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誰是演戲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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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吃飯的兩個婦人正是劉月蓉跟趙翠芝,她們在村裏聽人說崔梨掙到大錢了,還在集市上租了店面開了食肆呢。

講故事的是個村西頭的一個老光棍,他家裏窮得厲害,住的是一間村民們都不要的小破屋,夏天漏雨冬天寒風侵襲,頂多算是個能住人的地方。

他為人不老實,經常在村裏偷雞摸狗的,還喜歡調戲長得好看的小姑娘,偷看別人家媳婦洗澡的時候,還被對方男人抓了個現行。

一條腿打斷,扔了出去。

村民原本都不怎麽待見他,這事出了以後,大家就更默默跟他保持了一個距離,許多有媳婦的人家見了他都是又躲又防的。

不過這次不一樣,他說的可是村裏人人皆知的黑寡婦,這一個月以來,崔麗娘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也不好吃懶做了,不知道從哪學的手藝竟然跑到集市上賣包子去了。

現在老光棍也不知道從哪打聽的消息,站在村中央的老樹底下的大石頭上,講得那叫一個眉飛色舞,就好像崔麗娘是他媳婦似的。

劉月蓉當即翻了個白眼,切了一聲。

趙翠芝經上一遭,算是徹底恨上崔梨了,本來因為自家男人總是盯著崔麗娘看來看去,她就對崔梨討厭的不行。

現在聽見老光棍說崔梨不僅掙了錢還開了食肆。不禁眼紅起來。

憑什麽崔麗娘一個黑寡婦能有好日子過?而她趙翠芝家裏就得一窮二白,在村裏苦巴巴的過活,一眼望不到頭。

人生嘛,總是充滿著變數,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

但是有些人的日子也不能過得太順遂了不是?她攛掇著劉月蓉來崔記食肆,兩人吃飯是假,使壞是真。

“翠芝,你說我們怎麽給她找麻煩呀?”劉月蓉吸溜了一口剛上桌的油潑面。

咦,味道還真挺好吃的。

劉月蓉繼續埋頭扒拉碗中的面條。

蠢貨,就知道吃。

趙翠芝眼裏閃過一絲鄙夷,但面上卻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來,“什麽找麻煩?上回吃過的虧還不夠嗎?”

劉月蓉怎麽不知道?她之前都說了不要趙翠芝招惹她,她偏不聽,現在好了,崔麗娘不把她們兩個記恨上就怪了。

尤其是她自己,接連招惹了崔麗娘兩次,崔麗娘最恨的就是她吧?

她要是再不下手,說不定崔麗娘哪天就先下手了,到時候失了先機,那她找誰哭去?

劉月蓉面帶狐疑:“翠芝,我們不是都說好了嗎?你是要反悔嗎?”是她趙翠芝先把自己拖下水的,她也別想擇幹凈,要幹壞事就得一起。

趙翠芝這幾日睡得不好,一張二十多歲的面容像是老了整整十歲,她猶豫地說:“月蓉,你又不是不知道崔麗娘難對付著呢,咱們現在要是還明著跟她幹,指不定又要…………”

“你要是不想……”劉月蓉氣憤她的膽子小,但是還沒說完,她不甚靈光的腦子突然靈光一閃,抓住了一個重點。

“明面?對呀,我們可以暗地裏找麻煩。”劉月蓉眼中的亮光轉瞬即逝,“可是怎麽才能偷偷的使壞呢?”

“算了吧,月蓉。”趙翠芝苦口婆心,“這裏也沒什麽能給她使絆子的,總不能在面裏下料,我們身邊也沒蒼蠅之類的東西呀。”

劉月蓉再次被她點醒。

“是沒有蒼蠅。”劉月蓉點點頭,支著下巴若有所思。

“月蓉,你頭發亂了。”趙翠芝說著伸手替她把額前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

那縷頭發在劉月蓉面前明晃晃地閃過,她一把抓住趙翠芝的手。

趙翠芝被嚇了一跳,她目露驚詫,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月蓉,你這是怎麽了?

”劉月蓉今日的腦門就好像開竅了一樣,說什麽都是一點即通,她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我想到了。”劉月蓉面色一喜,松開她的手後,生生把自己的頭發拽下了一根。

“你瘋了?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怎麽能損壞呢?”趙翠芝下意識就想攔住她的動作。

劉月蓉卻對她神秘一笑:“沒有東西,就要制作下料的條件。”

趙翠芝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笑意,但是面上還是一副聽不懂的模樣。

她捏緊了手中的頭發,準備揉成一團放進油潑面中,就在她要松手的那一刻,阿杏突然沖過來攥緊了她的手腕。

劉月蓉吃痛,驀地松開了拇指跟食指間的頭發絲,與此同時,阿杏另一手接住了那根頭發。

“你幹什麽?”趙翠芝站起來想扒拉開阿杏,“有你這麽對待客官的嗎?”

