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子急沖沖地跳到他的後腦勺上，還在後頸蹦跶了兩下，“你怎麽了？”

“再跳兩下。”

造子默默地跳了兩下。

“向後跳……停。原地跳十下。”

“向左三步，跳，跳，跳，停！”

“右。”

“……”

造子跳得暈頭轉向，一不小心從他肩膀上滑下來。“到底在跳什麽？”

“沒什麽，”在按摩後恢覆了幾分體力的潘挺跪坐起身，“試探一下你的靈活度。”

“為什麽？”

“你不是說你打不過綠發……病毒嗎？我就是想通過你看下綠發有多靈活。”

“……我打不過他不是因為他比我靈活。”

潘挺深沈地說：“大概是我思考錯方向了。”

造子道：“那我們回去吧？”

潘挺挺了挺腰，發現大腿小腿紋絲不動，毫無知覺：“我走不動了。”就算綠發生好火，拿根叉過來架他，他也一步都不想再動了。

造子道：“不用走了，這裏可以直接回空間。”

潘挺眼前一花，人已經跪在造物主空間裏。造子站在他正前方的控制臺上，猶如巡視臣民的帝王。

……

潘挺撲上去，捏住它的脖子，按在地上，俯看著它。

造子不自在地輕輕抖動觸角：“現在是白天。”

“……你以為我要對你做什麽？”

“睡覺？”

“你全身上下有哪裏能讓我睡的？”材質不統一，體型不匹配，怎麽在一起？

造子一動不動地看著他，金屬殼的顏色似乎漸漸地泛起了一層極淺的紅光，以細如蚊鳴的聲音輕輕地說：“我是說，現在是白天，還沒到睡覺的時候，我們還能一起幹點活。”

……

不睡覺，一起幹點活。

潘挺深沈地盯著他。

造子不安地動了動觸角，碰了下他的手背，又很快彈開：“比如，創造人類。”

……

幹點造人的活。

潘挺看他的眸光越發的深沈。

造子眼珠子前後左右地轉了一圈，見他始終沒有回應，小心翼翼地說道：“或者，修改一下可控制區域的基礎設定？”

潘挺慢慢地松開手，突然咧開嘴，露出兩顆尖利的虎牙：“我現在知道饅頭為什麽這麽可惡了！”逗人真的好有意思。

造子還在懵懵懂懂，潘挺已經將它提起來放在控制臺上，“世界設定得怎麽樣了？”

造子將世界地圖打開。

原本乏善可陳的黃土地已經變成了一張五彩斑斕的畫卷！海洋、湖泊、森林、雪原……

“紅色的是什麽？”

“我也不太清楚，是病毒控制的區域。”

“紫色的呢？”

“不知道，旁邊有設定解釋，說是魔免區。”

“魔免？”潘挺心中有不好的預感，“魔免區的意思是這個區域的名字就叫魔免，還是，它就是我現在想的，是個魔法免疫區？”

造子疑惑地問：“有什麽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潘挺暴躁了，“我要建立的是一個修仙的世界！勘破世情，得證大道，舍身渡劫，飛升成仙！誰要一打架就開始老和尚念經一樣唧唧歪歪，好不容易抽出根小棒子指著對方戳戳，還不敢戳在對方臉上，弱爆了好嗎？我要的不是噴幾個小火球小水球就像在世界大戰，我要的是‘長臂一指，上千靈劍瞬息出鞘。長幡一搖，數萬魂魄歸我驅使’的氣吞山河感！你懂不懂啊？”

造子老老實實地搖頭。

潘挺洩氣。

造子試探道：“我們把它改回來？”

“能改嗎？”

“打敗病毒之後就能。”

“怎麽打敗他？”

“等我變得更強。”

“你怎麽變強？”

“設定更完善的世界。”

“怎麽設定更完善的世界，不是有一部分控制在對方手裏了嗎？”

造子道：“可是，還有一部分在我們手裏啊。”

潘挺：“……”讓他整理一下思緒。所以說，這個世界的設定很可能會變成敵占區和解放區，敵占區是魔法世界，解放區是修仙世界？他的腦袋頃刻間腦補了無數場兩大區決戰的畫面。

