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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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裏, 周硯靜了靜,眉峰稍揚問:“只想看穿制服的照片?”

“……”

許稚意腦子一下沒轉過彎來,下意識問:“還有穿什麽的嗎?”

她的意思是, 特別服飾的。

周硯頓了下, 到嘴邊的騷話正要說出, 門口來了其他演員,情緒高昂地和他打招呼:“硯哥。”

周硯朝那人點了下頭應下, 壓著聲跟許稚意說:“晚上告訴你。”

莫名,許稚意有點猜到他要說什麽了。

她揉了揉被他聲音撩得有些發熱的耳廓, 仰頭望天,掩蓋自己羞赧的情緒:“哦。那晚上再說, 我不一定收工早。”

周硯:“好。”

女朋友比自己忙,他能怎麽辦呢,只能支持。

“也別太累,註意點保暖,別感冒了。”他叮囑。

許稚意彎唇:“知道,你也是。”

掛了電話, 許稚意一轉頭便碰到了趙晟睿。

趙晟睿不知道在旁邊站了多久, 聽了多久。

許稚意臉上的笑僵了僵,看他, “找我對戲?”

趙晟睿手裏還拿著劇本,聽許稚意這麽一問,他楞了楞說:“嗯,方便嗎?”

“方便。”許稚意收回落在周硯那邊的心思, 專心致志地和他對了兩場晚點要拍攝的戲。

對完, 許稚意準備去洗手間。

她還沒來得及走, 趙晟睿的聲音先出來了。

“你剛剛……”他看著許稚意下意識將疑問脫口而出, “是在跟男朋友打電話嗎?”

許稚意腳步微滯,和他對視看了眼,倒也沒說出那種你有什麽資格問的話。她微微一笑,淡淡說:“你這個問題,問的有點不禮貌。”

趙晟睿微怔,看她精致的小臉,恍惚間回到了大學裏的那段時光。

許稚意是老師們都誇讚的有天賦的一位學生,而他是從小耳濡目染,各方面接收能力也不差的學生,不過比起許稚意的天賦,他在演戲上要更費力要多花費一些時間。

但因為班級裏兩人長相和學習能力都比較厲害,自然而然在一起搭檔的機會便多了。

趙晟睿記得很清楚的一次是,他跟許稚意演了一場話劇,許稚意演得是愛他愛到可以為他去死的角色,當時那場話劇,把現場不少人都感動哭了。

連帶著他自己,也產生了錯覺。

話劇結束後,他沒忍住問了許稚意,問她:“稚意,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

他從小心高氣傲,有些自負。即便是意識到自己喜歡許稚意,也不敢做先開口的那個。

聽到他這個問題,許稚意看了他半晌,淡聲道:“你這句話問的,非常沒有禮貌。”

趙晟睿一頓,正要開口。

許稚意便先回答了他那個沒禮貌的問題,“沒有。”

趙晟睿一怔,不敢相信問:“沒有?一點都沒有嗎?”

他有些不相信。

聞言,許稚意好笑看他,“你是人民幣嗎?我不喜歡你應該很正常吧。”

趙晟睿張了張嘴,“可是你剛剛——”

沒等他說完,許稚意就先反應過來,她淡淡笑了下,看他,“剛剛不是在演話劇?”

她說:“戲裏,我確實很喜歡你,但戲外——”許稚意停頓須臾,如實告知:“我對你,和對其他同學的感覺一樣。”

說完,許稚意沒再理會他,和其他同學離開了話劇現場。

……

恍惚間,趙晟睿回過神來,“抱歉。”

他低垂著頭,低聲道:“我的問題。”

許稚意“嗯”了聲,往他旁邊走,“道歉不用了,希望下回你再問我這種私人問題,不要再用這麽沒禮貌的方式。”

她想了想,還是多說了句:“畢竟就我們的同學關系而言,我跟誰打電話,沒有向你告知甚至匯報的必要。”

看許稚意走遠的背影,趙晟睿斂了斂眸,垂在兩側的手指收緊又松開。

“哥。”

助理從一側走來,“你怎麽了?”

