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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清鑾殿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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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二,天門清鑾。

北面祭龍王,南邊祭土地,祈求新一年的風調雨順。雍都外頭的村莊也是這樣,不過雍都裏頭,人們只關心一件事——太子太師上等部分的殿試。

三個人選早就公之於天下,眾人各個反應不一。

失勢的洛都舊臣早就聞風而動,指望著在殿試之前先和太曲打好關系——不得不說,他們之前可絕沒有這麽用功地做一件事過。要知道,鄒南子自命清高,一般人他是不見的,更不用提拉關系;這連帶著太曲也被打上了這個標簽。他以前是巴不得有清凈,現在更是慶幸——因為他提前默不作聲地來了雍都,根本沒人註意到;為了省錢,他和兒子住的是更遠更偏僻的房子。

所以現在那些舊臣只能滿雍都亂找,因為找到了鄒夫人也不意味著能找到太曲,提著禮品的還會被老夫人一通竹笤帚趕出去。

第二個,奚白,那就更水油不進了。洛都舊臣自然沒人敢打他主意,因為誰都聽說了他在江東郡一呆二十多年的事跡。這樣的人,手段必然有,但是也從側面說明了他其實不是奔著權勢來雍都的。

事實也正是如此。凡是打著同僚旗號去套關系的,奚白一律笑臉迎接。但是認識可以,若是拿出什麽金銀珠寶等不該出現的東西——抱歉,無功不受祿,請出門左轉。

至於第三個……那就更算了吧!就知道一個名字,之前根本沒人認識他,完全是掉進人海找不到的節奏。

想要投機取巧的人眼看著這一次大好機會從眼前溜走,莫不一個個垂頭喪氣。因為現在提官可沒有以前容易了,只要塞錢就能上;現在,錢只能自個兒捂著花,再多也換不到天子金口玉言一句。從官到商,這種地位差距可不是一兩天能適應的。

這也就意味著,進了殿試的三個人過了一段還算平靜的準備日子。太曲早就在雍都了,而奚白在同時接到歲考結果和策論結果後就從江東郡出發,一路專車轉送,也很快到了雍都。至於那個最神秘的孫期,到現在還沒人見過他。

所以在天還蒙蒙亮的早晨,奚白站在天門宮正殿前的晨霧之中等待傳喚,只深深地覺得自己老了。太曲是個剛過而立的青年,孫期不知道幾歲,但看起來比他還年輕!

朝官已經先進去了,階梯下就剩他們三個。殿試安排在早朝之後進行,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奚白當了郡守這麽多年,之前還敢直言勸諫昭律,實在是沒什麽害怕可說的。至於太曲,他之前在洛都的官職也是需要上朝的,前些天又見過昭律,大致有點底,臉色也算正常。

不過令他們兩個都意外的是,孫期明明之前就是個平頭百姓,現在看起來非但一點緊張也沒有,臉頰還微微發紅,更像是激動。看他這副模樣,估計也早到達了雍都。

年輕真好……奚白這麽想著,收回目光,卻正好碰到了太曲的眼神。他們從對方眼裏看出了同樣的意思,不由得相視一笑。按理說,他們本是競爭對手,這樣的氣氛本不應該出現在他們身上;但是,很明顯的,皇榜上並沒有說最終錄取幾個,而他們也看得出朝廷裏頭正缺人;只要他們有才華,無論是昭律,還是虞嬋,都不會介意多留幾個人了。所以只要他們對自己有信心,並不需要通過踩倒別人這樣的方式來成功。

能達到這一步的都是聰明人,既然很大可能會成為同僚,那麽誰都不會自己先把後路斷了。

兩個半時辰之後。

在王宮路門外候著的大臣的小廝基本都等到了自家主人從裏面出來。今天早朝的時間幾乎要開到中午了,他們比平時多等了一個多時辰。不過他們這段時間過得也不怎麽無聊,因為眾人都在低聲猜測,三個殿試的到底能進幾個。

拜鄒南子所賜,太曲名聲不小;也拜鄒南子所賜,眾人覺得要天子接受一個死忠蒲朝的舊臣徒弟,怎麽看都有點膈應。然後奚白,這人履歷是絕對地令人無話可說——任誰都能看出他絕對忠心,並且善於周旋——他的呼聲是最高的。孫期來路不明,人們紛紛猜測,除非他是有大才,否則絕對拼不過前面兩個。

而結果就是他們猜測中可能性最小的那個。

“真是後浪推前浪啊!”第一個出來的是一名禦史,一臉感慨。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又見識了。”第二個這麽說的卻是個軍中裨將。

“怪不得啊怪不得,不行就只能怨自己了。”第三個說得更加嘆氣。仿佛是覺得他自己就是不夠的那個,他一出來就急著回府去了。其他諸人看起來也沒什麽喝茶聊天的心思,紛紛該做什麽就去做什麽了。

他們這樣的反應,自然是有原因的。這原因就是,殿試的三個人表現都很不錯,天子和皇後都很高興。三個人都被選中了,只不過,太曲和奚白是太子師,孫期卻是太子太師!就算他看起來顯年輕,也就是比太曲大一點,但是他在殿上做的對答,無一不十分完美,完美得不像是個鄉村野民——他們真的不是鄙視鄉下人,但是鄉下地方能養出這樣的人的概率真的很小吧?

