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誰拋棄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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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一個人似乎對組織沒有什麽影響,至少除了蠍以外的人還是很平常的工作,任務,休息,殺人……

傀儡師名正言順的得了幾天假期,每日窩在雪奈之前住的小房子不知道在搗鼓什麽,習慣了這些所謂天才的執拗,佩恩沒說什麽,組織裏的人也沒那工夫去戳那個蠍的傷疤,只有飛段偶爾在任務中受了傷時會咕噥著那個女人死了怪可惜的雲雲。

自然沒有人理會他。

這天飛段又一次意外受了點傷,角都似乎是因為想要的屍體被燒壞了而心情太差不想理會他,於是他只好扛著他的大刀來到雪奈以前住的房子,想要找找可用的藥……

“放開我!”

“混蛋你快點放開我!我毒死你!”

遠遠傳來吵鬧的聲音,正在忙碌的傀儡不耐煩的頓了下,隨即看向坐在一旁的小傀儡,後者急忙吱吱呀呀的跑出去,打開門,一下子楞住了。

門外站著的是“母親”還在的時候經常能看到的高大男子,他手上正拎著不斷掙紮的小姑娘……

“喝!你還真是不招人待見啊!”驚險的閃過小傀儡的攻擊,飛段饒富興味的打量著極度相似的一人一傀儡。

他認識“小丫頭”那麽多年了,還是第一次見到它主動去攻擊誰。

“是你……”金發少女趁著飛段呆楞的時候掙脫了他的手,看向那個正拿著匕首對著自己的小傀儡,“你還在?”

她記得那時候自己在它身體關節處劃了很多刀,照理應該粉身碎骨了才對。

理由?大概只是因為它占據了媽媽最後的註視吧……

媽媽……想到這裏,少女終於想起自己來此處的理由,擡起頭,還未開口,一道帶著濃烈殺氣的聲音便直直竄入耳底。

“你來送死的嗎?”

要麽說,她果然是淺倉愛染養大的孩子麽,這天真勁都和那個女人如此相似。

“喲,蠍。”飛段朝蠍揮了揮還帶著血跡的手臂,隨即指了下一旁的小姑娘,“我看到她一個人鬼鬼祟祟的躲在這門口……”

“你!”見到傀儡師從屋內走出來,女孩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低下頭,聲音壓抑著某種急欲流淚的信息,“媽媽……”

聞言,傀儡師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揚起緋琉虎的尾翼,直取少女的門面,“看來你果然是來送死的。”

嘖嘖,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難得有場好戲看,飛段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煞有介事的搖頭,完全忘記自己的手臂還掛著彩的事實。

本以為以蠍的個性,那小姑娘必死無疑,飛段瞪大了眼等著看血濺當場的場面,卻見那帶著劇毒的尾翼忽然停住了,尾翼的尖端正抵在少女的雙眼之間。

“滾!”傀儡師忽然冷冷的道,“不要再讓我說第二遍。”

“媽媽不見了……”像是開了閘的水壩一樣,淚水終於滑落,倔強的女孩看著眼前自己最後的希望,淚水模糊中再也看不清那個傀儡的樣子,然而眼下似乎什麽都不重要了,以往的仇恨與敵視全部都可以拋棄,渾身狼狽的少女僅餘的理智只支撐著她說出那句近乎夢魘一樣的話。

“我把媽媽弄丟了……”

不再是母親丟下自己,而是自己親手將母親推離自己身邊。

真的回到霧隱才開始明白母親當年的苦心,一切的一切都只源於淺倉,而她竟然愚蠢的將母親與自己都置於那最危險的境地,難怪母親最後會留給自己那麽痛心的眼神。

“咦?”飛段好奇的湊過來,看著女孩渾身狼狽的模樣,“你在被人追殺?”

茉蓧沒有回答,卻下意識的伸手抱住了自己,淩亂的衣衫露出少女白皙的手臂,隱約可見的尖針與刀刺入的痕跡讓傀儡師莫名想起那個如今下落不明的女人,多年以前也曾以這樣的模樣出現……

“媽媽……”她再度重覆著這個詞,像是沒看到近在眼前的鋒利武器一樣往前跨了一步,傀儡師絲毫不打算讓步,鋒利的金屬立即在女孩的雙眸之間劃出一道血痕,少女卻仿佛絲毫感覺不到疼痛般,喃喃道,“媽媽一定是來你這裏了……”

就像多年前一樣,只要關於這個男人,母親就可以不顧一切,就可以放棄一切,包括她自己的生命,也更加包括她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女兒。

