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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舊事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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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回身望去,看到來人,不由怔了怔,原本冷靜的神色有一絲波動,盯著那人看了片刻,這才蠕了蠕嘴唇,輕輕喊了聲:“王爺……”

華央看了看面無表情的風若宸,又看了看眼眶泛紅的青衣,垂首搖頭一笑,沒有出聲,緩步出了門去。

院子裏的積雪尚未完全融化,擡頭依舊可見枝頭堆起的一個個小小的雪堆,不遠處有一株白玉蘭樹,此時早已枯葉雕零,只留枝幹,然被那些小雪堆這麽一裝飾,猶如玉蘭盛開,花開滿枝頭,讓人錯愕。

定定看了兩眼,華央不由低頭淺淺一笑,她的心裏多少是有些安慰的,因為她已經越來越可以肯定,這個讓九州聞風喪膽的輔政王並不可怕,相反,她倒覺得風若宸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就從他對風裳以及青衣的態度便能看出。

想到風若宸,沒由來地就會想起風蕭逸,繼而想起了蕭意樓。

蕭意樓呵蕭意樓……她反反覆覆念著他的名字,眉宇間漸漸浮上一抹疑惑和愁色,這幾天蕭意樓的行為頗有些異常,盡管還是會盡心盡力做她所說的事情,可是每次見面,卻又總是冷冷淡淡的。

不是所謂的高冷,也不是傲氣,就是有一種莫名的疏離感。

丹琴抱著一件披風小跑著過來,到了華央身邊,嘆了一聲道:“哎喲皇上,這大冷天的你怎麽又穿得這麽少就出來了?將軍要是知道了,不得罵死我……”

話未說完,就見華央做了個“噓”的手勢,而後回身指了指殿內,丹琴即刻會意,連忙收聲,小心翼翼地替華央披上披風,壓低聲音道:“這天還冷著呢,可不能受了寒。”

“朕沒事,朕身子骨好著呢……”話未說完,她突然打了個冷戰,俯身輕咳了幾聲。

丹琴一臉擔憂地扶著她,見她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忍不住問道:“皇上,你還好吧?忌先生就在宮中,要不要請忌先生來給皇上看看?”

華央輕輕揮了揮手,語氣有些微弱,“不用麻煩了……”

“這怎麽能是麻煩呢?”丹琴撅了撅嘴,“自從上一次的事情過後,皇上就經常會出現這種癥狀,依照康太醫的說法,這是後遺之癥,萬不可輕視了。”

聞言,華央不由呵呵輕笑了兩聲,輕輕拍了拍她的頭,“放心吧,朕自己就是醫者,朕了解自己的身體狀況,過些日子就沒事了。”

“當真?”丹琴將信將疑。

“朕說話一言九鼎,絕無虛言。”華央一臉正色地看著她,她這才收起疑色,點點頭道:“好好好……奴婢相信皇上,可好?這外面太冷了,咱們到偏殿待著吧。”

“沒事。”華央壓住她的手,“整天待在暖爐邊上,朕已經快被烤化了,你就讓朕透口氣吧。”

丹琴聽出她話中有話,便不好再勉強,只能一直跟在她身邊,生怕自己一個轉身,華央就把披風給解了。

殿內,時不時有一陣輕輕的說話聲,外面聽得並不清楚。

“看來,確如皇上所言,王爺早就知道了。”青衣淒淒一笑,低下頭去,“也就我自己不知道,我的那些舉動王爺看在眼中,一定覺得很可笑很滑稽吧?”

風若宸斂眸,搖搖頭,“本王應該謝謝你,你既是被逼無奈,本王便不會責怪於你。”

青衣聞言,只覺胸口一堵,擡眼向他看去,“你……都不問我,讓我給你下毒的人是誰?”

“重要嗎?”風若宸淡淡一笑,“這十年間,想要殺死本王的人,實在太多,本王不可能一一全都記下來,且看上天看垂憐,能容我到幾時。”

“王爺……”

“本王知道,你私自更改藥的劑量,又一次次推諉不願下毒,而今身份暴露被抓,那個人一定不會放過你的。”風若宸說著定定看了她一眼,正了正臉色,“這風州你是不能再待下去了,本王會安排人送你離開這裏。”

青衣神色一驚,“王爺要送我去哪裏?”

“一位故友那裏,他可以保你周全,任何人都不可能將你帶走。”

“王爺……”青衣喉間一哽,眼淚順頰而下,她下意識地低下頭去,搖頭道:“青衣何德何能,得王爺這般容忍庇護?”

