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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系統升級的第三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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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系統升級的第三二天

哢哢兩聲,打火石摩擦著幹草點起了火苗。浮現出的亮光一下子照亮了沈洮的面容,讓他的臉上多出了一片微紅的雲彩。

沈洮不急不緩,把稻草長長的尾曳挽起,繞成圈,等到細火碰到新一圈稻草時,沈洮立即把這團燃起的火扔進了黑洞洞的竈膛裏。

劈啪幾聲,鍋底燒熱,路施施打開水缸,往鍋裏慢慢入水,水滿了大半鍋後,再蓋上鍋蓋,靜待竈膛燒熱。

不過多久,水汽氤氳升起,鍋蓋縫隙間呲呲的響著,路施施揭開鍋蓋將竹制的蒸籠放了上去,再在蒸籠內部選擇大小合適的土豆塊擺上去。

蒸籠不宜堆疊太高,路施施擺了四層就蓋上了最頂端的蒸籠蓋子。

在等待土豆蒸熟的時候,她探頭向沈洮看去。

沈洮一眨不眨地盯著竈膛,火光撲面,照得他的臉頰通紅。

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沈洮微微擡眼看去。

路施施在沈洮看過來之後,說出了自己準備好的問題,“我們要在這裏待很久嗎?”

沈洮輕輕點了下頭,才回答說道:“最快也要等到上京派來的人搜查到這裏。”

“那要是他們找不到我們,那我們是不是就……”路施施小心翼翼地多問了一句。

沈洮沈默幾息,“……也可能會死在這裏。”

沈洮驀地說出了路施施的心聲。

路施施眼皮一跳,嘟嘟的蒸汽從鍋底四周升騰,路施施趕忙去揭開蒸籠蓋,衣服順著小臂滑下被熱氣一灼。

路施施悶哼一聲,還是一鼓作氣解開了蒸籠蓋,土豆綻開了皮,露出了內心柔軟的嫩黃色,路施施拿一根樹枝削成的筷子,戳了戳,一個小洞出來了。

然後她開始一層層搬下蒸籠,把蒸好的土豆揭在廚房外的幾張桌子上,再將蒸籠搬回去繼續蒸三四籠小土豆。

沈洮這回沒有獨獨坐在竈膛的後面了。他起身擦過竈臺,幫著路施施一起拾土豆,架了四層蒸籠放上鍋臺,沈洮見鍋中的水少了,又添了些水,放好了蒸籠後便重新回到了竈膛後燒火。

沈洮冷不丁說了一聲,“方才那鍋土豆太爛了,他們吃著沒有飽腹感,容易餓,這次你註意些。”

沈洮說的這些,路施施都不太懂,她只管“嗯”了一聲,然後照做。

沈洮又折了一捆細樹枝,放入竈膛後,橘黃的火光更盛。

“先前,”沈洮眼睛都未曾擡一下,只淡淡說了兩個字,引來路施施的一聲疑惑。

“嗯?”

“先前我不是讓你在屋子裏,不要亂走嗎?”沈洮把完整的一句話說完了。

路施施一時沒想到沈洮會“秋後算賬”,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告訴沈洮,她為什麽不願意聽他的話。

路施施糾結良久,才磕磕絆絆地說出一句話,“我……就是,有點好奇,有點害怕,然後就……就出去了。”

說到最後,她的嗓音一下子黯了下來。

不過後來沈洮再沒有過多問她什麽了,只管燒火。

路施施看了他好幾眼,沈洮也沒有別的什麽反應,於是她便大喘了一口氣。

怎麽說呢?跟這位說話,有時候就是感到一種無力的累。

沒過多久,先前掌廚的大娘就回來了,不過她的臉色比之先前要差了很多,尤其是看路施施和沈洮的眼神變得奇怪了起來。

她粗略看了一眼路施施蒸的土豆,皺了皺眉,臉上似浮著不滿,但她不知出於什麽原因,這一次並未發作。

“好了,你們走吧,我這裏不需要你們幫忙了。”大娘板著一張臉,沖路施施二人說道。

路施施心裏面奇怪,探探腦袋看向了沈洮。

只見沈洮從竈膛後站了起來,輕輕拂去身上的幾率草絲,然後朝掌廚的大娘點了點頭,隨後就出了小廚房。

路施施見狀就將手中的筷子放了下來,緊跟著沈洮出去了。

沈洮雖然是先離開的,但是似乎是有意放慢了腳步,在等路施施。

路施施一追上去,迎著光,最先註意到的則是沈洮左頰蹭上的一道灰痕。

她本想開口提醒沈洮,但一張嘴,話就變成了,“你說剛才她是不是生氣了?”

路施施只管眼看著沈洮面上的灰痕,然後說著自己想問的。

沈洮腳步未停,只搖了下頭,“不是生氣,只是知道了我們不是這裏的人,而是被綁來的了。”

他說這話時的語氣,是無比的自然。

但路施施沒有沈洮這樣的心態,她不免開始擔心起來,“你說那人綁我們來的目的是什麽呢?”

路施施早有疑慮,若是普通劫匪劫財劫色,大可不必千裏迢迢帶她來蕭城,更不用說沈洮了。

沈洮說過,他是在奉命赴江南一探災民的途中被那群劫匪劫持的。

而路施施則是被人有意推進劫匪窩,這兩者之間並無聯系,劫匪的目的顯然也不是所謂的劫財、劫色。

那為的是什麽呢?

