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9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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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董,如果策劃方案做好了我們會直接送去您的公司。”所以您不必親自來,這句話卻在咽喉裏沒有說出來。

“木木,你覺得我來是為了公事麽?”林清佑靠近她。

她皺著眉頭後退一步,“既然不是公事,那就請林董出去吧,我們之間不存在私事。還有,請叫我蘇若。”聲音冷然,只是帶了一分厭惡。

“怎麽會?我們當初……”

“當初怎樣?!當初是怎樣幸福,後來又是怎樣的肝腸寸斷嗎?”她冷笑出聲,“林先生,如果你愛好電視劇的情節,我實在是無法奉陪,你知道,我這裏,”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是沒有你的,一直。”她就那麽直視著他的眼睛,看到深處去。

林清佑看著她清澈的眼睛,能看到底,卻看不到她的心,也看不到他自己。他的臉色終於灰敗下來。

“林董不必在我這裏做西子狀,應該知道,我這人連同情心也是沒有的。”

林清佑只是擡起頭到,直直的看著她,似要看到她心裏去,但蘇若仍是一幅微笑的樣子,回應著他的目光。

“對不起。”他說。

蘇若的臉色終於難看了起來,“對不起?林董,對不起什麽?”

她扶著桌子坐下來,“林董是在重現多年前的那一幕‘對不起蘇木木,我不愛你了。’”她又擡起頭來看他,“林清佑,不會又再演一次吧?我是你上舞臺的道具嗎?”

“我只是想,從新開始。”很艱難的說出來,卻聽起來那麽可笑,自己都覺得可笑。

蘇若一瞬間的失神,“清佑,回不去了。”她輕輕地說。

他想起了被媽媽一把火燒掉的老屋,想起那時蘇若望著她空洞的眼神,他並沒有看到她像說分手時候滑落的眼淚,只是站在那裏,不吵不鬧,眼神卻空洞的盯著他,那麽空那麽空,什麽也看不到。後來常常在夢裏夢到那雙眼睛,也總是會驚醒。他的眼淚就這樣觸不及防的掉下來,他慌張的抹去,堂堂男兒怎會輕易落淚。或許,只是未到傷心處。

蘇若說,“只是一個五年而已,你結婚都快九年了,早該忘了。”

“不一樣的。”他說,“是不一樣的。因為人,五年可以是一輩子,更因為人,九年卻只有回憶。”情不之所起,一往而深。

他轉身離去,走到門口,只聽見他說,“這一次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

蘇若擡頭的時候,他已經出去了。滿臉的淚水,那麽多的委屈。都說蘇若冷若冰霜,可誰知道她為何如此。誰不想做一個向日葵般的人,不管見誰都笑魘如花,被人稱讚為明媚的女子。

抓了抓紙巾,把臉上的淚橫一點一點的擦去。

不管一個人是否強大,她也需要來自外界的能量,比如說,吃東西,再比如說...

冬天的都市街道在沒下雪之前和平時的並沒有什麽不同,只不過空氣之間的分子密度變大了些,如果是陰天,會有一種很肅殺的感覺。

蘇若覺得累了,她很少有這種無力感。

“林總呢?”推門進去,林北不在,再回過頭來問秘書。

“林總開會去了。”

“多久能回來。”

“大概半小時。”

“謝謝。”蘇若轉身離開。

回到辦公室,“小許,把嵐楓的資料都交給小劉。”然後拿起包包往外走。

“總監,你去哪兒?”

“休假,休假。”她經過小許的身邊,拍拍他的肩。

“你下午約的秦先生,呃還有林董?”

微笑,“你告訴他們,讓他們都滾蛋。”然後走了兩步,“跟秦先生說,我回來再請他吃飯!”

“那總監你休多久?”

“呃,可能五天?”想了想,“六天?”不確定,“七天?”還是不確定,“反正,大概五六七j□j十天吧。”然後就走了。

小許默默在背後翻白眼,那您的假是怎麽請的呢...

蘇若走出大廈,深深地吸了口氣,把涼涼的空氣全部吸入到身體裏。

皺了皺眉,還是去一下吧。

不是放學時間,林瑾在學校裏面,蘇若也並未想進去,想想就在學校旁邊蹲下來,衣服的尾擺掃到地上,她沒有註意。門口的門衛看著她,原本應該很落魄的樣子被她做出來卻是那樣的美,她雙手抱住膝,把下巴放在上面,許是經常用這樣的姿勢,蹲了半天一點兒也不覺得腿麻。因為蹲著,冷風一點兒也吹不進衣服裏,倒是有些暖意。

她抱著腿小幅度的晃啊晃,頭都有些暈了,然後眼前卻出現一雙小腳,把頭擡起來,看到人,微笑。

“放學了嗎?”

