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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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夜色,紀松審視了一番周濛。依稀可以看見是面帶桃花的紈絝模樣,但與那個叫周祺然的男人不盡相似,氣質上也相差太大,不說他們是舅甥關系,許是無人相信。

“你說的可是真的?”紀松問他,臉上表情不怒不喜,看不出半分情緒。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落在他身上。

“是真的司令,我親眼所見。”周濛急切想表現自己,“周祺然這人仗著自己長得好看,勾引少將。唉……兩個男的……這要是傳出去……”周濛做了個泛惡心的表情,繼續說道:“司令部乃至整個軍隊都會顏面掃地。”

紀松瞇縫了一下眼,“確實。”

聽到紀松讚同了他的話,周濛眼神亮了亮,接著說:“司令,周祺然那小子,不給他點教訓,他還是會糾纏著少將的。”

紀松想了想,反問他:“你想怎麽做?”

周濛說:“把他關起來。”其實是想說殺了他是最好的,但周濛摸不準紀松的脾性,便穩妥地說把人關起來。

紀松卻說:“這樣的人,關起來……再找個罪名讓他吃一槍,如此方可永絕後患。”

周濛聽到紀松這麽說,臉上露出了一個遮不住的惡意的笑。他心裏覺得紀松這樣做最好。能殺了周祺然,那麽他那可憐又可恨的姐姐,下半輩子還會繼續痛苦。他不好過,別人也別想好過。

只是令周濛意外的是,原來紀松也是會為了顏面做這樣事的人。不過也是,身居要職,外界的評論果然很重要,看樣子他也沒那麽剛正不阿。那麽周祺然……

周濛正這麽盤算著,砰地一聲,槍響震碎了空氣。空蕩的牢房裏還有一陣陣回音……事情在轉瞬之間發生,周濛甚至沒看清紀松是什麽時候掏槍的……然而下一秒,額頭上鮮紅的血液汩汩流下,覆在眼睛上,模糊了牢房前兩個人的身影。

周濛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地倒下。咚地一聲,地面一層灰撲起來。周濛到死也許都沒想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死。

紀松眼睛都不帶眨一下,沈穩地把手槍放回槍套裏。一雙老眼看著地上已經死了的人緩緩說:“又蠢又惡的人,死不足惜。”

紀松身邊跟著的警衛兵對此一點也不意外,他在周濛提出要求時就知道,這人,沒救了。

周祺然在回到家安穩了兩天後,接到了周濛畏罪自殺的消息。傳話的人是司令部的一個不知名的警衛員。

畏罪自殺?周祺然可是一點兒也不信的。周濛這樣的人貪得無厭又怕死,是不可能自殺的。況且那樣空蕩蕩的牢房怎麽會有槍……

真相怎麽樣到底,周祺然已經無所謂了,周寓敏和如今的周家根本不欠他什麽。

周祺然看著花園裏在逗謝星遙的女人。女人因為小女兒的舉動,慈愛而溫柔地笑著。陽光下,花園的花開得燦爛,就像生活一樣,也許有荒蕪一物的時候,但也有花開遍野的時候。周祺然想了想,還是沒告訴周寓敏實情,就當周濛還在某個牢房裏蹲著吧。

紀松在那之後把江笙畔叫了過來,就兩個人,一瓶酒,一盤花生米。周圍的士兵皆撤了下去。

江笙畔對這樣的場景有些懷念。他們以前在山上打伏擊戰時,總繃著神經。那時紀松跟司令職位還沒有半點關系,他就是個糙得不行的營長。手底下分配了幾名新入的人,為了緩解新兵蛋子們的心理壓力,他身上總帶點花生米有事沒事湊過去嘮嘮嗑,也不知道他是從哪兒薅來的花生米。沒有酒就用芭蕉葉舀兩瓢溪水,紀松還自詡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幾個新兵裏就江笙畔最不愛說話,閑下來休息時就坐在樹底下沈思,紀松對這個悶葫蘆就留意了些許。他吃著花生米還調侃江笙畔是不是底下毛兒沒長齊就思春了,總是做著想哪個姑娘。

江笙畔沒理他。

記得最清楚的一次,他們一個小隊執行任務被暗算,炸彈在他們不遠處爆炸。江笙畔那會兒不要命似的沖在了最前,傷得最重。紀松把他從戰場背回了營地,路上江笙畔好幾次都昏了,紀松只得不停地跟他說話,說得口幹舌燥,嘴唇泛白。

“笙畔啊,你可別睡。”

“笙畔,你那姑娘還在等你,你不回去她可改嫁了。”

“笙畔啊”

……

江笙畔當時想著,吵死了。

兩個人回了營地,江笙畔命懸一線,而紀松也好不到哪兒去,胸膛處全是彈片血肉模糊,也不知道他怎麽忍了一路的。

“紀叔。”江笙畔在小桌前恭敬地坐下。

紀松說:“小江,今天有酒了,來吃花生米。”

江笙畔用筷子夾了一個圓潤的放嘴裏,也不說話,這樣的場景想必又是紀營長談心那一套的,江笙畔等著紀松先開口。

紀松吃了幾口後,也不拐彎抹角了,問他:“你知道,我是有事找你,對嗎?”

