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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臨雲霄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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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央怔立,沈吟半晌,垂首道:“你想過你這麽做的後果嗎?你想過,你這麽做了,朝中的那些大臣會怎麽想、怎麽做嗎?”

“那是他們的事。”

“也是大月江山的事。”華央緩步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你不說我也知道,你為了這件事,籌謀了多久,費心了多久,如今我既是選擇與你站在一條船上,我自然會盡我全力去助你達成心中所願,在這過程中,受點傷、有點什麽差池都是在所難免,我早已有了心理準備。”

蕭意樓霍地側身看她,俊冷眉峰擰成一簇,從齒縫間丟出幾個字:“可是我不允。”

華央微微楞了一下,看著他有些冷硬的表情,心知他這是認真的。

“這件事,離了你便無法完成。”

華央皺了皺眉,輕聲問道:“非我不可嗎?”

“非你不可。”

“就因為如此,所以你會想盡一切辦法保護我。”

就因為,你需要我為你做這些事情,所以你才會這麽努力、這麽用心地保住我的命。

蕭意樓似是聽出了華央的話中深意,不由擰眉沈默,見狀,華央輕呵一聲,搖了搖頭,轉過向著殿內走去。

剛走出兩步,便聽得身後那人輕輕喊了聲:“央央。”

華央腳步頓然一滯,雖然蕭意樓早就告訴過她,以後她私下裏的身份就是第五忌的徒弟央央,可這還是他第一次當面這麽稱呼她。

她下意識地在心底兀自念叨了兩聲“央央”,只覺那種感覺很是異樣。

蕭意樓嗓音醇冽,徐徐道:“有件事我希望你能明白,不管以往目的何在,今時今日,我蕭意樓希望你能安然無恙,不希望你有任何危險,絕非是因為你我之間的交易。”

華央下意識地回身,定定看著他,“那你是因為什麽?”

“因為你。”

“我?”

“你。”看著華央有些疑惑的表情,蕭意樓再次確定,“你與那些世俗中的人,終究是不同的。”

華央不由輕笑一聲,“照此說來,我是超然世外了。”

見她笑了出來,蕭意樓不由稍稍放了心,沒有回答,卻已然默認。

“好。”見狀,華央沈沈點了點頭,把手伸到蕭意樓面前,“既然如此,那我就陪你一程,不管以後會遇到什麽,我都會和你站在一起,直到這份交易達成。”

蕭意樓本想再說什麽,可是看到她眼角的清和笑意,到了嘴邊的話便又收了回去,微微頷首,挑眉笑了笑,伸手握住華央的手,良久不語。

過了許久,他擡眼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天空,突然出聲道:“想不想看一看整個洛城是什麽樣?”

華央笑著點點頭,他便伸手攬過華央在側,足下輕輕一點,掠身而起,直奔著皇宮的最北邊而去。

走到一半,華央就明白了他的用意,記得剛剛入宮的時候,她就已經發現皇宮的最北邊有一座很高的閣樓,之前幾次想著要不要去看看,後來都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耽擱了。

她沒想到的是,離得遠的時候看起來已經很高了,而今離得越來越近,便只覺越來越高。

“那是什麽地方?”

“雲霄閣。”

“雲霄閣……”華央凝眉想了想,“那是風蕭逸還在的時候,太和帝賜給他的。”

“嗯。”蕭意樓點點頭,“這裏算得上是風蕭逸的私人之所,除卻太和帝,任何其他人都不得隨意進出。”

說話間,兩人已經避開守衛,穩穩落在雲霄閣外,擡頭看了看門楹上的匾額,借著兩邊的燈籠火光隱約可見上面的“雲霄閣”三個字。

華央看了看四周,除卻門外的兩個燈籠,裏面竟是也一片漆黑,不由問道:“這裏面為什麽沒有點燈?”

蕭意樓道:“這裏應該已經十年沒有人進去過了。”

華央不由皺眉,“為何?”

“是風若宸的指令。”蕭意樓說著垂首想了想,“又或者,進不去。”

“進不去?”華央不由來了興致,借著微弱的光仔細打量了一番,低聲道:“莫非,這裏布了什麽陣法?”

說著又看了蕭意樓一眼,“風蕭逸還精於布陣?”

蕭意樓笑意淡淡,眸色有一絲沈湎,輕聲道:“所有人都只知道他是太子,位居東宮,幾乎不用踏出洛城一步,便能將想要辦的事情全都辦妥,卻不知他從小研究兵法與布陣之道,早已將兩者合二為一,用於實戰。”

華央垂首想了想,像是豁然明白了什麽,“昭王殿下!”

