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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殊老來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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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晟沈吟半晌,沈聲道:“聽聞風若宸已經醒來了,這樣一來,那個人暫時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畢竟,風若宸也不會舍得那麽輕易地就殺了她。”

頓了頓,他輕嘆一聲,“不過,確實如先生所言,可惜了,可惜了我們不但沒能毀了他,還把他推給了假皇帝,這一次假皇帝不遺餘力、費盡心思地想要將他治好,只怕他會明知這個皇帝是假的,也會因此而感激,甚至認下這個假皇帝,那樣的話,我們可就是……弄巧成拙了。”

莫洵道:“事已至此,沒有人能回到過去扭轉這個局面,只有以後多加小心了。大人放心吧,不管怎樣,你始終都是他的舅舅,是他母家一族,以風若宸的脾性,他不會對你們怎麽樣的。老夫是想,若是可以的話,以後還是不要再輕易有妄動他的念頭,這個人……藏的太深,不好惹。”

景晟聞言,用力點了點頭。

一輛寬敞精致的馬車出了宮門之後,便直奔著城東去了。

窗簾被人撩起,風如鳶透過窗子看著外面,兩眼瞪得圓了,一路上張大嘴巴驚嘆個不停。

華央在一旁忍不住笑道:“怎麽?你沒有見到過這種景色嗎?”

風如鳶連連搖頭道:“不一樣嘛,這實在是太不一樣了,這宮外的景色實在是比宮裏好看多了,我這些年很少有機會出宮,僅有的幾次還都是有要事在身,匆匆忙忙的,哪來的心思去看這些?算來,我已經有四五年沒有像這樣好好地看過宮外的景色了……哎四哥,你看那邊,那邊有雜耍……”

“好了……”華央伸手拉住她,免得她從窗子就飛了出去,“你這麽羨慕宮外面的人,覺得他們又輕松快活又自由,殊不知,他們也在羨慕你,羨慕你錦衣玉食、吃穿不愁,羨慕你能整天住在那麽富麗堂皇的宮殿裏,這是多少人這輩子都求不來的。”

聞言,風如鳶不由撅了撅嘴,面露擔憂之色,“這個時候,真的會有人吃不飽肚子嗎?”

“有。”華央想也不想便點了點頭,“而且還有很多。”

風如鳶放下窗簾,垂首想了想,低聲道:“那四哥……我能不能做些什麽幫幫他們?”

華央不由輕笑一聲,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額頭,沒有應聲。

三天戒嚴剛過,又是今年開年的第一場雪,街上一片熱鬧。

馬車搖搖晃晃了大半個時辰,終於緩緩停了下來,坐在馬車靠門位置的丹琴探出頭看了看,問道:“怎麽了?怎麽停了?”

車夫一臉為難道:“前面堵了。”

華央聞言不由輕呵一聲,這裏竟然也會發生堵車的情況,便示意丹琴將車簾撩起,看了一眼外面,只見前面不遠處的路上真的堵了起來,好多人擠在路上排著隊,踮著腳朝著面前的店裏看去,一臉的焦急和期待。

“前面發生什麽事了?怎麽這麽多的人?”

寧九車馬從前面緩緩回來,翻身下馬行禮道:“公子,前面有一家店好像在免費贈酒,到亥時結束,這些人都是來領酒的。”

“免費贈酒?”風如鳶一聽來了興致,滿臉期許地看了華央一眼,“四哥,我們也去看看,好不好?”

華央凝眉想了想,終是在風如鳶哀求的眼神中點了點頭,“好,去看看,不過你要答應我,絕對不能惹事,也不能一個人溜走。”

風如鳶立刻舉手起誓:“我保證!”

華央輕笑一聲,想了想,對寧九道:“寧統領,一會兒你就跟緊小姐,一定要確保她的安全,絕對不能讓她有任何閃失。”

“是!”寧九垂首,沈沈應了一聲。

風如鳶雖然很不願被寧九看著,不過華央能這麽任著她已是不容易了,自己就忍一忍吧。

遠遠地就聞到了濃濃的酒香,不是那種刺鼻的氣味兒,而真的是酒香。

華央不由用力嗅了嗅,丹琴跟在一旁,小聲揶揄道:“公子該不會是酒癮又來了吧。”

華央笑了笑,道:“酒蟲已經在打架了。”

饒是如此,她的面上卻並不見任何變化,幾人站在一旁擡眼看了看酒樓上的匾額,只見上書:蓬萊客。

三個字寫得龍飛鳳舞張揚不羈,一看便知是個性情豪放之人。

店內的小二眼尖得很,一眼就看到了華央幾人,定定看了兩眼,而後折回店內,不多會兒又回來了,對著華央行了一禮,“這位公子快快裏面請。”