趙晟睿回神,那種被許稚意再次羞辱的感覺又上來了。

不強烈,但還是有。

“沒怎麽。”趙晟睿深呼吸了下,閉了閉眼說:“拍戲去。”

下午,許稚意跟趙晟睿拍了兩場對手戲。

不知道是她那幾句話讓趙晟睿不爽還是怎麽回事,他走了好幾次神,卡了四五次戲。

卡到最後,董奇也有點脾氣上來了。

“晟睿你怎麽回事?”他皺著眉頭訓斥,“稚意已經在努力幫你入戲了,你怎麽還在戲外游走的狀態?”

趙晟睿看向導演,莫名覺得導演這段話有些刺耳。

他咬肌緊了緊,沈聲道:“抱歉,我想先休息下。”

董奇擺擺手:“行吧,稚意你先拍你跟師傅的對手戲。”

下午是在戲曲院這邊拍的,背景不需要多換,直接就能拍。

許稚意沒意見,在旁邊休息的呂志明也沒意見。

兩人三場戲飈完,董奇邊點頭邊感慨:“我太喜歡拍你們二位對手戲了。”

他招呼許稚意:“過來看看你跟呂老師拍的時候的狀態。”

許稚意一笑:“好。”

呂志明也跟了過去,邊走邊說:“我得承認,跟稚意對戲很暢快。”