“沒有。”

“那你怎麽出來了?”

林瑾指了指學校裏面的教學樓,“我看到你。”

蘇若擡著看了看面前的小姑娘,因為她蹲著,所以需要仰起頭來看林瑾,小姑娘挺高的。

林瑾在她身邊蹲下來,“媽媽,你特地來找我嗎?”

“嗯。”

“那你怎麽都不說話。”林瑾歪過頭問她。

“媽媽想去一個地方,要好幾天看不見你。”蘇若也回過頭來看她。

林瑾擡起頭看媽媽一眼,覆又把頭低下,是好幾天看不見我,特意來說一聲的吧,所以是會想我的意思嗎,“媽媽不能帶我一起去嗎?”她問,聲音低低的,頭也沒有擡起來。

蘇若一楞,“你不上學嗎?”

“有什麽關系。”她回過頭來,對著蘇若笑,原以為媽媽是不願意帶她去,卻是因為不想耽誤她的學習。

蘇若對她挑了挑眉,“那行。”然後兩人一起去學校請了假,蘇若請了一星期,前面說的五六七j□j天怕是不好忽悠老師的。

林北坐在車裏,看著蘇若和林瑾手牽著手一晃一晃的在路上走,蘇若的笑容雖然依舊淡淡地,卻那樣好看,林瑾偶爾會對蘇若說些什麽,她會搖頭,也會笑。

他知道她們要去哪兒,卻不敢去追,林瑾說的沒錯,他真的很沒用,面對蘇若,不可一世的林北也望而卻步。

他想,總該豁出去一回,彎起嘴角,啟動車子。旁邊卻有一輛車子呼嘯而過。

停在蘇若他們旁邊,是秦朗。林北輕輕瞇了眼睛,慢慢追上去。

秦朗還沒來得及跟她們多說什麽,從對面走過來的林清佑一把搭在秦朗肩上,不僅把他們三人嚇一跳,把在車裏的林北也嚇一跳,他來了有多久了,只怕和他一樣久吧,可是自己一直看著蘇若,從未曾註意過他。而他,在她身邊究竟跟了多久呢?

林北眼神一黯,手一動,車子加速,從他們旁邊駛過去,並未停下。

“媽媽,你看,爸爸的車!”林瑾指著剛從身邊過去的車子,對著蘇若著。

三個大人一齊轉過頭去看那輛疾馳而去的車。

蘇若望向遠方的眼神變得空洞,林北,你總說我無情,可你又,何曾信任過我呢。

秦朗和林清佑回過頭來只是看著蘇若,蘇若收了淡淡地笑容,只是冷著臉對他們說,“林瑾,我們走吧。”

林瑾牽了媽媽的手,對著兩位叔叔揮揮手,挑釁的挑了挑眉。意思是我媽是我爸的,兩位叔叔再見。

看著他倆離去,“清佑,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林清佑卻笑了笑,“朗兒,我可是知道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秦朗捶他的肩一下,“別這樣叫我!”然後眉頭一動,“你還是放不下她。”不是問句,像是一句輕聲感嘆。

林清佑看著他變幻的神色,“怎麽,送我回去吧。”

“你沒有開車?”

林清佑攤了攤手。

“你跟了她一路?”很是驚訝。

林清佑把頭轉過去看了遠方,“不過是一小段路而已。”是啊,這九年,他不過才跟了一小段。

秦朗笑笑,幼稚的事情但他做來也理所當然。

兩人上了車,各自懷著心思。

還是秦朗忍不住,先打破了沈默,“你知道她要去哪兒嗎?”

林清佑透過車窗看著外面急速後退的景物,想起她剛剛蹲學林瑾學校門口抱膝的樣子。

“你知道嗎?”秦朗用胳膊肘撞了撞他,拉回他的思緒。

“嗯。”然後又補充了一句。“她想去的地方並不多。”說了閉上眼睛,向後躺在椅子上,頭用撐在窗戶上的手撐著。不是不多,是只有一個。

秦朗看看他的樣子,也噤了聲。

良久,林清佑睜開眼,“當年,謝謝你,秦朗。”

秦朗卻用鼻子哼出聲,“謝謝?你有什麽資格來說謝謝。林北說的我或許可以接受……”說著突然頓了聲,從後視鏡去看他的臉色。

林清佑沒什麽表情,過了一會兒,“小子,你是不是早就看上她了?”