一邊禦飛劍，一邊騎掃把。

一邊撒豆成兵，一邊火球成串。

那真是殺得山河變色，日月無光啊。

可是，從設定上來說，他贏定了吧。因為每個道修都是遠程近戰、魔物雙修的全方位人才，加個煉丹設定，等於自帶牧師，再養幾個靈寵，連召喚師也包了！

“你沒事吧？”造子疑惑地看著潘挺對著天花板，咧嘴癡笑。

潘挺抹了把嘴角：“沒事，我們快創造人類吧，記得，全都是單系靈根，頭腦發達，四肢修長，樣貌俊美，性格……不用太善良，咳，總要留點缺憾嘛。”

“這個要靠你了。”造子遞了一支筆給他。

潘挺笑容僵住：“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你想什麽？”

“要我畫出來？”

“模板要畫出來，其他的系統會自動覆制、衍生和完善。”

“……我先試試。”潘挺在造子給他的電腦上試畫。

造子在旁邊檢查病毒控制的區域。十天內，病毒持續蔓延，控制了將近三分之一的地圖，可是自他感應到潘挺，並且將他接回來起，病毒的攻擊就停止了。本應是求之不得的寧靜，卻讓它有點不安。

“呃，系統能完善到什麽程度？”潘挺抱著電腦，神秘兮兮地湊過頭來。

造子道：“放心，系統無所不能！”

潘挺高興地將電腦屏幕轉給他看：“能把這張臉變成顏夙昂嗎？”

“顏夙昂？”潘挺在百度資料中搜索顏夙昂的資料，然後將他畫的圖與搜索出來的照片進行對比，“呃……”

潘挺期待地看著他。

造子含蓄地說：“完善的意思是，在原本的基礎上進行修正和改善，使它變得更加完美。”

潘挺道：“……我遇到你之前，是個寫小說的大神。基礎的語文知識我有。”

造子道：“所以，完善的前提是，有個基礎。”

潘挺指著屏幕：“這裏啊。看，臉也有，眼睛也有，鼻子嘴巴都有。”

造子不忍直視，默默別開頭，建議道：“要不，你對著照片臨摹試試？”

潘挺道：“我不保證效果比現在好。”

造子道：“死馬當活馬醫吧。”

“……我說過，我語言知識很好，不要亂用諺語，不然小心我活馬當死馬醫。”

這次造子沒有放任自由，潘挺在畫的過程中，全程監管，因此，它眼睜睜地看著潘挺手裏的筆是多麽的不聽使喚，與主人的意圖南轅北轍。

不等他畫完，造子已經喊停：“我們要不要再想想別的辦法。”

“雖然我真的很討厭撞臉，但是為了世界美觀與生態環境，我允許電腦掃描我的臉。”潘挺大義凜然。

造子道：“除非掃描完之後，把你毀容，不然就算剽竊。”

“……我還是先創造神獸吧。鳳凰、麒麟、貔貅……有沒有什麽好畫點的？”潘挺恨恨地咬著筆桿子。

造子道：“沒關系，我們有很多時間，你可以慢慢學習。比如從怎麽畫臉的弧線開始？”

潘挺道：“你找人的時候，為什麽不找漫畫家？這樣，大家都會方便很多。”

造子道：“因為那時候你沒給我建議。”

“……對不起！”

“下次吧。”

“嗯……嗯？下次？”潘挺狐疑地看著他，“下次是什麽意思？你還會再找一個造物主來嗎？”

造子楞了下道：“不，不是這個意思。”

潘挺伸出手指，將它的臉硬生生地掰到自己的方向，並起食指中指，指了指它的眼睛，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著我，老實交代，下次是什麽意思？”

造子想低頭，又被他用手指擡了起來，實在逃不過，才細聲細氣地說：“等系統上三級，功能全部開放，我就要功成身退，去尋找新的造物主。而你，也將完全地掌控這個世界。”

潘挺道：“那我是你的第幾任？”

造子羞澀地伸出一根手指。

潘挺終於明白，長期埋在自己心底的不安感究竟源於何處。他深吸了口氣道：“說實話，其他世界也有病毒嗎？”

造子道：“不知道。我是第一次遇到，以前沒聽說過。”

“那你怎麽知道他是病毒？”

“咦？因為它與我爭奪系統，我搜了百度，上面說這種東西就是叫病毒。”

潘挺無言以對。

“有什麽不對嗎？”它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看他。

潘挺揉了把臉，沈重地說：“所以，實際上，我們是覆制了一個我們根本就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東西的東西回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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