許稚意雖年輕,演技也沒有那麽成熟,但她的不成熟的那種感覺,是恰到好處的靈動和生澀。

她能很好把控自己的情緒和演技爆發點,讓和她搭戲的演員覺得舒服,暢爽。

無論是做什麽,人只要遇到了強勁的對手,就有可能爆發出自己最厲害的一面。

演技派和演技派飆戲,也一樣。

他們遇到對方,能讓自己的演技更上一層樓。

董奇和呂志明誇許稚意時,完全忘了其他演員的感受。

孟進和江娜倒還好,一個覺得自己不差,一個抱著再學習的態度,但趙晟睿聽著,卻越發有些不暢快。

至於哪裏不暢快,他一時間也無法表露出來。

許稚意這一天收工時,時間不早了。

晚上她跟孟進拍了幾場對手戲,稍微耽誤了點時間。

他們這部戲,演的是她一個人的愛恨情仇。

這部電影的背影設定在二十世紀年代初,那個時候,戲曲已經被外來文化的引入,有了部分沖擊。

很多人更沈迷於歌舞廳的表演,喜歡去聽歌跳舞。

聽戲曲的人依舊很多,但那個時候,沒到鼎盛時期。

許稚意演的這個角色叫計柔,從小被賣進了戲班子,開始學戲曲。

她有一副好嗓子,有特別的天賦。從小,她便在戲班子裏學習,和她一起學習的,有趙晟睿這個角色。

趙晟睿在劇中是呂志明的兒子。他是戲班子師傅的兒子,和計柔這種無依無靠被賣進來的小孩不同。兩人算是青梅竹馬,但身份差別其實很大。

十八歲這年,計柔遇到了一個常來戲班子聽戲的人。

他很懂戲,也非常知道她在唱什麽。他出手闊綽,是有錢公子哥。

計柔在戲班子這麽多年,需要的便是有個能聽自己說內心想法,能聽她說故事的,能聽懂她唱的戲曲的人。

不是浮誇的那種知道,而是深入內心的。

毫不意外,這個公子哥懂她,他雖有錢,但身上沒有銅錢味,是個有文化的公子哥。

兩人時常會討論戲曲,也因此,計柔漸漸地愛上了他。

只可惜,兩人最終沒能走到一起。

不說公子哥家長不同意,就計柔從小被賣身戲班子,她師傅也不同意兩人來往。

因此,計柔開始了郁郁寡歡的生活。

她無數次想從戲班子逃出去,可除了唱戲,她沒有任何本事。她甚至連基本的生活技能都沒有,她在戲班子裏,自從被發現有天賦後,一直是有小丫頭照顧的。

不久後,她聽聞公子哥被家裏安排要成親了。

計柔找到他,問他。

公子哥成親那日,許稚意站在戲班子臺上,為他吟唱了一首曲。

當日,她便病了。

斷斷續續生了一場大病,她再想上場唱戲時,陡然間發現,她的嗓子壞了。

瞬間,計柔開始被戲班子師傅嫌棄,她內心築起的城墻也崩塌。

嗓子壞了,她這輩子還能做什麽。外面戰火連連,除了在戲班子,她又還能去哪。

為了治好自己的嗓子,計柔用自己之前結識而來的關系打聽到,哪裏有醫生治嗓子特別好。

為此,她央求著師傅,讓她南下去治嗓子。

師傅看她這樣,無可奈何答應,但同樣的也安排了丫頭跟著她。

明面上是照顧,背地裏是監視。

她就算是嗓子壞了,也是戲班子的人,她生要在戲班子,死也要在戲班子。

一路顛沛抵達南方,計柔已經不再是那個只會唱戲的計柔了。

她遇到了太多事,整個人變得成熟了許多。

在南方,她再次遇到了愛的人。

她的命運,也因為再次愛上的這個人,而終結。她愛上的這個人身份特殊,他欣賞她,卻沒辦法拋棄自己正在奮鬥的東西。

他滿心熱血只想保家衛國,只想將洋鬼子趕出中國。

最後,他因自己特殊身份曝光,躲躲藏藏到了戲班子裏。

這一天,計柔因嗓子好了的緣故,找到了和她師傅認識的戲班子老板,準備給她再次愛上的這個人唱一曲戲。唱完,她就該回北方了。

剛上臺,她等的人便出現了。

只可惜,他不是以自己期盼的姿勢出現的,他是灰頭土臉躲進來的。

計柔為了知道他在做什麽,知道他的信仰,知道他這麽做是想讓百姓更快的從痛苦中解脫,不再過顛沛流離的生活。

他的身份不能曝光。

計柔為了藏他,把他藏在了她腳踩著的戲班子臺下。

為了方便,這個戲班子的舞臺下,有個能藏人的地方。雖不知何時弄的,但計柔有一回註意到了這個地方。

她猜想,可能是戲班子師傅為了給自己逃命用的,也可能是為了制造驚喜弄出來的。

剛將人藏好,追查的人來了。

他們拿著槍對著站在上面唱戲的計柔,逼問她。

計柔自始至終站在那個能撬開的板上,無論怎麽被逼問,都未曾挪開過半步。

在他們搜查戲班子時,她開始哼唱。

開始了她嗓子好了後,第一回 的哼唱。是直覺,也可能是別的原因,她總覺得自己回不去北方了。

即便是今天活下來了,她也沒有機會再唱曲給她護著的這個人聽。

計柔在唱。

一直在唱。

她有自己寫好的一首曲子,叫《蘆蕩》。她想去種滿了蘆葦的小河邊劃船,想看看被風吹拂搖曳的蘆葦,想看它們蕩漾的模樣。

想回去,想和它們一樣,被風吹呀吹,吹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被風吹過的蘆葦,很漂亮很漂亮。

它們自由自在,她也想要如此。她渴望,她向往。

最後一句還沒唱完,搜完戲班子沒找到人的“官”怒氣飛濺,受不了計柔吟唱的曲調,用槍對準了她的喉嚨。

計柔倒下時,依舊頑強地擋住了可能會讓人發現端倪的那兩塊小板。

到死,她都在將自己心愛的人護著。

是為自己,也是為國為家。

她不想,其他人也如同自己一樣,因現實生活的動蕩,父母流離失所,活不下去,從而將她賣了。

……

整個故事的基調,就色彩比較濃郁。

故事你說是悲劇,也不全是。計柔是死了,可她護著的人爭氣,一直在為自己的信仰而努力。

最後,一切平息時。

他出現在計柔墓碑前。

說是墓碑,其實算不上。計柔死後,屍體根本就沒讓人找到。那個墓碑埋的,是計柔最喜歡的戲服,和她寫的曲子——《蘆蕩》。

回到酒店,許稚意再次翻了翻劇本。

她邊嘆氣邊等周硯。

等周硯給她撥視頻電話過來時,一眼看到的是喪著臉的女朋友。

他揚了下眉,揶揄道:“不想看見我?”

