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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者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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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久違的稱呼,男子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更為陰沈,漆黑的瞳孔滿溢而出的殺意讓傀儡師差點按捺不住沖上前,隨即聽到這個人壓抑著的低吼聲,“不要用那個名字叫我!”

聞言,雪奈微微僵了下,卻也終於平靜下來,看著來人越發憤怒的面孔,腦海中不斷翻騰著多年以前的記憶,良久,才低低道,“原來你真的沒死。”

“我是沒死,你很失望吧?”名喚原鷹的人擡起頭,死死地盯著雪奈,“淺倉愛染,你知道自己犯了什麽罪嗎?”

雪奈的臉色微微變了下,卻只是虛弱的笑了笑,“我知道的。”

即使不是自己下手,全族人的死亡也畢竟還是與自己有關。她本就沒打算自己能夠獨善其身的活著,卻也逐漸學會去背負這滿身的罪孽,只是她沒有想到……

“你怎麽活下來的?”記憶中,這個家族裏風頭最健的天才,族長大人的公子在一場對戰砂隱的戰場上去世了,為此淺倉與砂隱結下了永世不解的仇恨,才會造成後來那些糾葛。而現在,淺倉家早已沒落的此刻,這個人竟然回來了!

到底當年發生了什麽?雪奈忽然不敢再想下去了,多年以來一直努力壓抑著的罪惡感在此刻突然湧上,她差點無法在淺倉原鷹的註視下站穩腳步。

“我本來就活著,”想到當年,淺倉原鷹的語氣不由得緩和了下來,“當初父親猜到家族內部將會有異變發生,就讓我找個機會離開霧隱村。這麽多年我一直在關註著家族裏的動向,聽說家族裏出了事情我就開始在找你,”說到這裏,他擡起頭,眼神依舊仇恨卻又微微有些不可置信的,“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記得兒時的淺倉愛染是個膽小怯懦的女孩,在那個冰冷到有些殘酷的家族裏,威嚴的父親與懦弱的母親無法為她帶來任何溫暖,然而那個倔強的小丫頭卻還是為了贏得父親的關註而努力學習,想要變成一個對父親,對淺倉有用的人。他曾經多次在放學後的傍晚看到她一個人一邊低頭走路一邊背著課堂上所學的知識,間或擡起頭對正在玩耍的他們露出艷羨的目光。

他一直不知道那眼神是什麽意思,起初還以為是小女孩單純的仰慕心思,為此還有些小小的得意。直到很久以後才從父親無意的話中得知關於那個女孩的事情,卻不由得有些不甘。

“那個女孩體質很特殊,真不該生在我們這樣的家族……”

似乎早已預見到自己死後的事情,父親在察覺到家族裏的異狀時便找機會將他送了出去,卻終究沒來得及去替淺倉愛染安排一切便倉惶離世,才會造成淺倉愛染痛苦的前半生。然而即使如此,原鷹也從沒想到,當年那個怯懦的少女,居然會做出那樣殘忍的選擇。

為什麽要這麽做……從來沒有想過還會遇到淺倉家的人,雪奈有些喟然的發現自己竟不知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說是那個女人做的,怕是也沒有人相信吧!

“不是所有的事都需要原因,我只是,”她擡起頭,茶色的瞳孔漾出一抹淡淡的嘲諷,“想要自由。”

當時的情形,讓她深深感到倘使無法從淺倉家的桎梏逃脫,就永遠無法完成自己對蠍的承諾,才會鋌而走險回到那個家族,卻不知道自己還在掙紮著無法做出決定,母親卻早在多年以前就替自己做出選擇。

為了自己的願望與信念,即使滿身罪孽也在所不惜。

這是那個女人用生命教會她的一句話,雪奈雖然有些震驚與母親的這份極端,卻也深深明白那是在這個用仇恨與血腥堆積的世界裏,唯一能做出的選擇,只是……

“你的自由,需要建立在這麽多的犧牲上嗎?”前方傳來不可置信的聲音,雪奈下意識地擡起頭,迎向淺倉原鷹不可置信的眼神,不由苦笑著咧開嘴角,卻終是說不出辯駁的話。

“我雖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忽然記起不知在哪裏聽過的話,看著兒時一度成為自己憧憬的天才少年眼神裏逐漸積聚的陰霾與殺意,她的眼神一下子變得飄忽,“那麽,你是要替他們報仇嗎?”

