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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信念男主真心半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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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從半空中慢慢往西落,窗子斜射而來的日光暖暖地撫弄著房間裏面漂浮的灰塵,閃亮而曼妙的美,卻靜得有點淒清。時鐘時針指向三點,然後一刻也不停地繼續流走時間。蟬鳴透過窗慢悠悠地彌漫直至填滿整間屋子的聲音。

舒羽悠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生怕身邊那個均勻呼吸熟睡中的小小人兒被自己一個動作驚醒,她望了望窗外卻不敢看向幾個小時之前印著飛機痕跡的天空,偌大的樹慵懶地擺動枝椏上綠得發光的葉子,只聽得到蟬鳴的午後,她忽然覺得心靜得發慌,眼睛有點酸脹。

搖了搖腦袋清醒自己迷糊的意識,她隨即慢慢挪著身子從床上滑下來,先腳點地,然後膝蓋著地,然後腰……直到最後,手要抽出被子的時候卻被一只暖得發燙的小手握住,她苦笑地擡起頭看著已經醒來的皎皎。

他睜著大大的亮晶晶的眼睛,盯著舒羽悠,扁起嘴:“姐姐,大哥哥怎麽還沒回來?不是說等皎皎醒來的時候,大哥哥就會來嗎?”

舒羽悠楞了一下,渾然把這句話忘記了,現在想來卻驚訝自己說了一個沒有保證的期許。她微笑著輕輕把皎皎摁在床上,掖上被子,輕聲道:“那是因為皎皎還沒睡夠,等睡夠了,大哥哥自然會來的,姐姐保證。”說著,舉起右手作保證狀,皎皎見了很滿意地閉上眼睛。

“……”她一直維持著把手舉在耳邊的動作,等到確認孩子已經睡著了,才松了一口氣。輕手輕腳地挪到門邊,急切地想要走出去的念頭促使她猝然打開門,擡起眼的瞬間撞上一個人的調侃目光。舒羽悠突然解讀到他眼中的意味,隱含住欲噴口而出的氣悶,伸出兩只手不留情地把他推出去,順便輕輕帶上門。

*****

涼亭處,午後時分走動的人十分稀少,風一絲一絲的,動了動柳葉,同人一樣在懶散地午休中,只有知了不知疲倦地叫著。柳葉偷偷地拂弄石凳上放著的購物袋,籠罩著兩個人的空氣都顯得小心翼翼。

舒羽悠瞇著眼睛傾斜十五度俯視藍均麟,審視的目光盯得他想發笑。

“你一路把我拉到這裏來,不會只是在這麽和諧的美景下欣賞一個花樣美男吧?”藍均麟坐在石凳上,微擡起頭直視舒羽悠。

她擋住了屬於他的光線,卻把自己暴露在陽光之下。

“你剛才一直站在門口?”舒羽悠瞇縫眼睛忽視他的調侃,兇光隱隱出現。

“嗯。”藍均麟止不住上揚的嘴角,從鼻孔中發出回應。

“都看到了?”舒羽悠皺緊眉,天知道她剛才那樣有多麽的好笑,被窺探的感覺真糟糕。

“都。”藍均麟出聲站起身,換他低下頭凝視整個窘迫的舒羽悠,目光觸及地的時候,他對自己不滿地低咒一聲,忙從購物袋中拿出拖鞋放在她的腳邊:“快穿上它。”

不光是因為怕走路的聲音驚醒皎皎,更是因為拖鞋已經被拋棄了,於是,她光著腳一直走到這裏。

舒羽悠呆呆地看著上一次在百貨商場看中的那一款拖鞋,因為太貴只好放棄。現在好像做夢般,她不敢挪動腳步,怕夢寐以求的東西被自己嚇跑。

“你不穿,我幫你。”藍均麟受不了地找到翻白眼的感覺,蹲下身,一手擡起她的腳,一手拿著手帕輕輕擦拭腳板上的塵土,然後把她的腳放進鞋子裏,剛剛好。可愛的米老鼠終於有自己的漂亮主人了。

一只腳已經套上拖鞋的時候,舒羽悠才反應過來,臉上的溫度一下子升騰起來,喏聲道:“你……”另一只腳閃躲著不敢被他碰到,微怒:“我自己來。”然後把拖鞋搶過來胡亂套上去。

