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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雲之無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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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的人聽到兩人的談話,下意識地回身看了一眼,見到蕭意樓,頓然吃了一驚,正要行禮,卻被蕭意樓伸手攔住,而後朝著場中央看去。

不管是因為華央的身手更高一籌,還是風萬鈞手下忌憚,眾人皆看得出來,華央已經漸漸占據了上風,只是,她似乎並沒有要窮追猛打的意思,一直這麽不緊不慢地跟風萬鈞耗著,似乎是有意要耗損他的體力。

眼看著時機差不多了,華央突然身形一晃,到了風萬鈞身後,長劍一挑,朝著風萬鈞刺來,風萬鈞已然來不及轉身,便向後一揚,擡起手中的劍迎了上去。

“叮”的一聲輕響,劍刃撞在一處,繼而眾人清晰地看到風萬鈞原本應該能將華央手中長劍挑起的劍尖迅速下滑,而他則像是手上無力一般,緊緊皺了皺眉,卻還是沒能將劍尖再次挑起,就這麽被華央的劍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眾人有片刻的楞神,再回神看去時,正好看到華央一個旋身輕躍而起,一只腳尖踏在風萬鈞的劍尖上,穩穩站著,手中長劍則直指著風萬鈞。

勝負已分。

四周的人有些遲疑,風萬鈞敗了,他們叫好似乎有些不妥,可是方才華央的那幾個動作又著實漂亮……

正猶豫間,身後傳來一陣輕輕的拍掌的聲音,繼而便看到場中的風萬鈞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出聲,見華央翻身跳下來,下意識地伸手扶了她一把,待她站穩之後抱了抱拳,道:“漂亮,今天我可真是受教了。”

“哦?”華央鳳眉一挑,“我又教你什麽了?”

風萬鈞搖搖頭道:“都怪我自己大意了,你方才一直在想辦法耗損我手臂上的力氣,我竟然沒有察覺,直到最後你輕而易舉地將我的劍壓了下去,我才發現原來不知什麽時候,我已經連壓住你的劍的力氣都沒有了。”

華央不由彎眉笑了笑,道:“確實,我一開始的確是在故意消耗你的力氣,我擔心萬一我把你逼得急了,你突然奮力反擊,在力道方面我必然要吃你的虧……沒辦法,只能想到這種法子了。”

風萬鈞卻沒有絲毫惱怒之意,擺手道:“兩人對戰與兩軍交戰有很多相似之處,不管怎樣,你的好心提醒我記下了,放心,對於進退,我能把握好分寸。”

聞言,華央終於了然地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而是轉身朝著蕭意樓這邊看來,沖他挑眉一笑。

冀州的雪總算是漸漸停了下來,殷呂城停了,岑城也停了,早上起身之後,甚至看到了一絲陽光,雖然很快便又隱匿起來,可是沒多會兒又出來晃了一圈,天氣大有轉晴的意思。

慕夜泠打著哈欠從屋裏走出來,四下裏看了看,在廊檐下的木椅旁坐下,剛剛清醒了一些,腦海裏便不斷浮現前一天在校場那裏發生的事情。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麽,沈著臉色站起身向外走去,如她所料,景陌一大早就沒了人影,不在房中,不在校場,也不在雲冽那裏,慕夜泠在院子裏找了一大圈,最終在一個臨湖的小亭子裏找到了他。

遠遠望去,景陌正坐在亭子裏的木欄上,一條腿耷拉著,一條腿蜷縮起,看起來一副悠閑自得的樣子,可是慕夜泠心裏明白,他不是悠閑,而是憂慮。

“怎麽,聽到慕華央沒死,你是不是很開心?”慕夜泠走過去,伸手拿走他手中的酒壺,不冷不淡地問道。

景陌俊冷的眉峰微微一蹙,一伸手又奪回了酒壺,靠著身後的木柱閉上眼睛,沒有應聲。

見狀,慕夜泠越發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想,不由冷冷一笑,在他身邊的木椅上坐下,道:“哥,你不用瞞著我,我都知道,雖然你一向最擅長收斂管理自己的情緒,而且一直都做得很好,可是,也許你自己都不知道,每次提到慕華央的時候,你的臉色和眼神都會不由自主地改變。”

頓了頓,她擡頭看了看景陌,輕輕一笑,“你能騙得過皇上,但是你騙不過我。”

景陌緊閉的雙眸終於睜開,垂首看著慕夜泠,眸色微冷,看不出多餘的情緒,“你一直都在說她還活著,那你可是親眼看到她了?”

慕夜泠勾了勾嘴角,神色漸冷,深吸一口氣,道:“哥你知道嗎?這世上最想我死的人就是她慕華央,同樣的,我最想殺死的人也是她慕華央,對於這樣的人,我不需要看到她的連,我只要看到她的眼睛,眼睛就夠了!”