他們如此心服口服,也是有原因的。因為殿試的最後一道題實在刁鉆,誰也沒覺得自己一定能答出來。但是孫期卻答出來了。他娓娓道來的時候,滿殿落針可聞,震撼了絕大多數人。

就在消息長了翅膀一樣飛遍整個雍都的同時,新上任的三個太子老師正在宴席上。這宴當然是禦宴,虞嬋早就吩咐下去準備的。不管結果如何,這總是第一次,他們皇室要拿出禮遇賢人的姿態,才會有更多的人來為國盡力。

事實證明,這點實在很必要、很聰明。三個人聽說要和天子一家子一起吃飯,各個都吃了一驚。不過昭律的理由也找得很棒,為了表示他對太子和帝姬將來的重視,他對他們老師自然也是很重視的。這無疑就給三個人吃了顆定心丸——只要做得好,盡心盡力,皇帝絕不會虧待他們的。

昭宥和昭寧讓人引著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讓他們神思不屬一早上的三個人。他們已經聽說了結果,所以兩個孩子都盯著最年輕的那個猛看。聽說好的西席都是白胡子老頭,這個據說最好的卻看起來最年輕?他們好奇不已,都想看出這個人到底有什麽厲害之處。

虞嬋微微輕咳了一聲。“還站著做什麽?”

“知道了,母後。”兩個孩子立刻收回目光,乖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眼觀鼻鼻觀心,開始吃飯。

禦宴的規矩,除非意外,吃飯時不說話,等吃完了再議事。餓著肚子叫人拿對策什麽的,未免太不厚道了。三人原本不知道,還以為要先把未來的小主子爺哄好了才能好好吃飯;此時這麽一看,另外半顆心也放回了肚子裏。看起來他們陛下皇後教子有方,以後也許不會太讓他們頭疼?

這樣的想法其實太簡單了。就算孩子不是個頑劣的,依舊有很多方法讓老師頭疼,但這就是後話了。

一頓飯賓主盡歡。等桌席重新打掃幹凈之後,正事才開始。這次虞嬋先開口,她坐著沒動,手指輕微地敲了敲扶手。“宥兒,寧兒,這三位今後就是你們的老師了。母後會命人挑選良辰吉日舉行拜師禮,今天你們先見過三位師傅。”

這是正事,昭宥和昭寧自然不敢怠慢。兩人轉身想拜,可把三個大人都從椅子上唬起來了。“要不得要不得,等拜師的時候再行禮也是來得及的。”無論是誰,都不會覺得受太子和帝姬的禮是件很簡單的事情吧?

虞嬋也只是想說後面的話而已,所以並沒有在意他們把倆孩子重新勸到上席去。“這位是奚愛卿,太子師。這位是太愛卿,也是太子師。至於孫愛卿,是太子太師。你們可要記得尊師重道,別讓師傅不高興了。”

雖然這話是對昭宥和昭寧說的,奚白、太曲、孫期都感到了一陣無形的壓力。太子師是個好職位沒錯,但是相伴的是高風險。當今帝後就這一對兒女,教壞了他們絕對死無葬身之地。

不過昭寧顯然還沒有這個自覺。“我們早知道啦,母後!”她脆生生地應道,兩只大眼睛卻不停地轉,顯得十分有興趣。

而昭宥眨了眨眼,對自己被妹妹代表沒有什麽意見,只在後面問了一句:“為什麽孫師傅的官和奚師傅、太師傅的不一樣?”肯定有什麽原因吧?

昭律一聽就笑了。不愧是他兒子,一問就問到了關鍵!“這可要問你的額好母後了,她差點把滿朝文武都考倒。”

虞嬋不著痕跡地橫了他一眼。“那是他們之前根本沒想過這個問題。”

“是什麽,母後?”昭宥感興趣地問。

三個大臣面面相覷。他們都知道那個問題,因為被問的就是他們三個。不過,現在就對太子說,會不會……太早了?

虞嬋顯然並不介意這點,繼續道:“就是那些舊臣了。他們不再當官了,很多人心懷不滿。但是他們都沒有能力,父王和母後不能讓他們繼續做官。宥兒,不如你來說說,怎麽能讓他們做不了官,也怨不了父王和母後?”

現在的昭宥對這東西只有一種模糊的感覺,自然答

作者有話要說:太曲這姓太占便宜了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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