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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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夜晚被撕破……

“有沒有人來幫忙呀,快來幾個人。”外頭傳來醫生的急促呼喊聲。

剛恢覆一點的女護士聽到外頭的聲音二話不說就很外面奔去。

蘇納見外面有情況,也不多想,跟著就出去。當她掀開簾子看出去時著實嚇那一跳。

只見兩名灰頭土臉的軍人用擔架擔著一名混身是血的戰士往帳篷內跑去,醫生護士緊跟在擔架後面。

“快快快,後面還有幾個重傷的人和救出來的人。”一名額角還淌著血的軍人沖醫護人員大喊。

隔壁幾個帳篷的醫護人員聞聲也匆匆趕過來,擔架上的人一個個地被擡進帳篷。

蘇納看到那些被擔架擡進去的人個個都是滿臉血漬,混身破損受傷,看得人瑟瑟發抖,觸目驚心。

“消毒水不夠了,誰能去拿些消毒水來,快!”護士忙著給人處理傷口,無睱□□。

聽到護士的聲音,蘇納飛奔出去拿消毒水。她奔跑著來回,以最快速度將消毒水拿過來。

護士接過消毒水就給受傷的戰士消毒上藥包紮,而醫生則在旁邊給戰士做檢查。

“你給他吃止痛藥了嗎?”蘇納見擔架上的戰士痛得快暈厥了。

護士難為情地說:“止痛藥和麻醉都不夠了,那邊還有幾個重傷……我們沒辦法了。”

現下不僅醫護人員缺,就連醫療物資都緊缺,蘇納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時,幾個軍人又擡了幾名重傷的戰士回來,剛擡進來的那幾個情況更糟糕。

擡他們進來的那幾個軍人都急得快哭了,大喊著:“醫生,快來看看這裏。”

而此時,醫護人員分身乏術,根本抽不出身。那個場景簡直是要把人給逼瘋。

“醫生,他沒了心跳了!”

那一句話是多麽的絕望!

只見蘇納身子一怔,仿佛就是聽到那一句“沒了心跳”的話之後,一秒都沒有思考就做出了選擇。

她飛奔過去,將那個沒了心跳的戰士的衣領褲帶都解開了,然後對他胸外心臟按壓,蘇納給他做起了心臟覆蘇。

蘇納的舉動讓周圍的人都大吃一驚。

醫生更加是嚇得一跳,大喊:“你瘋了?你不會別亂來,會死人的!”

正當醫生要上前去制止蘇納時,卻見蘇納動作規範專業,步驟流程一樣沒少。按壓心臟與人工呼吸比率也是嚴格的30:2怎麽看都像個內行人。

每按壓一下,蘇納心裏都大喊著“你給我起來,你不能倒下,還有很多人需要你,你不可以這樣,你一定要沒事!”

持續了幾分鐘的緊急心臟覆蘇,戰士終於有了反應。

當他恢覆了生命體征時,蘇納這才松了一口氣,竟然熱淚盈眶。

作為一名外科醫生,她不是沒有與死神賽跑過!

但今天的情況不知道為什麽卻讓她感到一絲驕傲,仿佛剛剛做了一件很偉大的事情,所以就忍不住地想哭。

還記得醫學院畢業時,在畢業典禮上,她和上千名畢業生右手握拳宣誓。

當時上千人宣下的希波克拉底誓詞仿若正在耳邊回蕩著。

重傷戰士的心臟重新跳動,這時包紮包到一半的護士不得不到他那邊去救人,醫生也匆忙奔赴傷情更重的他那邊去。

看到醫護人員都集中去救治重傷的戰士,而另一邊尚未包紮完的戰士卻無人施救。

痛得大汗淋漓,咬牙切齒的戰士嘴唇都發白了。蘇納終於看不下去了。

“這個的處理傷口讓我來吧。”蘇納焦急地說。

旁邊的醫生邊給病人做著檢查,聞言,不由側目:“這些可是人命關天的事。”

