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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包漿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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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公子,你的麻辣面好了。”

趙煢一肚子的話被迫憋在心裏,他緩了緩點頭道:“有勞三嫂子了。”

“哪裏的話,你是麗娘的客人,那就是我三娘的客人。”李三娘拍拍胸脯以表示他在自己心底的地位。

趙煢笑而不語。

崔梨從筷筒取出一雙筷子遞給了趙煢,“趙公子,還是你喜歡的麻辣面。”

說來也奇怪,趙煢對其他面條遠沒有對麻辣面這般鐘愛,他好像特別喜歡吃辣,而且是能吃辣的人,盡管崔梨很喜歡吃辣,但跟他比起來,那就得退而求其次了。

趙煢握著筷子插進了麻辣面中,味道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吃,本來趙煢並不餓,可吃了一口麻辣面後,突然覺得肚子裏空空的。

可崔梨跟李三娘都在那裏看著他吃,他並不太好意思,吃面時刻意放慢了速度,差點讓李三娘誤以為是阿杏做的麻辣面不好吃。

趙煢被三娘的懷疑嚇得給噎住了,離他最近的崔梨趕緊給他順順背,李三娘從賬臺倒了雪碧端過來。

“趙公子,你先喝兩口。”李三娘心裏愧疚,不自覺低下頭。

趙煢喝了後確實不難受了,臉都不紅了。

“三嫂子,面條很好吃,只是我沒有那麽餓。”趙煢簡單地解釋了一下。

李三娘沒好意思說話,嗯了一聲。

崔梨卻笑了笑,轉而打開了食盒,“趙公子嘗嘗包漿豆腐吧,這是我們食肆的新品。”

趙煢卻猶豫了起來,這豆腐是他想買回去給母親嘗嘗的,不是給自己吃的。

崔梨接著道:“我等會再做一份,不會耽誤你的時間的。”她說著把裏面的盤子放在了桌子上。

盤子是方形的,裏面整整齊齊地碼著豆腐,每一塊豆腐都是金黃色的,上面還有均勻的湯汁,最上面一層是紅色的辣椒跟碧綠色的蔥花。

混合著一股特有的香味,夾雜著撲面而來的辣意,看起來讓人食指大動,胃口大開。

趙煢夾了一塊,放進嘴裏細細品嘗。

這個豆腐跟他平常吃的不一樣,外酥裏嫩也就算了,最重要的是鹹香流汁。

帶著少許的辣意,完全是眾人可以接受的辣度。

“包漿豆腐果然名不虛傳,裏面的汁水是在其他的豆腐中吃不到的,這是怎麽辦到的?”

趙煢真的好奇一個簡單的豆腐,怎麽能做得這麽好吃。

崔梨淡笑,開始介紹包漿豆腐的做法。

“包漿豆腐是用石膏豆腐做成的,首先就是把新鮮豆腐重新壓一下,再依次切片排好,避免粘連,再用清水加小蘇打浸泡。”

“浸泡三到四個時辰即可,然後把豆腐取出用清水洗凈,晾幹表面的水分,水分幹掉的才是能做包漿豆腐的豆腐。”

“以上的步驟最為關鍵,下面的制作方法就比較簡單了,鍋中放油燒熱,將豆腐放入鍋中煎至兩面金黃,最後將煎好的豆腐放入盤中,撒上蔥花折耳根還有辣椒。”