“你不覺得這麽貴的鞋子應該和幹凈的腳搭配才好嗎?”藍均麟手上的手帕晾在空中,略微鄙夷地看著舒羽悠沒擦的腳。

“……”舒羽悠不得不站在石凳上任他擦拭腳板,他出奇認真的模樣無形中像吸引人的風景,讓她臉紅著出神凝視。

“好了。”藍均麟頗為滿意自己的成果,擡起頭看她的瞬間捕捉到她逃竄的註視,卑微式的付出總算有所回報了,他的心明朗得耀眼:“當時把又俗又舊的鞋子扔掉才可能得到這麽好看舒服的鞋子,我做的對吧?”

舒羽悠嘴微撇,餘光瞟到購物袋裏面的玩具盒子,好奇地拿起來翻左翻右翻上翻下地端詳,不確定地問道:“是給皎皎的?”

“嗯。”意識到她不想回答,藍均麟提著興趣懶散一答,徑自坐在她的身邊,數柳條的葉子,不在乎道:“我算是說話算數吧?”

舒羽悠一想到那時候脫口而出的問題,微微掛不住面子,對於有錢人問是否會拔牛毛的問題,說得不好聽是在以低鄙高,自不量力。但是……他也太小心眼了吧。

“嗯。”她學著剛才藍均麟的口吻回答他的問題,目光定在標價上,眼睛瞪得老圓,顫巍巍地指著汽車玩具驚呼道:“這玩意兒值一千兩百塊?!”

“不是嗎?可以無線遙控,全部車的配置是最好的,怎麽玩就怎麽玩,最討小男孩喜歡。”藍均麟接過搖搖欲墜的盒子,再一次審視著答道。

“這倒是,怎麽摔都行。”舒羽悠不置可否道,就不信把它從七樓樓頂丟下來它還能完好無損。

“皎皎喜歡還來不及,不會為了試驗車子的堅固性故意讓它從樓頂上摔下來的,這你不用擔心。”說罷,他站起身,拉起舒羽悠的手,揚起嘴角:“我們要趕快去,要是皎皎醒了,會覺得姐姐在騙他。”

“等一下,”舒羽悠不讓他拉起來,遂自從他手上拿回盒子,對著盒子上的標價條,亮開指甲使勁戳開它,不忘給疑惑中的藍均麟解答:“要是焦阿姨看到了,她不會讓皎皎收下你的禮物,昂貴的情,她不敢收。只有把標價撕了,才不會被拒絕。”

藍均麟默默無言地看著她用不長的指甲戳著貼得嚴實的標價條,那樣子說不出的艱難。等到知了歇了一陣鳴叫,他拿起舒羽悠膝蓋上的盒子,撕開盒子,拿出汽車模型,向目瞪口呆的舒羽悠揚了揚車子,淺綠色的眸光中有著微微的嘲諷和笑意:“如果我說這是我侄子玩溺了的玩具想送人,你覺得這樣的理由更充分不?”

“……”舒羽悠深深地垂下腦袋,腹誹自己的愚笨。

“我也不是嫌你笨。”藍均麟湊近她,看清垂眸的她眼睫毛長得遮住了她變化莫測的神情,這時的她白了他一眼,雖然是對著地的。不禁有些好笑:“只是有時候一個人需要借助別人的指點才能做得更好更輕松。不要自己一個人硬撐,這樣會很累。有時候需要找一個依靠。”

舒羽悠恍惚地擡起頭,兩雙眼睛距離五厘米,彼此的睫毛幾乎觸碰在一塊兒,她幾乎看清楚他皮膚上的每一個毛孔,潔凈而白皙的面容明凈而俊朗,此時,她臉上的溫度達發燒的程度。

藍均麟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眼中倒影的自己,被她包含的幸福那麽滿,有那麽一秒,他想張開自己的手把她緊緊擁在懷裏不放開。但是,她已經先站起來,擅離他的雷池。

“皎皎應該醒了,走吧。”