“我是一名外科醫生,我知道怎樣在沒有止痛麻醉的情況下怎樣讓病人減輕痛苦。剛才心臟覆蘇可以證明我有能力做這件事。”蘇納目光堅毅地說。

還沒等醫生回話,蘇納就已經動起手了。只見蘇納手法嫻熟,很快就給處理完傷口了。

作為一名醫者,救死護傷是她的天職。她做不到坐視不理。

這一夜折騰到了淩晨……

駐守災區的醫護人員們,這夜歇盡全力去救治重傷的戰士們,最終還是讓一名救災戰士遠離了他們。

這次的傷亡軍人是在救援挖掘當中發生了二次坍塌,軍人們為了救底下的人,用自己的身軀擋住壓下來的千斤巨石。

那些為此而犧牲的軍人,他們都是英雄,值得被人們記住。

淩晨四點多,忙完最後的那點事,蘇納摘掉口罩和手套,往外走去洗了個手。

回到帳篷後,她卻沒有一絲睡意。

“沒想到,你是醫生呀。”那個暈倒的女護士忽然走過來蘇納旁邊。

蘇納見是她,沒什麽表情變化,只淡淡地點了點頭。

女護士坐到她旁邊,忽然說:”我叫小周,你叫什麽?”

“蘇納。”

“那你不是今天早九點的車離開?”

蘇納幹笑,搖了搖頭,說道:“我不走了。”做出這個決定,她並沒有過多的去思考糾結。

“為什麽?”

“我想留下來當志願者,算是為這片土地做點什麽吧……而且就算走了,我也無處可去,倒不如留下來和你們一起抗震救災。”

小周用充滿敬佩的眼神看著蘇納,說:“現在這裏就是需要你這種人。西川這次一定會挺過去的。”

“會的,只要我們大家一起努力。”

此刻,天將破曉。

蘇納一早就去申請賑災志願者了,填完一系列手續後她領了一身志願者服裝去換。

換出來後大家夥正輪著吃早餐,又準備迎接新一天的挑戰。

蘇納簡單地吃了早餐就到病營去幫忙抖理病人。不斷有人被送進來,醫護人員忙得腳不粘地。

這一忙就到了十二點多了,處理完營中最後一個傷員,蘇納才緩了一下,擡手擦了一下汗。

小周過來喊蘇納去吃飯,蘇納卻不覺得餓,於是說:“你先去吧,我還不餓,一會再說吧。”

“等一下可能就沒時間吃了,趁現在不忙。”小周說。

蘇納暗自沈思,道:“那好吧。”說罷,她便跟著小周去吃飯了。

餐營帳篷外,零零散散地坐著醫護人員在吃飯。

小周領著蘇納去拿了盒飯,蹲到一邊去吃。

災區環境下,飯菜並不可口,卻能果腹,周圍的人都大口大口地吃著,就連挑食的蘇納都吃得津津有味。

小周說:“省政府派來接送的大巴車現在估計都將人送到了。”

“應該吧。”蘇納小口吞咽著米飯。

兩人正邊吃著飯邊說著話,就見病營區傳來警報聲,尖銳刺耳的聲音沖破雲霄。

隨著聲音的響起,蘇納感覺腳下土地在晃動,耳邊轟隆隆的地聲恍若那天大地震來臨時的鼓蕩聲。

蘇納猛地大喊:“大家小心,餘震來了,快到空曠的地方雙手抱頭下蹲。”

大地震過後通常會伴隨著餘震的到來,餘震最高可達五六級。

營區的人所有人都緊急戒備著,井然有序地撤到空曠處,地響如風聲鼓蕩,震感強烈。

兩分鐘後,地聲飄散,大地恢覆平靜。

震後一分多鐘,蘇納確定餘震過去後才緩緩擡起頭來,只見天空高遠,湛藍如洗。

環視四周,周遭帳篷營地沒有受損,人員亦無受傷,她感到十分慶幸。

所有人都如釋重負般放松了身體,小周拍著心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地震又來了呢。”

蘇納仍處於精神高度緊張狀態:“大家都要小心點,大地震過後的餘震次數說不定的,餘震的強度也多有不同,大家一定要多加小心。”