“嗯。”蕭意樓頷首,“他研究出來的布陣之法幾乎都是交給昭王用於戰場之上,事實證明,他的法子確實很有效。”

“那倒不怪了。”華央看著緊閉的大門,輕輕道:“不怪昭王殿下和他私交甚密。”

蕭意樓輕輕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麽,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看門,走上前來很自然地拉過她的手臂,“跟我來。”

華央與他並肩而行,步步緊跟,沒有片刻疏漏,走到一半,她便似了然地點點頭,等進了門穩穩站定之後,華央道:“這不是北鬥七星陣嗎?這麽簡單的陣法,竟是十年無人可破?”

“若是簡單的北鬥七星陣,自然是破得了,不過……”蕭意樓回身,摘了一片葉子擲了過去,葉子落在方才他們落腳地的前方三寸遠處,只聽得“嗖嗖嗖”幾聲輕鳴,門兩側的石柱上突然打開一條縫,從裏面射出十餘支羽箭。

華央豁然想起,方才他們每次落腳之後,蕭意樓都會帶著她躍起,而不是直接走過去,卻原來是一個陣中陣。

“我們就這麽貿貿然闖進來,是不是不大好?”華央看了看一臉坦然的蕭意樓,出聲問道。

“闖進來?”蕭意樓淺笑著看了她一眼,“現在你就是風蕭逸,這裏是你的地方,這整個皇宮乃至整個大月都是你的,又有哪裏是你不能去的?”

華央頓然輕笑一聲,連連點頭,“說來也是。”

蕭意樓便不再說什麽,輕輕道了聲“走”,而後便攜著華央縱身掠去,華央只覺有呼呼的風聲從耳邊吹過,雖然冷了些,可是這種感覺卻很好,下意識道:“你教我輕功吧。”

聞言,蕭意樓垂首看了看她,抿唇笑了笑,道:“好。”

雲霄閣,閣如其名,遠遠地看著便知道很高,可是只有自己真正地站在這裏,才知道,這裏為何名曰雲霄。

站在閣樓的最頂端放眼望去,整個洛城幾乎都收在眼底,哪裏黯淡無光,哪裏燭火通明,一目了然。

華央指了指與皇宮相距不遠的一座宮苑問道:“那裏便是宸王宮?”

蕭意樓頷首,“除了皇宮,便屬宸王宮的選址最為精妙。”

“為何是宸王宮,而不是王府,又或者別的名字?”華央說著來回掃視了一圈,“宸王宮……昭王府……有什麽不同之處嗎?”

蕭意樓遲疑了一下,緩緩點了點頭,“有,昭王府是以昭王的封號命名,而昭王這個名號乃是當時在位的君王諭旨親封,合情合理,至於宸王宮……風若宸是太和帝長子,是大月的王爺,是歷經三皇的輔政王,可是,他卻無王爺封號,當年他被廢除儲君之身,太和帝便一直沒有給他封號,那時候所有人都稱他為大殿下,後來太和帝病重,臨終前思量再三,終還是放棄了,也沒有將他留在宮中的意思,而是下旨在皇宮外面擇一處風水寶地造宸王宮……”

說到這裏,他停了停,回身看著華央,“怎麽,這麽重要的事情,記錄冊裏沒有記錄嗎?”

華央搖頭笑了笑,“有,我只是想聽你說一說,看看與記錄的有什麽不同。”

她停了一下,看著蕭意樓微微勾起的嘴角,道:“聽你說的,總覺得與記錄的有些不同。”

蕭意樓問道:“有何不同?”

“感情。”華央挑了挑眉,“同一件事,寫出來的字不帶感情,只是在講述這件事,而若是由人來說出這件事情,便可以通過那個人述說時的語氣和感情,來推斷這件事的好壞與真假。”

“呵!”蕭意樓輕輕搖著頭,笑道:“那你從記錄中和我的敘述中,都發現了些什麽?”

“記錄冊告知了我這件事情的原因,而你告訴了我,風若宸的無奈之處。”說著,華央的神色稍微沈了沈,目光移向宸王宮的方向,“輔佐三皇的輔政王,大月曾經無人可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輔政王,叱咤九州的風若宸,到頭來,竟是一個連名號都沒有的王爺,一個一輩子只能住在宸王宮、永遠背著太和帝大皇子名頭而活的王爺。”

蕭意樓瞇了瞇眼睛,語氣清涼,“他曾是大月的掌權之人,若是想要一個王爺的封號,輕而易舉。”

“不一樣的。”華央搖頭,“他扶上位的傀儡所給的一切都比不及太和帝的一句話來得重要,只可惜,他現在就算是得到全天下,也得不到太和帝的一句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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