秦朗反應過來,笑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最開始看見她和你站在一起,只覺得很好,後來接觸多了,覺得她雖比平常人冷些,但也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女人。”他似乎在仔細回憶著,“那時候也沒多想,只是覺得比別人賞心悅目些。”他微嘆了口氣,“後來,你那樣對她,第一次見她哭,在雨裏,我也是像你今天這樣跟在她後面,她對著玻璃櫥窗,卻沒有看到我。看不見淚水,我卻知道她在哭,她的臉上雖然還是淡淡的笑,但是背影卻那麽的悲傷。我第一次覺得心裏像被人扯著一樣痛,我都不敢去打擾她,只是看著她,然後,我發現我的這裏就空了。我看著她回家,後來,我鼓起勇氣去敲門,門沒有關,她坐在窗戶邊上,手上捧著一杯熱水。除了眼睛裏的哀傷,臉上是那樣的平靜。”

秦朗苦笑一下,看了眼林清佑,“後來我很久沒見過她,再見已是一年多以後,她在尖苪做文案。我去找她,她比以前看起來溫和很多,但是不一樣了,眼睛裏什麽都沒有,我用了很長時間,才讓我變成她的朋友。”他真真實實地嘆了口氣,“一直是朋友。”

林清佑卻是笑了,“她總是有讓人忘不了的本事。”頓了頓,“也總是不會向別的人看一眼。”

秦朗空出一支手給了他肩膀一拳,“你小子別這個樣子苦笑!她若是一點兒不在乎你,怎麽又會對你冷著張臉。”

林清佑想起她工作時對人那樣溫和的笑容來,突然心思一動。“夠哥們兒,停車!”

秦朗在路邊停車。

“謝謝啊!”林清佑回了他一拳。

秦朗對他說,“反正不是你,就是林北。”

林清佑神色一怔,打開車門的手稍頓,下了車。

聽到車門的關門聲,秦朗才把後面那句說完。“怎麽也不會是我。”

林清佑看著蘇若牽著林瑾走到老房子門口,眼睛裏的震驚,然後隔壁的王嬸走出來,給了蘇若一把鑰匙,又跟蘇若說了些話,然後看了看林瑾,說了一句話,蘇若尷尬地低下頭去。

然後看見她牽了林瑾的手進去去,林北松了口氣,僵直的背脊靠在了座椅上,攤開手心,全是汗。

作者有話要說: 在看的各位小主麽,你猜我會告訴你下一章有求婚,還有七七八八嗎?

七七八八的意思其實就是就是......說清楚...

求評論啊!

chaper20

蘇若推開門,裏面和記憶中一樣。本以為一場大火已經把這裏全部燒掉,帶林瑾來只是想告訴她曾經也有一個很疼很疼媽媽的人,生活在這裏。便沒想到這裏已經被人刻意還原。房間裏一塵不染,林瑾渴了,去拉開冰箱,裏面滿滿是新鮮的菜,廚房裏也有新鮮的蔬果。

“媽媽,這是誰的家?”

“這是媽媽的家。”

林瑾還想問什麽,看到蘇若站在窗邊發呆。所以喝了水,便開始自己參觀起這個老房子來。

林瑾幫著媽媽一起做了飯,兩菜一湯。

“媽媽,小瑾很喜歡這裏。”

蘇若嘴裏一頓,放下筷子,去摸她的頭,“媽媽也很喜歡這裏。”

吃完飯,蘇若讓林瑾自己在房間裏看電視,說自己去院子裏坐坐。她把搖椅搬到院子裏,看院子裏比以前多了個遮陽的棚子。

她坐了一會兒,開門,走出去,關上,就站在門邊上,看了眼那個離得有些遠的黑影。

她走了幾步,立在墻邊。

良久,那個黑影向她走近。

站在她旁邊,兩個人就這麽靜靜地站著。

很久,沒有月亮,就這樣黑黑漆漆地,但適應了黑暗的眼睛能看見任何想看見的東西。

“木木。”

“嗯。”

“我在這裏等了你好久。”

