有一張紅艷艷的嘴。

它臉上笑嘻嘻的，一蹦一跳地過去，然後彎下來俯視著他。

“你這個人怎麽這麽不聽話呢？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吩咐你，讓你執行我的命令。”它的眼神裏帶著少許的憐憫。

那人垂下眼，面無表情地用手背抹下嘴角的血跡。

小人捂住肚子發出嗤笑:“你看你都受傷了，這就是惹我生氣的下場。”

形勢不如人，自然處處受人鉗制。

“所以啊，你最好識趣一點，我雖然看上了你，但不代表我找不來別人。”

“不過你既然已經看見了我的本體，我在找下一個人之前也會先把你殺掉的。”小人收起笑容，表情一瞬間十分兇狠。

它動作十分迅速，扯住了他的衣領，亮出白森森的銀牙，似乎下一秒就能把他的脖頸咬斷。

那人終究招架不住這樣兇狠的小人，“我聽你的，我什麽都聽你的。”

小人松開手，他整個人如同一攤爛泥掉在地上，一股熱氣在下面升騰而起。

小人順著熱氣看下去，他的腿已經軟了下去，灰色的地面有一片可疑的水漬。

它舔了舔唇道:“那就開始簽訂契約吧。”

崔梨站在他們後面，看見兩人的上方被一團血紅色的濃霧籠罩，她雖然依舊看不清那個人的長相，但能依稀感受到他痛苦的模樣。

契約時間並不短，小人閉著眼睛，面上慢慢露出舒適的神情，就好像跟他結成契約可以得到什麽好處一樣。

崔梨擰著眉頭，盯緊了那個小人。

血紅色的濃霧由兩個人頭頂，到只在小人頭上盤旋最後化為虛無。

契約達成的一瞬間，崔梨看見那人胳膊上多了一個烙印，可惜的是並沒有看清是什麽模樣。

接下來的一幕更是讓崔梨大為震驚，畫面再次轉換，身邊的人換成了穿古裝的人。

這裏不是大齊嗎？崔梨腦子裏蹦出來一個想法。

雖然這裏的建築跟人她都沒有見過，而直覺告訴她這個地方就是大齊。

她掃視了一圈，並沒有看見小人跟那個人。

崔梨總覺得那個人給她的感覺有點熟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受，但可以肯定的是，小人跟他之間一定有古怪。

一道身影閃過，崔梨恰如其分擡起頭，跟著前面的人快步跟上去。

前面的人已不是那套現代衣服，而是典型的古代人穿的衣服。

崔梨目光如炬，她可以肯定還是那個人，不過身上沒有了那層霧遮擋，按理說她看得應該更清楚些，但好像無論她怎麽看，下一刻都會忘記。

她甩了甩腦袋，試圖讓自己的意識更清晰一點，等她再睜眼的時候，那個人已經不見了。

崔梨有些懊悔地跺了跺腳，早知道她就搖頭了。

說那時巧那時巧，小人的聲音再次響起來。

“我說過，你要取得她的信任才行。”

“你以為我不想？你也不看看你給我安排的都是什麽身份，身邊還都是一群豬隊友，我就是再有能耐，也管不住這一群壞事的東西。”

不提這個還行，說起這個，他更來氣。

小人咬牙切齒道:“要不是跟你簽訂了契約，像我這樣的高級系統說什麽也不會指望你。”

系統？它居然是系統。

“別忘了，是你逼我跟你簽的契約，可不是我求你的，有怪我功夫的時間，你還不如趕緊給我想辦法，畢竟你比我更需要那股力量。”

他斜眼瞧它，已然不覆現代時的憋屈跟唯唯諾諾。

“你……”小人像是有什麽把柄被他捏在手心，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

他輕笑著問道:“難道不是嗎？”

小人前一秒還恨不得將他骨頭咬碎，下一秒笑瞇瞇道:“好啊，我給你想辦法，她手上的系統是美食系統，本系統是淩駕於其他系統之上的，可以一比一覆刻出來一個系統。”

他茫然地問了一聲:“什麽意思？”

“那當然是……”小人剛要說出自己的想法，像是察覺到了什麽，黑黝黝的眼睛直直看向崔梨的所在的位置。

崔梨心中一悸，雙腳跟長在地上一樣，任憑她怎麽擡腳，雙腳都絲毫不動。

小人舔了舔紅艷的嘴唇，眼睛流露出一絲興味來，它的契約者自然很快發現它的異常， “你怎麽了？”

它嘿嘿地笑著說:“有個小東西在偷看我們。”

那人下意識順著它的視線望過去，崔梨一臉驚慌，她不知道是不是小人做了什麽手腳，此時此刻的她不僅被發現了，而且還被定住了。

“這麽喜歡偷看的話，那我送你一份大禮。”小人勾了勾唇角，右手微擡，一個透明的圓球以光的速度，直沖崔梨而去。

崔梨急得滿頭大汗，她眼睜睜看著圓球朝自己的方向飛快奔來，她甚至還能聽見氣流聲，以及皮膚被劃破小口的聲音。

紅色的血染紅衣衫，下一刻不知道從哪出現的白色的光點亮了起來，它閃爍著明亮的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帶著崔梨縮成一個光點，消失在天際。

圓球沒能找到目標，更沒被主人收回，橫沖直撞地將前面一堵墻，生生鉆出來一個巨大的黑窟窿。

小人瞇起眼睛，很好，它嗅到系統的味道了。

翌日，崔梨起床的時候，只覺渾身酸疼。

這一覺沒休息好也就算了，反而讓她有一種幹了三四天活的感覺，累得要死。

迷迷糊糊中，她摸到床頭邊的木匣，只是她越摸越覺得不對勁，這一下崔梨徹底沒了困意，她猛地坐起身睜開眼睛。

手裏是一個小小的木匣，只是上面的鎖已經被打開，而裏面卻是空空如也。

她摩挲著手裏的木匣，若有所思地回憶起來，她好像昨晚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離譜的夢。

夢中的情節她已記不太清，可有關小人系統跟那個人，她還是有點印象的。

崔梨以前是一個相信科學的人，可自從她綁定了小米後，穿越到這個陌生的架空年代後，她開始逐漸懷疑自己的那套理論。

她甚至覺得，這個夢似乎在警示著她什麽。

是前兩天的夢指引著她回去找到這個木匣，又是這個木匣帶著她夢到那樣的場景，而且巧的是夢裏的木匣也打開了，這跟現實裏如出一轍。

難道說，這個木匣裏鎖的就是一個夢境，夢境碎了這個木匣自然也沒了鎖。

崔梨腦海裏突然閃過小人看她的眼神，她忍不住激靈一下，然後慫了一下肩。

“小米，我問你，你說除了你，這個世界上是不是還會有別的系統？”崔梨喚出小米，她想要知道的更全面一些。

小米點頭:“當然有啊，當初系統管理局制造我的時候，同時也制造了多個系統。”

“那我問你，你見過可以化成人形的系統嗎？”想到那個小人，崔梨就覺得一陣頭皮發涼。

小米沈默了一刻，道:“按理說，我們屬於科學發明品，屬於高級機器，你覺得機器能化為人形嗎？”

崔梨一陣語塞。

“不過，也不是沒有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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