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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舊疾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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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風裳輕笑一聲,笑意冷冽,“豈敢?如今整個大月都掌握在輔政王手中,本宮又豈敢不原諒輔政王?”

“姑姑……”

“輔政王莫要這麽叫,本宮受不起。”

“便是至死,您始終都是我的姑姑,我們血脈至親,永遠也割不斷。”

聞言,風裳先是楞了一下,繼而仰頭呵呵一笑,“血脈至親?你在跟本宮說血脈至親?你若真是顧及血脈至親這四個字,就不會有十年前的宮變,蕭逸就不會十年無蹤跡,受盡苦難,而我風氏更不至於落得今日這般田地。風若宸,你現在跟本宮談什麽血脈至親,不覺得可笑嗎?”

雖然早已料到會是這種情景,風若宸的面上也是淡淡的不見異樣,眼底卻有一抹悲色緩緩化開,他想要開口說什麽,可過了半晌,蠕了蠕嘴唇,他卻只是輕輕說了句:“我是希望姑姑明白,不管怎樣,不管到什麽時候,您都是我的姑姑,我永遠敬您畏您。”

風裳的肩輕輕動了一下,似是冷笑,又似抽泣,“得輔政王這般記掛,本宮深感榮幸,只不過,不管這些是真心實意還是虛情假意,還要有勞你將這些都收回去,本宮不需要。”

風若宸眉角動了動,緩緩俯身將飄落到外面來的書冊和紙張撿了起來,“我知道姑姑怨我,也知道姑姑現在心中所想,姑姑放心,再過兩天他就會進宮了,我答應過的事情一定會做到。”

風裳身形一晃,低垂的雙手微微收緊,“你想要做什麽?”

風若宸淡淡道:“迎前太子回宮。”

“是嗎?”風裳輕呵一聲,“既是如此,那本宮就先行謝過輔政王了,還請輔政王記住本宮現在說的話,本宮不管這個人是誰,是不是真的蕭逸,你最好都不要動他分毫,你已經做了一次,不要再做第二次,否則,本宮就算舍了這條命,也會想盡一切辦法護他周全。”

風若宸沈吟半晌,點了點頭,道:“好,我答應姑姑。”

聞言,風裳深深吸了口氣,拂袖道:“本宮累了,你走吧,本宮不想見你。”

風若宸依舊點頭,應了聲“好”,而後轉身準備離開,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停下腳步道:“有件事,還是要告訴姑姑的好,半個月前,我的人在琴城發現了寧二爺的蹤跡。”

風裳腳步如意料中的一滯,怔在那裏一動不動,收在袍袖的手緊緊絞著衣袖,好半晌,她輕聲道:“可惜,你又跟丟了。”

風若宸輕輕一笑,頷首道:“姑姑果然對一切都了如指掌。”

“哼!”風裳清冽一些,“那是因為本宮了解你,他若是落入你手中,只怕你現在就不會在這裏這麽冷靜地跟我提起這件事情了,也許……他就會已經是個死人了。”

風若宸俊冷眉峰霍地擰起,擡眼向風裳看來,只聽風裳繼續道:“他畢竟是寧家人,輔政王會放過他嗎?”

寧家,十年前太和帝還在的時候,無限榮耀,無上榮光,那是一個所有人都沒有料得到的結果。

“如果寧家人也像景家的人那般陰狠狡猾,也許現在安然無恙站在那裏的人就會是蕭逸,是寧家的人。”

風若宸輕吐一口氣,壓低了聲音,“如果……如今站在這裏的人是蕭逸,如果十年前遇難的人是我,姑姑也會這樣念著我,也會這樣埋怨蕭逸嗎?”

聞言,風裳頓然楞住,怔怔地沈默許久,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良久,她沈嘆一聲,喃喃道:“也許吧……”

頓了頓,她又搖了搖頭,冷冷一笑,“可惜,蕭逸不是那樣的人。”

後半句沒有說完的話是:而你是。

說著,她仰頭輕輕笑出聲來,笑意卻淒冷不已,她道:“風若宸,你告訴本宮,你還想殺多少人,還想殺哪些人?你說出來,讓本宮也知道知道。”

風若宸緊抿著唇不言,半晌,他後退一步,淡淡道:“時辰不早了,姑姑早點休息,若宸告退。”

說罷,他一步一步緩緩地退到殿門外,吩咐元容道:“照顧好長公主。”

“是……”元容連連點頭。

風若宸這才大步朝著宮門外走去了,步伐輕緩,卻又似沈重萬分,每走一步都要用很大的力氣才能邁得腳步。

馬車又像是來時那樣,慢慢朝著宸王宮的方向去了,守在馬車外面的兩名侍衛聽著車內那一聲更甚一聲的咳聲,皆是擔憂不已。

“王爺,您沒事吧?”其中一人輕聲問道,“前面拐個彎就是劉太醫的府邸,弗如去請劉太醫給看看?”