“我不知道。”她輕輕地回答,語氣平和,像多年以前。

“我很想你。”

“我知道。”

林清佑微微笑了,靠著墻壁的背有些冷,他轉過身,想把外套脫下來披在蘇若的身上,自己覺得冷,她肯定也冷。

“別動清佑,我想就這樣站一會兒。”她直視前方,依舊輕輕地說。

“我怕你冷。”他看了看她的臉,又轉過去如開始那樣站著,靠著墻。

“我不怕。”她說,不怕,而不是不冷。

每次,都是不怕。但是,不怕,不代表不會冷;不怕,不代表不會傷心;不怕,不代表不會難受。

“房子,我都按原來的還原了。”林清佑說,他看到自己吐出的話在面前形成一片白霧。

“我知道。”

“別的東西,沒有辦法,對不起。你的石頭,沒有找到,我自己去尋了很久,沒有找到一樣的,就尋了些新奇樣式的,放在老地方。”

“謝謝。”蘇若依舊看著前方,霧氣飄起來,沾到睫毛上。

“對不起。”他低低地聲音,不似這幾日聽到的深沈,卻仿佛以前那樣充滿陽光的聲音。

“不用對不起,我一直在恨你。”蘇若說。

林清佑低低地笑了,蘇若也笑了。

林清佑笑地越發大聲,蘇若只是微微的笑。

蘇若說,我一直在恨你。所以她從來沒有忘記過林清佑,一直把他放在她心裏,哪怕是浸在恨裏,她也還記著他。

林清佑轉過身去,抱住蘇若,輕輕地,“你真傻。”九年了,一直想著有一天能再擁她入懷,如今她在他懷裏,自己卻患得患失的像個傻子。

“林北對我很好。”她被他抱著,卻依舊是先前的姿勢。

他一僵,卻又在她耳邊輕輕說道,“我知道。”

“媽媽——”隨著叫聲,大門被拉開,林瑾走出來。看到門前的兩人卻是再也不敢走動一步。

林清佑看到林瑾,略有些尷尬地放開蘇若。

蘇若回過頭去,看著林瑾,眼神是那樣溫柔。林北的心裏忽然被狠狠地扯了一下。

“媽媽?”林瑾不敢再向前,只得再叫了一聲。

“媽媽在這兒。”她走過去,牽了她的手,向門內走去。

林清佑沒有拉住她,也沒有出聲,看著她們走進去,關門,小林瑾進去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就是那樣直直的看著他。他從未想過小孩兒也有這樣讓人無法直視的目光。

他看著關上的門,很久很久沒有挪動過步子,周身凝結了一層淡淡地霧氣,天空慢慢變白,他竟在門口站了一夜。挪動腳步的時候,略有些艱難,就像現在被淩遲的心。

我等你,這一次,換我等你。可是,你卻有那麽漂亮的女兒。

你告訴我林北對你很好。沒有關系,我會對你更好。

我知道你有個女兒。可是她卻告訴我,離你遠一點兒。

而你,牽著她的手,連再見都沒有跟我說。

我站在這裏,以為你會再開門出來,像以前一樣。

可是,天亮了。

天亮了。

林瑾神秘兮兮地在房間裏走來走去,似乎在找什麽東西,蘇若從書裏把頭擡起來,“我已經跟林北打過電話了。”

“呃,呵呵,我不是找電話。”她跳到蘇若身邊,一把抱住她。

“嗯。他跟我說挺想你的。”

“是嗎,那他有說過來跟我們一起住兩天嗎?”林瑾瞪著閃乎乎的大眼睛問。

“沒有。”蘇若搖搖頭,又拿起手上的書。掃過林瑾失望的臉,又補充一句,“不過他說來接我們回去。”

接下來的幾天,林瑾一直在蘇若的身邊述說林北的各種好。一直叨叨叨,蘇若也耐心的聽她講,偶爾還點頭配合。

林瑾微微笑,真像個嫁女兒的老太太。林北啊,我女兒為你如此,你可知道。

而林清佑,自那天後,一直沒有再出現過。

林北來接她們,林瑾老遠就沖向林北的懷抱,然後在他臉上響響地親了一口。很小心地在他耳邊說,“爸爸,我在媽媽那裏說了你好多好話。”

林北笑著看她,然後揉揉她的頭,“真乖!”