許稚意睇他一眼,“哪有。”

她嗚嗚說:“我就是在感慨,我們活在了最好的時代。”

以前戰亂的時候,真的太苦太苦了。

周硯知道她的劇本設定,自然知道她在說什麽。

他笑了下,低聲問:“為角色感慨?”

“嗯。”許稚意趴在床上,托腮望著他,“你說計柔後悔嗎?”

為了藏人,自己死無全屍。

周硯垂睫,想了想說:“她後不後悔我不知道。”

他頓了頓道:“如果是我——”

“你怎麽?”許稚意興致勃勃看他,“你也會願意為她然後做這樣的事嗎?”

聞言,周硯糾正她。

“不是為她。”他一字一句說:“是為你。”

在他這裏,說死過於誇張,也有些浮誇。但如果真有那麽一天,周硯願意用自己的性命,換許稚意一世安穩。

許稚意一怔,對著他認真的神色道:“呸呸呸,說什麽不好的事呢。”

她忙不疊說:“快跟我說呸呸呸,剛剛是你困倦的胡言亂語。”

她嘀咕:“我們才不會遇到這種要生離死別的事呢。”

“……”

周硯被她的話逗笑,彎了下唇:“好,聽你的。”

許稚意目光灼灼望著他,“那你快跟我呸。”

周硯:“……”

照做後,周硯無可奈何望著她,“這樣可以?”

許稚意勉強點頭,“以後別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周硯應聲,“要不要幫你對戲?”

許稚意眼睛一亮,“好呀。”

兩人借用手機開始對戲。

對完明天要拍的,許稚意看他,“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麽事?”

周硯擡眼,“什麽?”

“照片!”許稚意提醒他,“我要看制服照片。”

周硯哭笑不得,“看我不行?”

對著他琥珀色的瞳眸,許稚意下意識舔了下唇,“那……好吧。”

她說:“今晚看你,明天看照片。”

周硯捏了捏眉骨,“謝謝。”

許稚意忍笑:“不客氣。”

“你們什麽時候開機啊?”許稚意懶散地問。

周硯:“再過一周吧。”他頓了下,看許稚意,“開機後,可能會比較忙。”

他這部戲不好拍,而且基本是打戲,打戲需要的不單單是演員的演技,還得天時地利配合。

有時候自己演得好打得好,鏡頭沒拍好,也得重來。

許稚意了然,點點頭說:“放心,我也很忙的。”

她可不是什麽黏人的女朋友。

周硯一噎,“照顧好自己。”

“你也是。”

許稚意掰著手指算了算,“那我們估計只能新年見了。”

她說的是農歷新年。

周硯應聲,“不意外的話,確實。”

許稚意“嗯嗯”兩聲,看他:“記得想我。”

周硯勾唇:“好。”

和周硯要一個多月後才能見面,算一算好像很久。

但實際上忙碌起來,時間過得很快很快。

因為進組拍戲的緣故,許稚意和周硯都拒絕掉了年底很多紅毯活動邀約,一頭紮在劇組,沒去露臉。

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新年放假前一天。

許稚意他們劇組放三天假,大年三十初一初二三天,初三繼續開工。

他們這部電影,想趕暑假保國慶播出。所以董奇在盡可能的加緊步伐拍攝,能不放假就不放假。

和許稚意劇組一樣,周硯他們也是三天假期。

放假前一天,董奇本想招呼大家一起吃個飯再回家過年,被大家拒絕了。

呂志明率先開口,“董導,回來後再聚吧。”

他玩笑說:“我老婆還等著我回家過年呢。”

董奇看向許稚意。

許稚意也跟著點頭,玩笑說:“董導,雖然我沒有老婆等我回家過年,但我也想回家休息。”

董奇被她的話噎住,沒好氣瞪了她一眼,“行行行,回來後再聚,大家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許稚意還讓蒲歡給現場工作人員發紅包,每個人都有,這是她的習慣。年前和年後,她都會給大家準備。