然而即使明白了這些,少女也無法將那個名為“母親”的女人完全割舍,拼盡氣力從淺倉家逃出來,也只是想替母親尋回一絲生機。

“快去找她!”想到母親身受重傷就匆忙從霧隱逃了出來,女孩慌了手腳,無意識的繼續往前跨步,讓以固執聞名的傀儡師都下意識的將尾翼稍微往後挪了挪。

“她會死的!”想到霧隱那些人竟然利用她們母女繼續多年前的實驗,茉蓧的身子不由得抖了又抖,腦海中回蕩著實驗室裏那些人說的話,一向愛面子的女孩第一次在仇人面前洩露膽怯,“他們說,我的抗毒性只是暫時受了媽媽的影響,真正能百毒不侵的是媽媽的血,所以才費勁心思想要在媽媽身上做實驗……”

她發現真相的時候已經晚了,她殺了一個護衛,從那裏得來的情報是母親被關在淺倉家廢置了許多年的實驗室。

這才知道自己只是被淺倉原鷹利用了,她在憤怒之餘不由得擔心起母親的現狀,氣急的失去理智沖進去和那個所謂的族長打了起來……

結果自然是失敗的,她敗給那個人對於所謂家族榮耀的執念,慌張的從霧隱逃脫的時候才知道母親不知何時趁亂逃了出去。

她再一次被母親拋棄了,卻只覺得異常欣喜,那一刻,別扭的女孩才願意承認,無論在不在身邊,只要媽媽還好好的,她就什麽都可以不在乎了。

即使是真的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即使是,要來找眼前這個人。

“她一個人會死的!”看著傀儡師似乎無動於衷的樣子,她終於叫出聲來,“媽媽她,流了好多血……一個人根本走不遠,她會死的真的會死的!”

“誰也不會死。”

門外傳來稚嫩的嗓音,屋內幾人同時偏過頭去,黑底紅雲的袍子隨風擺動,巨大的鬥笠遮擋下只看得到少年束在背後的發,還有他腳下正看向屋內眾人的黑貓。

“赤砂之蠍,”環顧了下四周,黑貓將視線定在茉蓧身上,話卻是對蠍所說,“山下來了很多霧隱的人,你知道是做什麽的。”

聞言,茉蓧一下子跌倒在地,卻似乎並不打算向在場眾人求助,小小年紀的女孩總是最快知道自己要做什麽,急忙從地上爬起身要離開,卻忽然動彈不得。

“礙眼。”傀儡師緩緩挪步向門口,看也不看被自己定在原地的少女一眼,“滾一邊去。”

隨著這句話,少女被細細的傀儡絲卷起丟到一邊,正伸長脖子看熱鬧的飛段被嚇了一跳,囧囧的看著忽然被丟到自己懷中的少女,直覺的叫出來,“餵,蠍你什麽……”

“意思”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傀儡師已經從屋內不見了蹤影,飛段氣急的松開手將女孩丟下去,緊跟著消失在屋內。

方才還喧鬧不休的房子瞬間安靜下來,徒留茫然無措的少女和一直被遺忘在角落中的小小傀儡。

木質的身體發出嘎吱的聲響,小傀儡緩緩走近少女,茫然的瞳孔裏似乎第一次映入這張和自己一樣的面孔,隨後緩緩,緩緩的伸出了手臂。

“你要做什麽?”

眼看那雙手就要觸到自己,茉蓧疑惑的問,就見小傀儡拿出一把刀……

下意識的閉上眼,聽聞刷刷的兩聲,原本被無形的傀儡絲束縛住的四肢卻忽然能動了,少女疑惑的睜開眼,小傀儡卻已經緩緩朝門口邁動了步子。

“你……”茉蓧詫異叫道,對方微頓了下,轉過身,茶色的瞳孔直直的看著她,然後再度緩慢的舉起一樣東西,在少女眼前展開。

是雪奈藏在它的衣服裏的一張紙,因為之前被茉蓧破壞了全身才得以面世,一張很漂亮的水彩畫,出自小小年紀就被稱為美術天才的女孩,畫中有愛撒嬌的女兒還有似乎一直只會微笑的媽媽……

“媽媽是我見過最美的女人!”

兒時的自己為了不玷汙母親的美麗,堅持要等畫畫技術最高峰的時候再畫她,卻在木葉那年雪奈生日的時候拗不過她而畫下了這張……

想來那個時候的母親已經知道了,總有一天她們會離別。

“小蓧也永遠是最棒的。”

腦海中浮現母親那日難得開懷的容顏,小姑娘情不自禁的笑出聲,淚水卻也隨之滑落。

“媽媽……”

原來她,從來沒有被拋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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