蘇若回去後又開始正常上班,林北也並未問過什麽。

林清佑依舊要求蘇若負責嵐楓的case,蘇若也不再抗拒,只是一心投入工作。林清佑也很配合,除了工作並不曾對蘇若說別的什麽,也再沒有什麽不合理的舉動。只是偶爾蘇若投頭看他時,發現他正望著自己發呆。

蘇若不再想其它,林瑾要放寒假了,所以春節也要到了。以前從來沒有和她在一起過過一個年。

蘇若把工作帶些回家,家裏的暖氣開的很足,很晚了,她伸了一個懶腰,走到客廳去倒了一點兒朗姆酒,看了眼墻上的鐘,兩點半。真是老了呢,以前總是通宵熬夜都不會覺得累。拉開窗簾,又看到那輛黑色的車,只是今天下雪,車身有些看不出來。蘇若不著痕跡的笑了下,又仔細朝下面望了望,旁邊似乎還站著一個人,白雪幾乎沾滿了他的全身,而他去全然不顧,只是仰著頭看著這棟樓上面。

蘇若又仔細看了看,卻猛得一震。她一口喝掉手裏的酒,拉上窗簾,關了燈,去臥室睡覺。本以為又難入眠,卻不知是因為太累,還是因為酒,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去上班,雪還在下。她經過那條道路的時候,發現有一塊地方,只有特別薄的一層雪,似是剛覆上去。

蘇若拿出包裏的三明治,邊走邊拆開包裝,剛撕開,銀色的賓利就停上身邊,“蘇若。”

“媽媽。”林瑾在車裏對她招手。

她開門進去。

“給,媽媽。”林瑾遞給她一杯溫熱的豆漿和一個紙盒裝的小蒸包子。然後把她手裏的三明治搶過去。

“蘇若,其實你可以早一點起來。我記得你喜歡吃熱的食物。”他看著蘇若手的裏的三明治皺了皺眉。

“爸爸,以後我們每天給媽媽送早餐吧。”

“你不上學嗎?”蘇若專心吃著,抽空問。

“我昨天就放寒假了。”

林北想說些什麽。林瑾又開口道,“上次媽媽給我煮了粥,煎了雞蛋,還有面包,很豐盛。可是她對自己並不怎麽好。”

“你女兒倒是比你乖。”林北輕哼。

“是你教的好。”蘇若轉過去對著林北笑。

林北一楞神。也笑了。

“對了,我昨天已經把策劃方案最後一點也做好了,今天去公司整合一下就可以了。”她低著頭吃,並不特意地說這句話。

“這麽快?”他透過後視鏡去看她,她卻埋首在吃包子,林瑾慢慢地在拍她的背,“媽媽,你慢點吃。”他略一思索,便笑了。

“嗯。指望著早做完早放假。”她並開玩笑的說。

林北笑,“恐怕沒這麽好,MK今天來公司談一個合作案。”

蘇若擡起頭,皺著臉,“林董,你真是資本家啊!”

林北笑笑,“MK許總的妻子和你很要好?”

蘇若把包子吃完了,開始喝豆漿,“對啊,對了,我好久都沒去看李丹了,也不知道她懷了孕習不習慣?”

“等你忙完了這個案子就給你放假。”林北說。

“哎。”

快到公司時,“你要不要去媽媽辦公室?”她問林瑾。

“不要,爸爸的辦公室大很多。”林瑾拒絕。

蘇若白眼,“小視利眼。”

林瑾笑,“媽媽,我可以去你那裏串門。”

蘇若揉揉她的頭,“那待會見。”

許輝談完工作之後來找蘇若,“蘇總監。”

“許大班長。”她笑著站起來。

“我們MK的案子還麻煩蘇總監多費心。”彬彬有禮。

“我們肯定會拼盡全力。”

“丹兒特意讓我來看看你,說讓你有空就去看她。”他坐下來。

“看樣子她是被你關在家裏了?”蘇若笑了。

許輝不置可否,“你知道,她,很不好管。”

蘇若笑笑,“可是大班長樂在其中。”

他笑著,“你有時間就幫忙去陪陪她吧!”懇求的語氣。

蘇若點點頭,“不好意思,這段時間太忙,一時間忘了她了。”

兩人寒暄幾句,也沒什麽話好說,如果中間沒有一個李丹,怕是一句話也不會有吧。許輝起身告辭,蘇若送他。

許輝走到門口,看到不遠處林清佑向這邊走來,他回頭看了看蘇若,看她神色自若,只是說了句,“丹兒希望你幸福。”然後就走了。

蘇若盯著他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

林清佑和許輝擦肩而過的時候相互點了點頭。

他們談完最後的決議方案,蘇若舒了一口氣。“林董,合作愉快!”