景陌緊了緊眉,定定看了她兩眼,向後靠了靠,喝了一口酒,問道:“你一早來找我,就是為了這事?”

“不完全。”慕夜泠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其實,我想要問的是另外一個人,雲傾。”

“雲傾……”景陌輕輕念叨了一聲,低頭看著慕夜泠,“你在懷疑什麽?”

“我在想,這個雲傾如果真像皇上所說的沒死,而今又回來了,做出這樣的事情,那就意味著他對皇上、對我們現在身邊發生的事情很了解,甚至,如果真的是他活著他的人來救走了慕華央,那他與大月、與慕門、甚至與蕭意樓、與大月都有一定的關系,這樣一個人絕對不會只是一個庸庸碌碌的無名之輩,他應該……”

突然,她話音一頓,擡眼看著景陌,“大哥覺得,他應該是一個怎樣的人?”

景陌面無表情,道:“無憑無據,憑空猜測嗎?”

慕夜泠點點頭,“對,隨便猜一個,猜一個最先懷疑或者想到的人。”

景陌略一沈吟,道:“傾無絕。”

慕夜泠一楞,“為何是他?”

景陌道:“九州四公子之名傳出的時候,我便派人仔細查過這個人,這個傾無絕出現在雪州的時間與當年雲傾病逝的時間正好能對得上,前後相差不到三個月時間,隨後,我派人用了半年的時間查到了一點,傾無絕是從雍州而來,穿過冀州的邊城,到了兗州,繼而又一路北行,最終在雪州落腳。”

他停了一下,微微蹙眉,似是沈思,“最重要的是,他初到雪州的時候,操著東璃的口音。”

“所以,他是東璃人,這一點毋庸置疑。”

景陌頷首,“對於一個初到雪州時還算低調內斂的孩子,尋常人並不會多家註意,直到後來雪州出現了無絕樓,直到後來無絕樓聲名漸起,眾人才發現他的怪異之處。這些年,無絕樓一直做著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的活計,無論是暗殺刺探,還是買賣消息,只要出得起價錢,在無絕樓就好說話,而無絕樓對於上門的客人也向來是客氣,可唯獨對於東璃的人卻多有刁難,屢屢如此。”

慕夜泠略有些驚訝,瞪了瞪眼,“如此說來,無絕樓與東璃有仇。”

景陌道:“也許不是與東璃有仇,而是與雲冽有仇。”

慕夜泠用力點了點頭,“沒錯,如果他真的就是雲傾的話,那他一定很恨當年皇上意圖害死他,逼得他不得不離開東璃藏匿雪州。”

景陌似乎還有什麽話想要說,可是又有些遲疑,仰頭大口喝了幾口酒,這才深吸一口氣,繼續道:“還有一點,你應該也知道,這些年無絕樓與蕭意樓素有往來。”

聞之,慕夜泠像是頃刻間明白了什麽,霍地站起身來,神色沈肅地看著景陌,狠狠皺了皺眉,“不僅是與蕭意樓有往來,與慕門之間也是淵源匪淺,之前慕華央帶著慕嬈去雪州求藥的那一次,在途中屢屢阻礙我們的人就是無絕樓的人,甚至,傾無絕他還曾……”

她本想說還曾與景陌交手,可是話到了嘴邊,卻看到景陌神色清冷,隱隱有些不悅,便又將話咽了回去,想了想,轉而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中間所有的疑點就都解釋得通了,傾無絕就是雲傾,所以他才有那枚玉令,無絕樓向來消息靈通,他得知慕華央沒死,人就在岑城,所以就想了昨天那個法子,在我們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將慕華央光明正大地帶出了岑城!”

一想到華央明明就在她眼前,卻被她放走了,她就恨得牙癢癢,恨不得抽自己兩下。

她怎麽就能……就能讓慕華央這麽輕而易舉地離開了?

對於她最後的這番推斷,景陌不予置否,也沒有說任何話,只是仰頭喝著自己的酒,只有這樣才能隱藏他一直忍不住顫抖的心。

沒死,她終究是沒死。

從得知她死訊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蹊蹺,她那種人……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就死掉,蕭意樓又怎麽可能能眼睜睜地看著這種事情發生。

可是畢竟所有人都說她死了,就算他不信,卻也什麽都做不了。

而今得知她沒死,他只覺那顆沈入冰谷的心突然又活了一般……

慕夜泠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當他是不想理會她,便撇撇嘴,轉身準備離開,剛剛走出兩步,就聽景陌道:“其實,原本你自己應該能想到這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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