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三、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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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久音學姐在哪裏上學?”壇太一雖然性格羞澀,卻也努力鼓起勇氣和她搭話。

久音自然相當配合:“我是青春學園中等部三年生,太一呢?”

“我是山吹中學的一年生。”他吶吶應了一句,擡頭看了一眼久音,又迅速低下頭去,“聽說青學的網球部很強啊。”

“嗯,是很強。”久音沒有謙虛,點頭附和了一句,然後又問他,“太一也會打網球嗎?”

“只會一點點。”少年逐漸應對自如起來,“我是山吹的網球部經理,一直聽說青學很強,可我想山吹也不弱呢。對了,久音學姐會打網球嗎?”

“這個問題嘛!其實網球我也是會一點的,下次有時間的話太一要不要和我打一場?”

“真的嗎?那還要請久音學姐多多指教了。”

……

註意到少年逐漸明亮的眸子,再看一眼始終保持溫笑的少女,一旁看書的老人忍不住搖頭微笑了起來,這丫頭……明明就不是那麽喜歡網球的啊。

交流完了感情,彼此熟悉了性格,後來的指點只能說是異常順利。

壇太一原本就有一定的料理基礎,悟性也算不錯,再加上專註和努力,如果這樣都學不會,就只能說久音這個師父實在是無能到天怒人怨。

不過學習並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總要講究一個循序漸進。久音根據這幾天來的考察,直接為壇太一制訂了一份計劃表,其中建議提醒無一不是針對他的弱項而定制的。

這樣的關切自然讓壇少年十分感動,再加上久音一連幾天留在疏影暗香細心教導他。壇少年感動之餘對久音自然也多了份親近和感激。

而這親近感激由壇少年表達出來就難免有些讓人頭疼。

比如每日雷打不動的護送久音回家,每逢天氣變化的及時提醒,且不說對女兒感情生活過分關心的母親,連自家那遲鈍的弟弟都感覺到了異樣。

久音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了。

還沒在客廳裏坐一會,她的手機就響了。接通後她便聽見一個少年的聲音從那邊傳來,依稀熟悉的聲線,“久音姐姐。”

“嗯,是太一啊。”久音迅速確認了對方的身份,並且準確叫出了他的名字。

由於久音的堅持,壇太一只把她送到了地鐵站。明明是十二歲的少年,啰嗦起來卻和倫子媽媽有得一拼。雖然對他的不放心有幾分哭笑不得,可久音還是答應了他的要求,要在到家後給他一個電話,沒想到自己還沒打電話,他的電話就來了。

“我是太一,久音姐姐,你安全到家了嗎?”電話裏的少年聲線稍顯模糊,話語中的認真和關切卻一分不少地透露了出來。

“嗯,剛剛到家,太一現在也到家了嗎?”久音聲音也柔和了幾分,“今天好好休息一下吧,平時練習也不要過度,慢慢來就好……”

等久音掛掉了電話,便見龍馬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表情有點奇怪。

“龍馬,你什麽時候來的?”

不想聽完她的問話,少年只是臉色臭臭的瞥了她一眼,一聲不吭地轉身走了。

這是個什麽狀況?

久音一頭霧水,不明白自家弟弟是在鬧什麽情緒。

“龍馬你怎麽了?”

越前弟弟回頭瞟她一眼,用過分平淡的語氣問出了一個實在稱不上平淡的問題,“姐姐,你戀愛了嗎?”

久音連忙看了一眼廚房,在確定倫子媽媽沒有聽到後立即回頭瞪他,“胡說什麽呢?”

“可是乾學長說姐姐最近幾天神出鬼沒……”尾音在久音收斂了笑容的表情下消失,就算他再怎麽遲鈍也該知道,久音現在正在不、爽、中……

“哦……原來是乾啊。”久音拖長了尾音,雙眼彎出一個微笑的弧度。

少年迅速噤聲,乾學長你可不要怪我啊。

“說起戀愛,我倒想起來了,”少女拉長的語調中帶了某種微妙的詭意,“那個叫龍崎櫻乃的女孩子,很關心龍馬吧?”

“啊?是嗎?”少年一臉的不明所以。

盯著自家弟弟全然不似作偽的表情看了會,久音頓時心生挫敗,“沒什麽,你就當我什麽都沒說吧。”

好吧,她就知道不該跟自家這只戀愛白癡談感情。

龍馬不由嘴角輕撇。

口中咬了根木棍,南次郎夾著本雜志走進客廳,見兒子打開網球袋拿球拍,不由驚奇,“喲!少年今天這麽努力?”

不理會父親的疑問,貓眼少年壓了壓帽檐,拿出球拍就出了門。

“他怎麽了?”越前爸爸疑惑地望向久音。

“不知道。”她攤手,表示自己同樣無知。

他看了一會久音,突然咧嘴一笑,“少女,你最近好像很忙的樣子啊。”

“怎麽了?”久音不由心生警覺。

“真是太松懈了,要不要和少年來一場比賽?”南次郎依舊吊兒郎當,沒有半點維護父親形象的自覺。

“老爸你最近好像很閑的樣子。”她漫不經心地顧左言他,完全不正面回答,突然似乎想起了什麽,她臉色一變,立刻起身出了門,留下南次郎一人站在原地莫名其妙。

“發生了什麽?”