“不必……咳咳……”風若宸的嗓音雖然很是虛弱,卻也倔強清冷,“回宮……”

聞言,侍衛便不敢再多說什麽,只能吩咐車夫盡快回宮,車夫為難不已,一邊想著盡快回去,一邊又顧忌著風若宸的身體,不知道該快點好還是慢點好。

車內,風若宸的咳聲越來越急促,也越來越駭人,三人的心都緊緊揪著,驀地只聽一聲劇咳,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將肝膽都咳了出來一般,隨後馬車內便沒有了聲音。

兩名隨從只覺心下一凜,這沒有聲音遠比方才那一聲聲咳聲更加讓人心中惶惶不安,兩人相視一眼,又看了看馬車的門簾,輕聲喊道:“王爺……王爺你怎麽樣了?”

如此喊了好幾聲,馬車內卻沒有一絲動靜,三人頓時都慌了,車夫連忙喚馬停下馬車,而後一名侍衛下馬上前撩起門簾一看,頓然吃了一驚,只見風若宸手中的帕子上、淺色的衣擺上以及腳下皆是斑斑血跡,而他自己已經昏倒在軟蹋上。

“王爺!”三人齊齊驚呼一聲,而後來不及想太多,那侍衛立刻翻身上馬,喝道:“快,去劉太醫府上!”

車夫來不及多想,連忙揮鞭策馬,駕著馬車朝著前面不遠處的劉太醫府邸奔去。

半個時辰之後,有一輛馬車停在了劉府門外,尚未停穩,馬車裏的那人便急急下了車進了門去。

一名侍衛迎上來,剛剛叫了聲“青衣姑娘”,就聽青衣問道:“王爺怎麽樣了?”

“有劉太醫及時施針用藥,眼下情況已經穩定下來,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

“暫時?”青衣雋眉一蹙,“為什麽只是暫時?”

“這……”那侍衛頗有些為難地看著青衣,“這個劉太醫來說可能更清楚一點。”

說話間,兩人已經進了一間廂房,床榻上,風若宸已經昏沈入睡,臉色卻蒼白如蠟,就連呼吸也很是微弱,青衣一見他這模樣,只覺心裏被什麽東西狠狠紮了一下。

“劉太醫,王爺他……”

劉太醫常去宸王宮請脈,自然認識青衣,聞她所問,連忙答道:“青衣姑娘暫時不用擔心,王爺沒有生命危險,只是,恕老夫學識不精,能力不足,沒有辦法根治王爺這舊疾。”

“連您都沒有辦法嗎?您可是太醫局的太醫丞啊。”

劉太醫搖了搖頭,“莫說是老夫,就是太醫令康太醫在,只怕也是束手無策。不瞞青衣姑娘,近來太醫局的幾位太醫都已經再次仔細研究比對過了,王爺這……只怕不是普通的寒毒,這般陰寒入骨的體質絕非一個正常人所有,老夫懷疑……”

他稍稍遲疑了一下,揮手屏退一眾下人,這才壓低聲音道:“老夫和康太醫都懷疑,王爺當年居冷宮多年,年年入冬不得好的保養,致使寒邪侵體,而除此之外,只怕……只怕王爺還中了什麽毒,這種毒是慢性毒,一般人察覺不來,等到察覺之後,毒性早已經沁入骨髓,非一般之法可解。”

青衣聞言,心頭一陣慌張,看了看昏睡不醒的風若宸,又看了看劉太醫,聲音顫抖地問道:“那……那就沒有法子可解了嗎?”

劉太醫遲疑了一下,搖頭道:“並非無法可解,而是這種法子早已失傳多年,如今我太醫局無人會用,這……”

“還請劉太醫告知是何辦法,興許真的還有人會用。”

劉太醫沈沈嘆了口子,道:“熏蒸佐以火療。”

“火療……”

“王爺這病癥若要治,首要問題就是查出王爺體內的毒,可是依王爺如今這態度,根本不願配合,怕是很難查出來。便是查了出來,這火療之法也非尋常之人可妄動,我們太醫局已經有數十年無人用過此法,這萬一有什麽閃失,這……”

青衣大致明了他們心中的擔憂,風若宸畢竟不是尋常之人,他有什麽閃失,這些太醫受責難事小,可是大月國運事大,現在可沒人敢冒這個險。

想到這裏,她不由秀眉緊蹙,神色落寞,“難道,就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劉太醫想了想,道:“倒也並非一點辦法都沒有,若說這世間還有誰能治得了王爺這舊疾,應該就只有他們了。”

青衣頓然眼睛一亮,“誰?”

“神醫一族哈拉族的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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