原鷹楞了下,卻沒有反駁,雪奈看著他沈默的身影,眸光微斂,卻知道眼前的人唯一會做出的選擇。

“原鷹少爺,果然是族長大人的兒子呢……”一樣的善良,也一樣無法舍棄肩上那沈重的包袱。

即使早已對那個家族失望透頂,卻也絕不能放下不管,如今毀滅了一族的兇手就在眼前,身為族長的兒子,他唯一也是必須要做的事情,除了殺死眼前的女人,早已別無選擇。

想到這裏,原鷹迅速斂起思緒,看著面前似乎陷入混沌的女子,他緩緩抽出背在身後的長刀,刀鋒直指雪奈的眉間,“八年前就想試試藍色修羅的實力了,現在,拔刀。”

聞言,雪奈卻是微微後退了一步,似乎並沒看到那鋒利的大刀一般,輕輕的笑了,“離開霧隱的時候,我曾經發誓此生絕不再做忍者……”她說著,擡起頭看向天邊絢麗的夕陽,聲音輕柔得仿佛來自另一片天地,“但是……”

聲音戛然而止,雪奈突然轉過身看向原鷹身後不知何時多出來的身影。緋流琥詭異的身形映入眼簾,她還來不及為蠍的出現而驚喜,下一刻,淺倉原鷹帶血的身子便倒在眼前。

雪奈差點忍不住尖叫出聲,然而傀儡師卻只是緩緩將緋流琥的尾翼收起,看都沒看她一眼便轉身離開,沈重的腳步聲在在表達著蠍此刻的心情很不好。雪奈僵直著身子,不敢出聲,擔心觸怒了好不容易願意現身的蠍,只是……看到昏迷的原鷹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她的臉色微微一變,只好硬著頭皮走上前。

“蠍……”

“要解藥?”沙啞的聲音帶著輕易可察覺的嘲諷與憤怒,傀儡師差點克制不知自己想沖上去剖開眼前這個白癡女人的腦袋的沖動,“要是剛才我不出手,你是不是準備死在他手裏?”

“哎?”雪奈詫異地發出單調的疑問詞,隨即迅速了然,臉色一下子變的蒼白,急忙便想辯解,“不是的,怎麽會?”

聞言,傀儡師緩緩轉過身打量著她,似乎在思考她話語裏的真實性,雪奈不安的挪了挪身子,正擔心眼前這個比多年前越發別扭的人再胡思亂想什麽,蠍卻忽然開口了。

“既然如此,你也不需要解藥了吧?”

額……雪奈忽然變得為難起來,視線微微掃過淺倉原鷹倒在地上的身影,咬咬牙,盡量壓低聲音道,“他是淺倉家唯一的傳人了,蠍……”

“日行一善不是我的風格。”傀儡師悠然飄來一句話,阻斷了雪奈未竟的話,“救那小丫頭已經很讓我不爽了,你不會再讓我救你這個什麽少爺吧!”

聽出他語氣裏的不爽,害怕再惹怒蠍的雪奈只好嘆口氣,“那我自己來救,你要等我。”

這下子,蠍更不爽了。“你是白癡嗎?他剛才想殺了你!你把他救了再讓他來殺你嗎?”

真是的,多年不見,還以為她會變的聰明一點,誰知道連她女兒都那麽機敏,這個女人卻還是蠢得讓他火大!

“我知道他想殺我,蠍,”輕柔的聲音努力緩解蠍的怒氣,雪奈急忙抓緊時間替原鷹診治起來,“可是他未必殺得了我。”

即使是兒時一度被自己憧憬的天才少年,也不見的能殺得了如今的她。

“你就這麽確定他不是你的對手?”聽出她的緊張,蠍的語氣不由得緩和下來,“剛才我要不是偷襲,也未必能占得了便宜。”

他從來都是務實的人,剛才若不是那人所有的註意力都在雪奈身上,他未必能偷襲成功。這就足以看出那個叫原鷹的家夥絕不是等閑之輩,而雪奈已經放棄忍術多年,要戰勝他,幾乎不可能。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他的對手,”發現原鷹中的似乎是和茉蓧一樣的毒,雪奈的眸子微微閃了閃,想到方才自己被蠍打斷的話,忍不住扯開嘴角,“我只知道,我不能死。”

聞言,蠍的身子猛然一震,下意識地看向雪奈,就見她忽然擡起頭笑了,“我不能死,蠍,因為我答應過你要活著。”

她答應過他無論發生什麽事都要活著,所以即使要背負更加沈重的罪責,她也會活著。

楞楞的看著那張笑臉,傀儡師有些懊惱的發現自己說不出嘲諷的話,看著那雙茶色的瞳孔一閃而逝的擔憂目光,他終於還是妥協了。

“走吧!”

說完這句話,蠍就率先邁出腳步離開,雪奈微楞了下,在蠍方才站著的地方看到一只熟悉的小瓷瓶,忍不住笑了。

蠍,還是一點都沒變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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