林清佑微笑著握住她的手,卻不願放開。蘇若抽出手來。

“木木。”

蘇若擡頭看他,這許多天,他都沒有這樣叫過她。

“沒什麽,我走了。”他一直看著她,最後移了視線,轉身離去。

蘇若端了杯子,走到窗前。

蘇若連著幾天起了早,然後風風火火的忙完工作,然後去看李丹。她氣色很好,只是脾氣又有點長進,許輝也依舊包容她。

最開始第一天來,李丹就軟磨硬泡地讓李丹每天都勿必來看她,陪她說會話。蘇若想到她是一個孕婦,又一回頭看到許輝懇求的眼神,便答應了,所以她這幾日都得提前些到公司,偏偏年底又隔外忙些。

林瑾纏著她今天非得回家吃飯,沒有辦法,女兒難得提個要求,只得告訴李丹明天再去,哄了好一會兒孕婦才掛斷電話。

去找林北,想坐順風車一起走,卻沒想到他已經走了。

到了林北家,敲門,林瑾來看門,蘇若瞧著女兒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樣,笑瞇瞇地,帶著一絲不懷好意。

蘇若看到桌子上有一大桌菜,“什麽日子今天?”

“好日子。”林瑾答。

她擺好碗筷之後,拉開門,“媽媽,我出去買點東西。”

蘇若想問她要不要陪她去,她就已經沖出去了。蘇若坐到飯桌前,朝裏面望了望,林北在廚房還忙些什麽呢,自己先吃嗎?“林北,要不要幫忙?”她朝裏面喊。

林北慢慢走出來,卻是換了正裝,並不是平常的家居服,手上還拿著一束花。臉微微有些紅。

蘇若有些好笑,從沒見過堂堂林氏集團的林總臉紅過。

他略微有些緊張,前世今生,也只是第一次。

蘇若註意到他的另一手上有一個紅色的盒子,瞬間就明白了這約莫是什麽場景。

“蘇若,嫁給我吧?”他把花遞過去,然後打開盒子,猶豫著自己要不要跪下。

蘇若接過花卻笑了,“林北,我多次對你說讓你娶我你不娶,非要自己說一遍才好玩嗎?”然後笑彎了腰,“可你竟然還這麽緊張。”

“以前你都是開玩笑的,但我這次是認真的。”林北說。

蘇若有些楞,收了笑容,看著林北盯著自己的眼睛。她一時不知道自己應該怎樣做,腦子裏一片空白。

林瑾卻推門進來,一把拿過盒子,“媽媽,你快答應爸爸吧!”蘇若的臉紅了。她也說過這樣的話,但就像林北說的,她只是開玩笑的。

林北拿過戒指,套上了蘇若的手指。

蘇若看了看戒指,又看了看林北,終是笑了。

林北有點喜出望外,輕輕抱了下蘇若,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吻。

林瑾在旁邊鼓掌,“很好,我是見證人!”她笑。

蘇若點下她的頭,“你不是出去買東西嗎?”

林瑾看了看林北,哈哈哈大笑。“是因為爸爸不好意思,但我又不放心他。”她解釋,像個小大人。

蘇若把她抱起來,林北抱住她們倆。

林北後來送她回家,小林瑾也非要跟著來,林瑾想賴著跟媽媽睡。

林北看了眼蘇若,“小瑾,讓媽媽享受最後幾天的單身生活,好嗎?”

林瑾嘟著嘴只好點頭。

蘇若上了樓,泡在浴缸裏,看著手上的戒指,笑了笑了,忽而腦海裏又閃過另一個人的臉,她閉起眼甩了甩頭。

早早就睡了,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又起來喝了幾口酒,卻依舊睡不著。她用另一手真摸著戒指,以後就是有家的人了。會心一笑,爾後又煩燥起來。

翻來覆去也睡不著,她索性起來穿了衣服,下樓去,走到對面的便利店買了杯熱咖啡,想了想,又買了一杯。

敲了敲車窗,裏面的人推開門,走了出來。

蘇若把一杯咖啡遞給他,然後坐在了階梯上。

林清佑也在她旁邊坐下。

“你每天在我樓下這樣守著,為什麽又不找我?我要是沒看見你怎麽辦?”