藍均麟只覺得耳邊的蟬鳴一波又一波,震得他的耳朵容不下其它的聲音,當聽覺隱沒的時候,視覺和感覺愈加的敏銳,他抱著玩具,淺綠眸閃著得意的微光,嘴角高高地揚起。

舒羽悠,來日方長,你的心終究會是我的。

*****

“呵呵,謝謝您的侄子,也謝謝你們給皎皎那麽好的玩具。”焦阿姨慈愛地看了在一旁玩著汽車的兒子一眼,握著舒羽悠的手對她和藍均麟感激不已,“皎皎有自己的玩具了。”微微的顫音,聽著有深沈的哀傷。

焦阿姨一家為了給孩子治病差不多傾盡家產,吃穿用都盡量節儉,而皎皎的病情依然沒有多大的進展。

舒羽悠神色一動,回握住焦阿姨的手,安慰中有安定人的力量:“皎皎還有自己的未來、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妻子……都會有的。相信皎皎,他很聰明很棒。相信阿姨,您很堅強很讓我欽佩和感動。”

“謝謝……”焦阿姨不住地點著頭,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不肯流下來,她吃力地看著玩得不亦樂乎的兒子,扯出微笑。

藍均麟始終不發一言,他緊抿著唇瓣,審視這一切,直到焦阿姨準備帶著皎皎回去打針吃藥。

“漂亮的大哥哥,謝謝你給我這份禮物。”小孩子一看到喜歡的玩具就忘記所有了,連感謝詞都來得有點晚。

“嗯嗯,只要皎皎不和大哥哥爭公主,就是對大哥哥最好的回報。”其實他想說的是這句話,但是他硬是吞下去,換成了:“嗯嗯,只要皎皎開心,媽媽、姐姐和大哥哥都會很高興。”不忘微笑撫摸著皎皎的小臉。

“呵呵,大哥哥真好,看在小迪(他給玩具取的名字)的份上,皎皎不和大哥哥搶女朋友了。”

小孩子天真的回答大大地遂了藍均麟的意,他的眼睛亮了起來,連笑容也變得璀璨。

舒羽悠礙於焦阿姨在場不好意思越解釋越亂。

焦阿姨只是一楞,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這兩個人。隨後俯身抱起皎皎,笑著對兒子進一步地教化:“其實,姐姐就是大哥哥的女朋友,皎皎不是看到姐姐落水昏迷時候,大哥哥抱著她一直跑嗎?只有真正在乎的人才會那麽著急。就像整個世界要坍塌一般。”其實,她也不指望七歲大的小孩懂,只要旁邊的人懂就行。

藍均麟對聰慧的焦阿姨投以感激的註目禮,餘光瞥到舒羽悠正狐疑地向自己看過來,忙故作無事地和皎皎微笑。

“我們走了,你們好好聊啊。”焦阿姨很有自知之明,一大一小的電燈泡瓦力十足,走的時候不忘關上門。

舒羽悠頭痛地扶著腦袋,她看到焦阿姨媒婆般的眼神暗示了……

“怎麽了?”藍均麟誤認為是她又頭疼了,臉上立馬一片焦色,仔細地審察她的臉色,雖然有點蒼白,但看得到健康的顏色,懸著的心才放下來。

“我沒事。”舒羽悠別扭地撇開他的手,踱步到沙發上就坐。

“不行,你剛醒不久,得好好休息,我叫醫生給你檢查一遍。”說著,藍均麟無視她的拒絕舉動,用蠻力把她推到床邊,看她沒有躺下的動作,挑起眉道:“怎麽?難道要本少爺親自把你撲倒,你才要躺下?”