華央勾起嘴角沈吟片刻,而後淡淡一笑,領著幾人一道進了店門,剛剛走到一旁避開眾人的視線,那個小二哥便對著華央行了一記大禮,對著後面指了指,“掌櫃早已在後院等候,公子請隨小的來。”

華央頷首,正要走開,突然感覺有些不對,不由看了看自己身邊,又看了看那邊正排著隊等著領酒的人群,果見風如鳶不知何時已經插進了隊伍之中,寧九一臉警惕地守在一旁。

輕輕一笑,華央低聲對身邊的隨從道:“多派兩位禁衛暗中保護他們,不必強行要求他們回來,不要讓他們走丟了就好。”

“是!”隨從明白她話中深意,領命而去。

華央這才隨著那人一道朝著後院而去,直奔著一座水上亭閣而起,一名青衣男子早已在門外等候,等華央走上前來便行了一禮,道:“公子能來,草民甚感榮幸。”

說著,做了個“請”的動作,“公子裏面請。”

華央輕輕笑出聲,“杜仲,你的動作倒是快。”

青衣男子杜仲聞言嘿嘿一笑,“說來要多謝公子,若非是公子的提醒和妙計,杜仲現在還不知正在哪兒混酒喝呢。”

說著,他朝著亭閣裏看了一眼,“公子,到了,將軍已經候了多時。”

說話間,兩人到了門前,杜仲停下腳步,顯然沒有要進去的意思,見狀,華央心裏便已經明白,蕭意樓今晚讓她來,必有要事。

擡腳走進門去,看到一抹身影正站在那邊的窗子前看著湖面,若有所思,聽得進來的腳步聲,也不回頭,只淡淡道:“這蓬萊客可還中公子的意?”

華央彎眉道:“很好,很不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做到這樣,實在是不容易,我當初給你們的計劃,並不是要求你們這麽快就完成,我原本以為最快也要等到二月裏。”

聞言,蕭意樓緩緩回過身,定定看著她笑了笑,“這種事情就得速戰速決,不能給那些有心之人細細回想的機會,只有事情麻煩一樁接著一樁,他們才會分心分神,無暇顧忌太多。”

華央輕呵一聲,擡眼向他看去,正好撞上蕭意樓看來的目光,沒由來地楞了一下,頓了頓,她不由低下頭擰了擰眉,定了定神。

原來,不是她的錯覺,原來,真的有什麽東西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可是,這一時間她卻說不清楚,究竟是自己對他的態度變得不同,還是他看她的眼神變得不同。

“你怎麽了?”感覺到華央神色有變,蕭意樓下意識地皺了皺眉,擡腳走了過來,伸手想要去扶華央,卻被她輕悄地避開。

“我……”華央搖搖頭,“沒事,我就是在想,天策府的人辦事速度著實很快,其實,就算杜仲這酒肆沒有那麽快完成,想來那些人也不會懷疑到什麽,畢竟當初撞到杜仲的人是張玉尺,即便是在商人滿地的洛城,也是數一數二的富商,他能賠的錢兩顯然不是尋常人所能想得到的,所以杜仲這酒樓的大小……”

她沒有把話說完,只是撇了撇嘴,笑得詭譎。

蕭意樓了然,點點頭,“沒錯,不管是大一點的酒樓,還是小一點的酒肆,其實都是看杜仲的心情罷了,張玉尺當時所賠的錢兩都是足夠。”

頓了頓,他朝著華央看了兩眼,“起初,杜仲只想要開一家酒肆,每天有酒喝便可,後來仔細一想,幹脆改成酒樓,如此,今後有什麽事,也好有個可以會面的地方,而不用每次都前往天策府,或者,前往宮中。”

華央淺淺笑了笑,道:“杜仲考慮得倒是周全,只是……你這麽晚叫我來,就為了這件事?”

“自然不是。”蕭意樓搖搖頭,朝著一側的屏風處看了一眼,“是有人想要見你。”

華央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從屏風後緩緩走出一名老者,他雖然已是兩鬢斑白,眼神卻矍鑠有神,眼底含著一抹精銳的寒光。

華央心下豁然一驚,這人她曾經見過畫像,他是……

“殊老!”

竟然是風蕭逸以前的老師、太子之師殊君賀!

華央慌了一下,定了定神,鎮定下來,看了看蕭意樓,又看了看殊君賀,只見殊君賀淡淡一笑,對著她行了一禮,“老夫見過皇上。”

“殊老免禮……”華央上前一把將他扶住,怔怔看了他兩眼,頃刻間明白了什麽,對著殊君賀回了一禮,道:“老師。”

殊君賀輕輕笑出聲來,點了點頭,“唔,聞名不如見面,老夫這段時間已經對你的名字如雷貫耳,今日親眼一見,果真有些不凡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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