“沒希望你能看見我。”只是你以前總等我,這一次,我等你,木木。原是想說這一句,卻看到蘇若換了一只手握住咖啡,那只手上的戒指,折射出冰冷的燈光,一下子刺穿了他。“我只是想看看你。”

蘇若不語。

“你日日都睡得很晚。”他的聲音很沙啞。你以前那麽愛睡覺。

“工作比較忙。”蘇若解釋。

林清佑本有很多話想說,他想說,木木,我也數了很多個99了,我也明白了你等我時的心情;他想說,木木,我也怕你再也不回頭看我一眼了;他想說,木木,我跟王夢晴離婚了;他也想說,木木,那年的雨天我也在,但是在你的對面;他想說,木木,我愛你;他還想說,木木,你嫁了別人,我要怎麽辦?但是那只戒指的光芒那樣亮,刺得林清佑根本睜不開眼睛。

良久,“木木,你上去吧,我再坐會兒,你睡著了我就走。”

蘇若喝完了手裏的咖啡,轉身離去。

林清佑擡頭看她房間裏的的燈光,七樓,但是是燈光良久未亮,林清佑心裏一緊,向樓裏跑去。

電梯出了故障,可是大堂裏的保安卻不知道去了哪裏。林清佑慌了。

他敲電梯的門,“木木,木木?”林清佑跑到七樓,又隔著電梯叫了幾聲。

“清佑!”裏面蘇若的聲音傳出來。

“你還好嗎?”他的聲音微微有些發抖。

“燈熄了,然後門也打不開。”她聲音也有些顫抖。

林清佑放下心來,那就好,沒有受傷。“別怕,很快就沒事兒的。”

現在是大冬天地深夜,又冷。

“木木,我在外面陪著你。”

“嗯。”

“你冷嗎?”

“還好。”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林清佑聽的清晰,“木木?”

“我。。。。。”她額頭在冒冷汗。最近胃不太好,醫生建議她不要喝刺激性的飲料,想是剛才喝了酒,又喝了咖啡。

“你怎麽了?”林清佑在外面焦急的捶門,用手拼命的掰電梯。

“有點不舒服。”她順著電梯滑下去,胃痙攣。疼地聲音都不穩。

林清佑還在用手捶電梯,“木木……”聲音那麽焦急。

“我沒事兒,就是胃有點疼。”額關上的汗越來越多,卻又開始覺得冷。

“木木,木木!”他只能一遍一遍的叫著她的名字,不能陪她,又不能代替他疼,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真不如讓他死了好。

蘇若沒有再應他,她實在沒有了力氣,卻聽到清佑在外面一聲又一聲地叫她的名字,她忽然落下淚來,自己偶爾胃痛的時候,也是在床上蜷著身子發抖,然後伸手在床頭抓藥吃。

她想起她害怕的那個晚上,有個人為了她滿頭大汗的跑到她家,把她抱在懷裏。“清佑,我想你。”她輕輕地說,外面的聲音卻突然安靜下來。蘇若輕輕地哭起來。“清佑,我數了好多好多個99了。”

門外的清佑跪上電梯前,不敢動,生怕錯過了任何的一句話,只是眼前一片模糊,伸手摸了一把,全是眼淚。

“清佑,我不想生下小瑾的,可是老天要我生下她。”她的聲音微弱,他卻在外面細細聽著,耳朵貼著門縫。

“我怎麽能忘記你呢,都說小瑾像我,但她最像的,是你啊。他們都不敢說,但我知道。”她的兩行眼淚就這樣無聲的滴到手上。

林清佑如晴天霹靂。“木木,木木,對不起,對不起!”沒想到林瑾姓林,卻不是林北的林,而是他林清佑的林。

蘇若笑了,“不是說不愛了才說對不起嗎?你對我說了好多對不起,但我從來沒有對你說過一次,清佑,你記得嗎?”又有眼淚流下來。心裏好疼好疼,一下子就蓋過了胃。

林清佑垂手無語,卻不知該說什麽,只能淚如泉湧。一聲一聲地叫她的名字,“木木,木木——”

人人都說蘇木木冷血無情,人人都這麽說,可是這是他的木木啊,何曾是人們說的那個木木。

“清佑,我心裏好疼好疼。我那麽愛你,可你卻對我說你不愛我了,轉身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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