錢不多,但也是一點小心意。

戲拍完收工,許稚意回北城。

她跟趙晟睿和孟進一趟航班回北城,呂志明回老婆家那邊過年,和江娜一同飛江城。

到機場,不意外還碰到了很多過來送機的粉絲。

跟粉絲打完招呼,叮囑完他們回家註意安全後,許稚意才去了候機室。

剛坐下,周硯發來了航班信息。

許稚意點開一看,笑了。

許稚意:「周老師,你是八點落地,我八點半。」

今天的戲份拍完,大家都沒有要在酒店休息一晚的心思,紛紛啟程回家。

周硯:「那我等你?」

許稚意:「你不怕機場有狗仔?」

周硯:「。」

許稚意:「倩姐來接我,你先回去吧。」

周硯:「好。」

跟周硯說好,許稚意放下手機。

她看了眼蒲歡,靠在她肩膀上和她聊天:“給你放十天假啊。”

她說:“好好陪家裏人,初三我先回劇組,你不用跟我一起回來。”

蒲歡“啊”了聲,看她,“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回來。”

許稚意哭笑不得:“不想多陪陪家裏人?”

蒲歡想,但她怕許稚意一個人搞不定。

許稚意捏了捏她小臉,低聲道:“你要真不放心,我讓倩姐再給我安排個助理照顧幾天。”

之前焦文倩就一直想給她安排兩個助理,被她拒絕了。

很多事情,許稚意更習慣親力親為,而且蒲歡照顧的也很到位,一個就夠了。

蒲歡勉為其難同意,“那到時候說吧。”

許稚意點頭。

上了飛機,許稚意的位置和蒲歡在一起。

她給江曼琳以及她那還不知道在哪個國家的親爸發了條消息,便開始睡覺。

許稚意這一覺,直接睡到飛機落地。

拿上行李要往外走時,趙晟睿忽然問她,“稚意,你們怎麽回去?”

他說:“我經紀人過來接我了,要一起走嗎?”

“……”

許稚意覺得他莫名其妙,她看了趙晟睿一眼,搖了搖頭:“不用了,我經紀人也來接我了。”

誰還沒有個經紀人嗎?許稚意覺得奇怪。

趙晟睿被她拒絕,尷尬一笑:“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許稚意應聲,轉頭跟孟進也說了句:“孟進新年快樂,年後見。”

孟進笑笑,擺擺手:“好。”

看著焦文倩發來的消息,許稚意找到她停車的地方。

司機下車,把她和蒲歡行李搬上車後,許稚意上車。她正要跟焦文倩說話,先看到了坐在後座的人。

許稚意眨了眨眼,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你……沒先回去?”

周硯朝她伸出手,將她拉到自己旁邊坐下,“沒有,正好碰到倩姐了。”

焦文倩對後面兩人無語,小聲道:“你們低調一點,我可不想過年加班啊。”

許稚意:“……”

周硯:“……”

好在焦文倩也沒多說,任由兩人在後面膩膩歪歪的。

察覺到前面幾個人的註意力沒在他們這兒後,許稚意控制不住地往周硯旁邊擠,小聲道:“周硯。”

車內沒開燈,只有窗外閃過的路燈照進來,影影綽綽,忽明忽暗。

聽著許稚意的呼吸聲,周硯喉結滾了滾,嗓音沈沈道:“怎麽?”

許稚意:“沒。”

她說:“就叫叫你。”

周硯撓了撓她掌心,低聲道:“別皮。”

聽到這話,許稚意故意找他話語裏的漏洞,“我哪兒皮了呀。”

她靠周硯耳邊,小聲道:“我只是叫你一下,這樣也不行嗎?”她戲精發作,“唉,一段時間沒見,我已經不再是你的親親女友了嗎?”

“……”

周硯受不了她這樣的撩撥,他眸色沈了沈,捏著她的掌心:“在飛機上休息好了?”

談戀愛好幾年,又都是成年人,許稚意怎麽會聽不懂他這話。

她耳廓一熱,掩唇咳了聲:“除了這個,你就不能想點別的嗎。”

周硯:“想了。”

許稚意揚眉:“那你說說還想了什麽?”

“你。”周硯目光幽深,借著窗外照進來的光,鎖定她。

許稚意一頓,舔了下唇好奇:“想我什麽了?”

周硯抓著她的手指,用指腹摩擦著,在上面流連。

片刻後,他如實告知:“什麽都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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