阿杏個子矮小,還長得瘦弱,哪裏是身強力壯的趙翠芝的對手,但是她勝在反應快,在趙翠芝伸手抓她的那一刻,她一溜煙跑開了。

“好啊,你們崔記食肆的人就是這樣對待客官的是嗎?你們掌櫃的呢?把你們掌櫃的叫出來,我們好好說道說道。”

劉月蓉早已沒了剛才的狼狽樣,站起來叉著腰氣勢洶洶。

趙翠芝亦附和道:“就是,你們食肆的小二都是這麽沒規矩的嗎?連客官都敢掐,那以後誰敢來你們食肆吃面。”

說著她擡起劉月蓉的胳膊,把袖子往上一擼,露出了隱約青紫的手腕。

食客們的視線都在劉月蓉二人身上,不由得唏噓起來,剛才那個跑開的小丫頭他們是見過的,就是崔梨店裏的幫工。

“要我說,你們崔記食肆還是趁早關門吧,用壞心眼的小二簡直就是惡毒了。”劉月蓉的手腕直到現在都還是疼的,可見那個死丫頭是下了狠勁的。

想起那個死丫頭,劉月蓉就忍不住咬牙切齒,她什麽時候都能被一個小丫頭隨便欺負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人說話。

阿古麗卻不信,她總覺得這兩個婦人來者不善。

“二位何苦要把話說得又絕又難聽呢?”

趙翠芝看向阿古麗,一臉的莫名其妙,“關你什麽事?”

“兩位劉家嫂子,你們來祝賀我食肆開張,小妹已經心領了,可你們這又是什麽意思?”崔梨走到大堂中,身後就是那個抓她手腕的阿杏。

劉月蓉一看見她,不知道為什麽就特別心虛,不敢跟她對視。

但是她害怕,不代表趙翠芝害怕。

她大跨步向前,站在劉月蓉前面。

“崔麗娘,你裝什麽裝,你問問你身邊那個小丫頭都幹了什麽。”趙翠芝沒好氣地說。

“我當然知道,阿杏你告訴大家,你為什麽才那樣做?”

“別怕,我在這兒。”崔梨知道阿杏本身還是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難免會害怕,所以特意湊近她耳邊囑咐她。

阿杏看了看翹首以待的大家,鼓足勇氣指著劉月蓉大聲說道:“因為你要幹壞事,你要在碗裏放頭發。”

“你胡說什麽呢?根本就沒有的事情。”阿杏說的太篤定,劉月蓉心下一慌,下意識反駁她的話。

阿杏攤開手心中的頭發給大家看,“這就是你從自己身上拽下的頭發。”

劉月蓉是個不中用的,看見她手中頭發的那一刻,就忍不住自亂陣腳了。

“我那是因為看見白頭發了才……”她越說到後面聲音越小,大部分都沒聽見她後半部分的話。

“閉嘴。”趙翠芝斥了她一聲,劉月蓉簡直就是個廢物,除了會拖她的後腿還會幹些什麽?

她眼裏掠過一絲暗芒,“你拿什麽證明這是她的頭發,小丫頭,這飯可以亂吃,但是這話可不能亂說,小心到時候爛了舌頭。”

阿杏解釋不清,她拿到頭發的時候還沒來得及說,就為了躲避趙翠芝跑走了。

崔梨雖然也沒聽見,但是她看見了劉月蓉的嘴型,她自己承認了,這就是她的頭發。

“劉嫂子,我一直都知道你心眼不壞,你是為了拔白頭發才拽的頭發,是阿杏誤會你了。”

“對,就是這樣。”劉月蓉不打自招。

趙翠芝眸色漸深,她是拯救不了這個徹頭徹尾的笨蛋了,虧她剛才還覺得她開竅了。

崔梨拿過阿杏手裏的頭發,在大堂中走了一圈,給眾人仔細觀摩,“各位客官請看,這發絲黑中透亮,小妹眼拙,不知道從哪裏看出來這是白色。”

一群食客對視了一眼,心裏已明白了三四分。

“你口口聲聲說你是有了白頭發,所以才拽頭發的。可這根頭發跟芝麻一樣黑,你又為什麽要拽它,別告訴我是因為你看岔眼了。”

崔梨不給她反駁的機會,“要知道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豈是能隨意毀壞的?”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呀。”來吃面的還有上次那個覺得崔梨會虧本的書生,他們讀書人最忌諱這些。

“可不是嘛,誰會輕易把自己的頭發拔掉,依我看,就是如阿杏所說,她就是故意的。”

“月蓉嫂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上次我還在集市邊上支攤的時候,你也是如出一轍的手段,說我的冰糕不幹凈來著。”

“我一個小小的寡婦,倒真難為你一而再再而三,費盡心思想要陷害我。”崔梨目光如箭,直直射向劉月蓉。

“我沒有,你少誣陷我了,我就是來吃碗面。結果你家小二上來就抓我的手,你還沒給我個說法,憑什麽說我陷害你?”

劉月蓉也不要臉了,反正把錯推到崔梨身上便是。

崔梨被氣笑了,“聽不懂人話嗎?是你要把頭發放進碗中,阿杏才制止你的。”

這時趙翠芝卻突然抹起了眼淚,“月蓉,都怪我,我要是知道你有這種想法肯定會早點攔住你的,一定不會讓你釀成大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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