風若宸不由輕笑一聲,遞了方帕子給她,“我從未將你當做下人看待,其算是朋友之間的伸手相助吧。”

“朋友……”青衣輕輕念叨了即便,而後輕笑一聲,點了點頭,“好,那青衣……就先記下王爺的這份恩德,來日若有緣,青衣一定會好好報答王爺……”

頓了頓,她回身朝著殿外看了一眼,“還有皇上。”

說到這裏,她像是想起了什麽,臉色稍有些凝重,擔憂地看了風若宸一眼,風若宸會意,瞇了瞇眼睛道:“你是想說,他?”

青衣頷首,“恕青衣愚鈍,青衣實在看不出他究竟有何用意,他對王爺的關心看不出一絲虛假,可是我們都知道,他只是一個假……”

後面的話沒有說完,風若宸卻已然明白她的意思,只見他彎眉淡淡笑了笑,道:“很多事情都不能以真假來論斷對錯,你說他是假的,可是他所做的事情卻遠甚於真的能做到的,這世間的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又有誰能全都分辨得清?”

聞言,青衣不由垂首輕嘆一聲,點了點頭,“說的也是,何為真何為假?何又為對錯呢?”

說著,她輕輕一笑,擦去眼角的淚,最後看了風若宸一眼,“不管怎樣,青衣這條命是王爺救下的,王爺以德報怨,青衣銘記在心,只願今後有機會報答王爺恩情。”

風若宸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淺淺一笑,擡腳朝著殿門外走去。

看著青衣隨禁衛一道離開,風若宸微微瞇了瞇眼睛,華央側身看了他一眼,淡淡笑道:“她若突然離開了,大哥必定會覺得不適應吧。”

風若宸笑了笑,似是默認,“會適應的,慢慢來,終究都會適應的。”

聽著他有些清涼的嗓音,華央不由垂首輕嘆一聲,“朕回來之前,聽了很多有關大哥的傳聞,那時候朕還有些猶豫,究竟要不要回來。”

說著,她側身看了風若宸一眼,正好風若宸聞言向她看來,擰了擰眉問道:“皇上是不是覺得臣是個窮兇極惡的魔鬼,手上沾了那麽多人的血,那麽多條人命?”

“你是嗎?”華央凝眉看他,“你是那種窮兇極惡、殺人不眨眼的人嗎?”

風若宸正色想了想,點頭道:“是。”

聞言,華央輕呵一聲笑了出來,微微搖頭,“不是,至少在朕眼裏,不是。朕回朝之後,最大的感觸便是與大哥有關,朕發現朕在外面這些年的所見所聞有很多都不是真實的,比如關於大哥你,比如關於蕭將軍,再比如……關於景陌……”

她邊說邊搖頭,“不同,全都不同,親眼所見終究是與傳聞中的相差太多。”

“怎麽說?”

“翩翩公子不如玉,心狠手辣非惡徒。”她側身,眼神意味深藏,嘴角笑意深沈幽冷,“人,是要自己去相處去感受去認識,而不能聽外界傳言。”

“青衣嗎?”風若宸彎了彎嘴角,“皇上是因為我對待青衣的態度,才這麽說的?”

華央頷首,“朕知道青衣本性不壞,對你下毒也是為人所逼迫,可是她畢竟動手了,這毒也下了,是因為她那雙手你才會變成今天這樣,你不恨她便也罷了,卻還想著她可能會被人追殺滅口,用自己的人將她送走……這是為什麽?大哥對她並無男女之情,不是嗎?”

風若宸垂首淡淡笑開,“原因嗎?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是沒有原因的,我也沒有皇上說的那麽高尚,大公無私,我只是不想再看著我身邊的人一個個受傷,甚至是死去……”

說到這裏,他停了一下,擡眼看向漆黑的夜空,“死的人已經夠多了,不需要再有人喪命。”

華央心底咯噔一跳,聽此一言,她驟然就想到了十年前的宮變,如今算來,已經算是十一年前了吧。

側身向風若宸看去,身邊這人輪廓清晰,眉目如畫,清冽之中帶著一絲溫潤柔和,臉色有些蒼白,氣息細微,不管怎麽看,他都只是一個體弱的普通男子,若是不說,只怕沒有人會想到他就是那個主導了太和之變的人……

“大哥……”遲疑了半晌,華央終還是開口輕輕喊了一聲。

風若宸回望過來,微微頷首,“皇上心中有疑惑?”

華央毫不隱藏地點點頭,略一沈吟,問道:“朕一直都很想知道,十一年前……究竟是因為什麽?”

風若宸的臉色有微微的沈凝,嘴角笑意漸漸淡去,終至消失不見。

“十一年前……”他垂首,長舒一口氣,徐徐道:“母親含冤,抑郁而終,臨終都未能出那座冷宮,身為孩兒,我只是希望能證明她的清白,帶她離開那個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宮殿。”

他的嗓音中有努力壓抑著的悲慟,以及對過去回憶的沈湎,眉宇間沒由來地浮上一抹凝重。

華央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厲害,她猶豫再猶豫,還是忍不住問道:“當年,景皇後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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