旁邊的醫護人員都應聲點頭。

“我們回去吧。”蘇納正對小周說話。

此時,病營區又傳來哨子聲,所有醫護人員聽到哨子聲,應激性地往營區中心區域集中。

小周聽到哨子聲,二話不說就往聲源處疾走過去。

蘇納見這般情形,心中暗想,是不是又出了什麽事?小周走後,志願者那邊又喊人集合。

聞言,蘇納先是楞了一下,心中有不好的預感,但卻不容耽誤,不多想也匆忙趕去集中。

就在剛剛,發生了餘震,而西川鐵木湖那邊是最嚴重的,餘震級數高達五級,鐵木湖那邊已經是二次崩塌,災情十分緊張。

據鐵木湖賑災的同胞傳回消息,那邊軍人消防戰士,醫護人員都多有死傷。

現在要從這邊調一批軍人戰士,醫護人員和志願者過去鐵木湖去進行救援。

志願者團隊留了一隊後勤人員負責這邊,剩餘的通通過去鐵木湖支援。

蘇納聽完隊長分派好的任務,就隨著大部隊上了前往鐵木湖的大巴。

沿山公路蜿蜒曲折,一路上行車十分顛簸。

靠窗坐的蘇納本想借著坐車的時間瞇一下,奈何顛簸搖晃,讓蘇納差點暈車了。

蘇納按著發悶的胸口,神情看得出十分難受。

“你沒事吧,看樣子你暈車?”說話的是坐蘇納隔壁的一名男生。

那男生長相斯斯文文,戴著幅黑框眼鏡,高高瘦瘦很文氣。

面對突如其來的關心,蘇納努力地微笑,說:“我還可以。”

說話間,就見那男生低頭翻找著背包,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想要拿出來的東西。

他將東西遞到蘇納面前:“暈車藥,給你。”

“藥?”蘇納忽地一恍神,腦海中竟浮現了喬奈的面孔。

這個場景讓蘇納感到遙遠又熟悉。

那是幾年前的事了。

那時蘇納剛認識了喬奈不久。

一次蘇納獨自前往雲南,坐上了川滇公路的大巴。

神奇的是,蘇納居然在大巴上偶遇喬奈,正巧喬奈的位置是在蘇納旁邊。

當時蘇納只覺好巧。

喬奈則表示:“我們有緣分嘛。”

蘇納不置一詞。

大巴沿著盤山公路一路前行,蘇納受不了大巴的顛簸,竟然有想嘔吐的沖動。

旁邊的喬奈察覺不對勁兒,於是翻出包裏的藥:“給你,暈車藥,暈車貼,薄荷糖。”

蘇納想笑:“你帶那麽多東西幹嘛?”

“我暈車呀。”喬奈揚著臉說。

“那你還坐大巴。”

“你不也是?”喬奈反問。

蘇納撇撇嘴:“我只是今天的特殊情況才暈車好吧。”

“好吧,反正我坐大巴我樂意,行了吧。”喬奈語調神情都很孩子氣,看得讓忍俊不禁。

“你不要?”喬奈見蘇納沒拿暈車藥。

蘇納搖頭:“我還能堅持。”

喬奈一皺眉:“你咋那麽不聽話,暈車很難受的。”說著,他撕開暈車貼,親自給蘇納貼。

蘇納傻眼,忙制止他:“我自己來就好了。”

喬奈不悅:“還是我來吧,瞧你笨手笨腳的樣子。”

“……”

貼完暈車貼後,喬奈又將藥和包裏礦泉水遞給她:“吃了。”

蘇納撅嘴嘟囔著:“你怎麽像我爹一樣。”

“你說什麽?”喬奈對蘇納橫眉視之。

“沒什麽沒什麽。”蘇納忙搖頭。

“吃了,然後好好睡個覺。”

“哦。”蘇納正準備吃藥,卻發現喬奈給她的那瓶水是喬奈自己喝過的。

蘇納眉頭一皺,說:“這水你喝過的吧?”

喬奈看了一眼,頓覺尷尬:“不好意思,我拿錯了,差點就間接接吻了,真對不起。”

蘇納歪著頭,將信將疑。

喬奈嬉皮笑臉地重新拿出一瓶新的礦泉水給蘇納:“這瓶絕對沒人喝過。”

蘇納無語地苦笑。

後來,蘇納和喬奈在一起之後,兩人同游雲南時,喬奈說起這件事,那時蘇納才知道,原來大巴上偶遇喬奈並非巧合,而是喬奈專程為蘇納而來的。那些關於暈車的藥物也都是為了蘇納而準備的。

而那瓶他喝過的水也是喬奈故意拿錯的。

蘇納不解地盯著喬奈,說:“你什麽時候癖好啊,那麽惡心,把自己喝過的水給別的女生,太猥瑣了。”

喬奈為自己辯解:“我在網上聽人說,如果那個女生喜歡你,不會介意你喝過的水的,因為那是間接接吻。所以,我是想試探一下你是不是喜歡我。”

蘇納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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