“最近是不是有什麽比賽?”久音站在一邊看著龍馬練習,問。

少年有力的回擊了一球,閉上眼仔細感受著身邊的氣流波動,“過幾天就是地區預選賽了。”

果然是這樣……

她心一沈,地區預選賽,在這場比賽中不動峰初綻鋒芒,成為青學遇到的第一個可稱勁敵的對手。然而更加重要的是,她的弟弟也將在與伊武深司的比賽中受傷,她下定決心要納入羽翼保護的少年,如果稍有意外,他的眼睛就會……毀掉。

血從少年的指尖滑落,一滴、一滴……

澄黃的小球一個反彈徑自飛向了久音,而久音卻一動不動。

龍馬一拍擋住擊向她的網球,壓了壓帽檐,“反應太遲鈍了吧,姐姐!”

沒有任何回應。

他不由回頭看久音,卻在看清她表情的一瞬怔住。少女原本清雅秀麗的容顏一片蒼白,連向來從容的神色都難以抑制地染上了驚懼。

“姐姐,你怎麽了?”

他的姐姐,太內斂也太難懂,從來不曾如此清晰的將自己的恐懼暴露在別人面前。

“沒、沒什麽。”久音仿佛才回過神來,勉強笑了笑,臉色越顯蒼白。

少年沒有繼續多問,十幾年的姐弟,他太明白久音的性格,所以只是收了球拍,右手牽上了她的左手,“我累了,回家吧。”

“好。”

之後的幾天裏,連向來神經大條的松本都察覺到了久音的焦躁,忍不住問她:“久音,你最近有什麽心事嗎?”

她以手支額,表情懨懨,“沒什麽。”

“真的嗎?”中川冷冷清清的聲音響起。

久音嘴邊不覺露出一絲苦笑,連中川都開口了,她最近真的有這麽反常嗎?

可是……到底是無法言說的過往呢。

中川見她郁色難解,便伸手扯了扯還欲再說的松本,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放學後。

迎面的風緩緩拂過面頰,長發揚起一個弧度,許久的沈默後,她這般問龍馬。

“龍馬的未來是怎麽樣的呢?”

“未來?不知道,不過應該先是打敗老爸吧。”

“龍馬……會有自己要走的路吧?”

“啊?”少年略顯茫然。

她的心卻開始漸漸安定。

回到家久音停好了車,就在少年愕然的表情中突然轉身抱住了他,她的聲音無比冷定,“龍馬……姐姐,突然就是、很想抱抱你。”

這是她的弟弟,從小看到大的弟弟,最疼愛也是最親密的人。

少年表情錯愕中還有幾分羞澀,小聲嘀咕著:“不要像小孩子一樣啦。”

她微微一笑,松開了抱住他的手,然後大力揉了揉他的頭發,“龍馬,一定要加油哦,不要給姐姐丟臉。”

他扭頭,不服氣地說:“才不會呢。”

久音彎唇,“要來一場比賽嗎?”

琥珀色的貓瞳一亮,少年臉上的紅暈還未褪去,可臉色已經回覆鎮定,下頷微微揚起一個角度,“好。”

回到家後,姐弟兩人就在父親十二分驚奇的表情中各自拿了球拍走到了球場。

自從八歲後久音再沒在網球上贏過他一次,可龍馬不會真的以為自家姐姐的水平就僅此而已。久音只是太過隨性,極少在網球上認真,大多時候都是為了敷衍父親。

而這次,她終於認真了嗎?

少年唇角微抿,眼睛盯著對面的少女,一瞬不瞬。

一球極快的從少年的耳側劃過,帶出的氣流刺得他耳廓有些火辣辣的疼。

好、好快!少年楞了瞬間,然後就聽到從對面傳來的聲音。

“龍馬,證明給我看吧。”久音手中的球拍直指著他,唇角微揚,那挑釁的表情幾乎和自家父親如出一轍,“你是不是能讓人放手?你到底能到達怎樣的高度?你擁有怎樣的夢想?現在,證明給我看。”

少年又楞了下,壓了壓帽檐,眼尾上揚,嘴角也帶了笑意,“mada mada dane。”說罷雙腳離地,一前一後的落下,身體略略前傾,眼睛認真的盯著久音。

“這就是單腳小碎步嗎?”久音將指向少年的球拍一橫,雙眼眨也不眨,“雖說是個很不錯的步法,可是,龍馬如果這樣就想贏過你姐姐,還真是差得太遠了呢。”

“哼,說起來,姐姐一直都是我的手下敗將呢。”

聽著兩人之間的言語交鋒,越前南次郎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倫子,我開始覺得……”

“覺得什麽?”越前媽媽忍不住問。

“久音確實是我們的女兒沒錯。”越前南次郎咧嘴一笑,露出幾顆潔白的牙齒。

越前倫子白了他一眼,“阿娜達,作為一個父親,你現在要做的是該關心我們的女兒遇到了什麽。”

“哈,哈。”越前南次郎抓了抓頭發,“可是這樣很好啊!不是嗎?”

說罷又將視線重新投向了網球場中,忍不住吹了個口哨,“少年,你還真是脆弱啊,如果再不努力的話,可是會輸給少女的啊。”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不正經,唯獨一雙眼睛,眸光熠熠,於深沈中透出幾許笑意來。

少年口中不知嘟囔了一句什麽,又再次將眼神轉向了久音。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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