話音一落,某人已經乖乖地迅速地躺下來,還利索地把被子蓋得緊緊的,一臉警惕地看著啼笑皆非的藍均麟,下一秒窩在被子裏面。

他無奈地承認舒羽悠的想象力不是一般的豐富,聳聳肩表示自己不會因為某人的想入非非而在意。一步一回頭終於走到門邊,慢悠悠打開門。

“better in time”突兀地從床頭邊響起來,藍均麟猛地回轉頭,微蹙眉頭看著舒羽悠雀躍地拿起手機,她臉上是掩不住的驚喜,看得他握著門把的手緊緊地收起。

“你是!……哦,是的,他在……嗯嗯……”舒羽悠從一開始的雀躍轉為平靜,時不時對雕像般的藍均麟看了幾眼,匪夷所思的目光盯得他一臉莫名其妙。

幸好不是遠越揚打來的,藍均麟蹦起來的心又緩緩地放下來了。

“嗯,我叫他來接電話,您稍等一會兒。”說罷,舒羽悠朝藍均麟揮了揮手,指著手機示意他過來接電話。

“我?”藍均麟指著自己,莫名地走過來,接過手機,疑惑的神色在聽到裏面的話之後變得森然:“別叫我哥哥!……手機賣了……”說著噤聲,發現舒羽悠探究的目光像是要把自己看透,忙邊聽著邊拉開距離,幹脆打開門,閃到外面講電話。

蟬鳴依然不停歇地叫著,攪得他的心沒由來的亂。

“你為什麽知道她的號碼?”

電話那邊煞是好聽的天籟:“一發現你不登飛機,我就開始讓人調查了。”

“私家偵探的效率真高。”嘲諷一笑,“但是你最好不要再打過來!”威脅的語調。

“我也只能打這一次,爸爸絕對不會讓我再和你聯系的,所以我得趕快和你講清楚,麟,要麽回來幫爸爸,要麽在那裏受苦,你知道的,爸爸很會變換方法折磨人。”

“我知道,”淡然一嘁:“麻煩你轉告老爺子,我不回去。”

“麟,求你回來,好嗎?”懇切的聲音無讓聽者動容,但藍均麟不是一般人,他已經免疫甚至到無情的境界。

“藍右淩,我也告訴你一句,我要在這裏陪她,我要當她的男主角就要付出時間和空間。”

“那我問你,你真的已經決定了?”受挫的問話,不死心的詢問。

“嗯,就這樣,我掛了,拜拜。”不顧電話那邊想要繼續說服的聲響,他已經掐斷連線。

一回到房間,氣氛詭異。

他把手機放在她的床頭,抱胸,好整以暇地直視腦袋被塞滿十萬個為什麽的舒羽悠:“有問題要問?”

“剛才那個不是你妹妹?”舒羽悠不知不覺學會他挑眉的動作。

“不……當然是我妹妹。”他不想她誤會。

舒羽悠不在這上面和他耗,畢竟那是人家的家務事,自己沒義務清楚,還是進行下一個比較在意的:“哦……那手機的問題?”

“我說了,她是我妹妹!”藍均麟知道她的不在意,不知名的怒火竄上心頭,他驀地雙手撐著床被,靠近她。

“我知道!我說,你的手機真的賣了?”舒羽悠不放過這個疑點,直覺告訴她,手機的事情有貓膩。

“你不知道!我剛才說‘我不是你哥哥’只是氣話。所以她是我妹妹。”藍均麟破天荒地頑固於第一個問題。

“餵,提問者都想繼續下一個問題了,你一個被提問者糾結在第一個問題像不像話?”舒羽悠捂著額頭,隱隱的頭疼。

“……”藍均麟終於開始認真思索這個問題,深思道:“手機壞了當然賣了,沒必要在這無關緊要的問題上刨根揭底吧?”

舒羽悠也無話了,顧自把頭埋進被窩,悶聲道:“我要休息了,麻煩你先回去吧。”

被子外面沒有聲響,她不耐煩地像一條毛毛蟲蠕動著。

“記得,不要把手機放床頭,本來已經夠笨了,輻射到一定的程度,變傻了就更嚴重。”已經走到門邊的藍均麟斜睨著那條“毛毛蟲”,沒好氣地“好心”提醒道。

這一次,兩個人都不服氣,兩個問題沒有滿意的結果。

知了不知煩悶地繼續無聊的鳴唱,似乎要把隱秘在房裏的一切挖出來、伴著西斜的太陽唱首夏日情歌。

作者有話要說:  汗,靜寂了兩天就沒狀態寫小說了,唉,現在開始寫太痛苦了,質量不大好,湊合著看,奔期末考覆習了。。。盡量把鎖的兩章開啟。

【晚上】哢哢~終於完成了,話說這一章情節刻畫有點慢==請見諒,接下去會讓其他人出場推動情節發展的。

咳咳,上來補一下後引號==暫時還沒發現其他問題,先行告退下。。。

【吼吼~】小改噠,內容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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