路施施想起了系統3.0發布的[特殊任務],其中的關鍵詞當然是“流民”。

難不成是為了這些流民嗎?

她細細想下去,沒有想多久,身前的沈洮卻倏忽頓住了腳步,路施施不知道是何時走到了沈洮的身後,一個沒站穩就磕在了沈洮的背上。

但沈洮並沒有什麽反應,反而在後背的手一下子抓住了路施施。

“你別亂跑。”沈洮沈聲說道。

路施施一上午都沒聽沈洮用這樣的語氣說話了,楞了一下,就踮起腳尖往身前看。

只見一個白衫道士服的年輕男子笑盈盈地站在沈洮的身前。

不是顧非我,又是誰?

路施施雙眸打顫。

顧非我今日的面色極為憔悴,面容呈現著一股病態的白皙,路施施並沒有看幾眼,就垂下了頭。

顧非我朝沈洮輕輕笑了一下,便說道:“不知王爺在這裏,可還習慣?”

他的笑容深處帶著一種惡意,沈洮一下子便察覺到了,他沒有回應顧非我的問題,轉而問道:“你抓了我,也解決不了江南流民的問題。”

沈洮一擊即中,顧非我的面色未變,只淡淡地說道:“這就不必王爺操心了,江南之事自會有貴人解決。”

“是嗎?”幾乎是顧非我的話音剛落,沈洮就似笑非笑地問了一聲。

“你口中的貴人,難道不正是這場禍事的罪首嗎?”沈洮反問道。

沈洮似乎知道些什麽內幕,說話鏗鏘之餘,還有對顧非我的質疑。

顧非我的臉色在聽到這話後更白了,他直直地盯著沈洮,冷冷地笑了一下。

似乎是斟酌了些許,顧非我才下定心思說道:“這幾天裏,我忙著搜集那群狗官貪汙受賄的罪證,故而一時間將王爺放在蕭城,既然襄王如此想不開,那我也只好配合著貴人將你擊殺了。”

語罷,他的笑意更甚。

路施施站在沈洮的身後,聽顧非我說的話聽得耳朵都直了。她哪裏想得出來,有些人能把“要殺誰誰誰”堂而皇之地放到明面上,直言不諱。

路施施心中一驚,握住沈洮衣角的手縮了縮。

顧非我看似輕狂自妄,實則是在挑釁沈洮。沈洮心知肚明他的心思,沈著耐心,始終未曾表露過過多的異樣的情緒。

沈洮只擡眼看了看四周正在忙碌的“流民”。

路施施順著沈洮的目光看過去,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們的身邊突然多了起來推車的、拉槽的、運貨的流民。

枯黃的稻草按在手推車上,一不小心和那推車人對視,沈郁陰冷的目光讓路施施感到脊骨發涼。

那人很快收回了眼神,仿若無事一般從路施施身邊推著壓滿的稻草的手推車就離開了。

“那個……”路施施在沈洮默不作聲地時候,輕輕搖了搖他的袖口。

沈洮沒有回頭,但輕輕地問她,“怎麽了?”

路施施踮起腳,蹭在沈洮的肩頭,附耳道:“我……我有些害怕。”

沈洮聞言為之一楞,他自然是明白路施施在怕他死於非命,怕顧非我連她一道殺了。

沈洮側過眸子,微微垂眼,“會沒事的。”他輕聲寬解著路施施。

幾乎是在沈洮話落的一瞬間,兩邊慢悠悠行走的人掀飛車輪,細長的枯草在空中亂飛,這裏面藏匿的一柄柄寒刃被翻出。

身穿流民外衣的過路人,手中拿刀,直指沈洮。幾乎圍繞沈洮四面八方都有拿刀的兇神惡煞之徒,而顧非我早趁著稻草亂飛的時候,退出了幾步。

顧非我站著這群歹徒之外,抽取下一根粘在外袍上的草葉,拋擲在地後才擡頭看過去,見沈洮此時將路施施護在身後,心覺不妥。

“你去把那姑娘拉開。”顧非我對身邊的一名同夥說道。

那人點了點頭,就繞到沈洮身後要一把抓住路施施的手。

誰知沈洮一個用力,扯過了路施施,又從袖囊中抽出了短刃。

路施施只感覺一時天旋地轉,兵刃交加響了兩聲,與沈洮敵對的那方似乎驚訝了一聲,之後就被叫停了。

“夠了。”顧非我出聲止住了出手的同伴,他的眼神從沈洮轉到了路施施身上,覆而又以一種極為覆雜的眼神看回了沈洮。

“你是何時解了藥效的?”顧非我問沈洮。

這一路上、哪怕是到達蕭城之後,顧非我無一不給沈洮安排的飲食中下了藥。哪怕是這幾日諸事繁忙,他也沒有忘記下。藥制住沈洮。

這藥倒不會讓人毒發身亡,只是會失了體力,手軟筋麻,沈洮會武,顧非我不得不防。

可方才沈洮阻止同夥帶走路施施的那幾招,卻全然不像體力全無的人,沈洮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顧非我卻想了又想,輕聲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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