趙煢聽得雲裏霧裏的,崔梨家的美食與旁人的不一樣,自然他也很難理解,不過這並不影響他繼續吃包漿豆腐。

李三娘剛開始何嘗不是跟趙煢一樣的表情,不過跟著麗娘做著做著也就明白了一點,好做又好吃就完事了。

送走趙煢後,崔梨看著搖搖欲墜的夕陽,突然想起小豆丁還在賈府呢。

她讓三娘把食肆關上門,又讓她跟阿杏早點回家,自己則匆匆地趕到賈府。

賈府的家丁知道這位崔娘子,跟自家夫人關系最好,哪敢攔著,直接讓她進去,甚至還貼心地告知她夫人在書房。

崔梨笑笑,沒有解釋。

她時常來賈府,故而對賈府的地形十分清楚,順著一條鵝卵石小路三繞五繞,找到了賈府的學堂。

此時小學堂將將下學,三三兩兩的學生成群結隊依次出來,都是些兩三歲的小孩子,頭上紮了兩個小啾啾,綁著藍色的發帶,服飾也是統一的學生服。

大約出來了十幾個孩子,卻唯獨沒有小豆丁。

崔梨站在樹邊等著,不肯放過任何一個出來的小孩子。

樹邊還有一些丫鬟跟書童,這些上學堂的孩子大都是延林縣中有錢人家的孩子,偶有幾個家中貧困但學習十分好的學生。

有不少孩子認識崔梨,她常來學堂長得又漂亮,孩子總能被她吸引,小孩子喜歡什麽東西都是毫不掩飾的,他們總是正大光明地看她。

而每當這個時候,崔梨都會沖這些小朋友露出一個笑容。

有個書童接住了自家少爺,替他抱住書篋。

小少爺仔細打量了一旁的崔梨,他目光放肆,絲毫沒有收斂之意。

這樣炙熱的目光,崔梨怎會感受不到,她低下眸看到了毫不避諱的男孩。

這個小少爺雖然穿的也是學生服,可他的腰扣分明是上好的白玉做成,頭上的藍色發帶也十分有心機地鑲上了珍貴的南海珍珠。

還有他腳底的踏雲靴,花紋栩栩如生,就像活了一樣,這哪是一般人穿得起的,就是有錢的人家也不一定有他這排場。

崔梨心裏有了計較,看了他兩眼便移開了目光。

“你就是劉子言的那個寡婦娘?”小少爺眼神透露出不屑,說起話很是難聽。

本來崔梨秉承著小孩都是祖國花朵的態度,不想跟他多計較,可這小孩分明不想就這樣輕描淡寫的過去。

崔梨掀了掀眼皮,俯視著他一字一句道。

“這個小朋友,你有事嗎?”她忍著脾氣,最後好言好語地問了問他。

小少爺脾氣很不好,在家裏就是最受寵的,長這麽大還從來沒有被教訓過,所以根本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他直接命令道:“劉子言那個呆子,除了讀書就是讀書,一天到晚只會惹本少爺心煩,你趕緊把他帶走,學堂可不歡迎他。”

崔梨盯著他的眼睛,“憑什麽?”

小少爺嗤笑了一聲,他當然不能說自己討厭劉子言的學業好。

小豆丁在學堂功課做的好,時常可以得到夫子的誇獎,都是剛剛啟蒙的孩子,難免對劉子言有羨慕或是嫉妒。

小少爺就是後者。

“就憑他是布衣。”他今日在課堂上剛巧學了這個詞,這會覺得正好貼切。

“就憑他沒有父親,學堂可不歡迎沒有爹的孩子。”小少爺絲毫不覺得自己說得有什麽不對。

崔梨突然笑了,“那這麽說,你是鄉紳的兒子,也有父親了?”

小少爺驕傲得像只高傲的孔雀,忍不住翹起尾巴說:“那當然了,我爹可是延林縣最富有的員外,劉子言那個呆子能算得了什麽?”

“最富有的員外?”崔梨總覺得這句話有點耳熟。

小少爺擡高下巴,“鄉巴佬,不知道了吧,說出來嚇死你,連縣令大人都要對我爹點頭哈腰。”

這麽大膽的員外還真是延林縣獨一份,她故意問道:“這麽說你爹是延林縣最大了?”

“算你有眼光,我爹將來還會是京城最大。”

口氣可真大,還真是山高皇帝遠,什麽話都敢說了。

書童心中警鈴大作,他看見有賈府的家丁路過,慌忙扯了扯小少爺的衣袖,想要提醒他不要隨便亂說話。

小少爺卻不耐煩,轉身回了書童一個巴掌。

書童也只有九歲,站在一邊低著頭不說話了。

這個熟悉的操作,怎麽看怎麽眼熟,崔梨擰起了眉頭,問道:“你該不會是姓衛吧?”

“你怎麽知道?”小少爺說話一如既往地拽。

“你是不是還有個姐姐,叫做衛之瑤。”

小少爺眉頭一皺,氣呼呼道:“放肆,我三姐的名字豈是你這種人可以直呼的?”

艹,果然是一家人,她說這小屁孩不是大放厥詞,就是一言不合要打人,簡直跟她姐一個德行。

崔梨陰測測地對著他笑了一下,她蹲下來從樹根旁隨手撿了一個東西,拉住小少爺的衣領快速塞了進去。

小少爺還沒反應過來,那個東西就順著他的脊背滑了下去。

“你你你……你這個惡毒女人,給我衣領裏放了什麽?”小少爺連本少爺也不喊了,整個人驚慌不已,他只是個小孩,對未知東西是有天然性害怕的。

崔梨不懷好意地笑了笑,“你感受不到嗎?是只蠕動的毛毛蟲,正在你身上悄悄爬著呢。”

小少爺“唰”得一下面色慘白,他最怕毛毛蟲了,尤其這玩意還在自己身上,想想都可怕。

“在那傻站著幹嘛,快點過來給本少爺把蟲子找出來。”小少爺總覺得那個蟲子正在身上亂爬,他急得喊自己的書童。

書童依言過來,開始替小少爺解衣衫。

崔梨則大搖大擺地轉身離開,咬牙切齒的小少爺只能在原地氣得直跳腳。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那個毛毛蟲在蠕動,他始終覺得渾身不舒服,癢癢的。

在問了一個家丁後,崔梨得知小豆丁一下學就被接到了阿古麗身邊,她放下心來折回書房。

小豆丁在偏廳吃東西,崔梨跟阿古麗說起了剛才的事情來。

阿古麗笑得前仰後合的,後來沒忍住問道:“你真放的毛毛蟲啊?”

崔梨沖她狡黠地笑笑,“怎麽會,他再壞,也只是個三歲的小孩,其實我就是撿了一片枯葉,揉碎放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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