“嗯。”江笙畔說,“周濛……是您殺的。”

“是。”紀松承認。

江笙畔沒什麽想法,殺了就殺了。

“笙畔。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沒告訴我?”紀松問。

平常紀松在一眾下屬面前會叫江笙畔小江,殊不知私底下兩人關系親近,叫他名字是比較多的。

夾花生米的筷子在空中滯了一下,江笙畔擡起了眼,兩道目光在空中交接。

江笙畔知道,他知道了。

江笙畔想起了自己的爺爺,那個保守又疼愛自己的老人。江笙畔不承認自己的愛是錯誤的,但是他知道,是自己讓爺爺露出了那麽痛苦又難堪的表情。

而紀松呢?這位亦師亦父的人,又會怎麽看待他?

江笙畔倒是不怕外人說他,可是,紀松對他,不是外人。

這不算是什麽能夠大肆宣揚的事,如果他或者周祺然有一方是女性的話,也許開口說他們相互喜歡就不會這麽痛苦。

可惜啊,沒有如果,他們就是他們。

江笙畔放下了筷子,眉頭緊鎖。

紀松看著他,看了許久,突然笑了起來。

江笙畔被他的笑引去。

紀松說:“瞧把你緊張得,這點兒小事比上陣殺敵還讓江少將為難嗎?”

“也不是……”江笙畔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少喝點,喝多了你別又到處找小然。”紀松調笑說。

某一次的慶功宴上,江笙畔悶著頭喝酒喝多了,滿軍營找什麽然然小然。紀松為此取笑了他好久,時不時地念叨那麽一下。那時候江笙畔醉了含糊不清,紀松聽成了小苒,現在才知道原來是周祺然的然。哪兒是什麽奇女子讓江笙畔惦念了這麽久,竟然是個奇男子。

紀松端起酒杯小小的抿了一嘴,回味了一下,問他:“這周祺然是什麽天仙嗎?讓你揣了這麽多年。咱們軍隊那麽多小夥子你都看不上。”

江笙畔古怪的看他一眼,有些倔強地說:“非他不可。”

紀松拍拍他肩膀,“傻孩子。”

沒有厭惡,沒有鄙夷,就只是尋常的聊天。

兩人又吃著花生米,喝著小酒聊了半宿。最後江笙畔沒醉,紀松卻喝麻了,他大著舌頭說:“笙畔啊,沒事兒……”亦如那次他背著江笙畔往營地走,腳底磨破,胸口淌血,他卻一直對著昏迷的人說一句話:“沒事兒,我護著你。”

江笙畔還是照常去周公館找周祺然,兩天不見反正三天得見,總之得見見,不然就心癢癢的。

江笙畔手下的人從周濛的遺物裏翻找到了一枚通體晶瑩的玉璽。江笙畔看一眼這巴掌大的東西,登門拜訪周公館——又找了個借口見周祺然。

周祺然舉起烏衣璽看了一眼,神色很是覆雜,冰涼的玉貼著手心,驅散了一些炎熱,“都說這裏面藏著金銀珠寶,我倒不覺得,爭來爭去,這還是一枚冰涼的玉璽。”

“說不定真有呢,會有這種傳說也不會是空穴來風,只是你們沒找到而已。”江笙畔說。

“那就不找了,讓想找的人去摸索。”周祺然隨手把烏衣璽鎖在了櫃子裏。周家的傳家寶,兜兜轉轉又回了周家。興許這就是它的命運。

江笙畔攬著周祺然的腰肢,薄薄的襯衫底下是溫熱的皮肉。這個房間的凳子還有很多,他偏偏在周祺然坐得椅子上坐下了。兩個人大男人各坐一半顯得有點擁擠。

周祺然坐了一會兒,鐵著臉說,“江少將,你不覺得有點擠嗎?”

“是有點……”江笙畔說,“不如……周老板坐我腿上吧?”

周祺然扭過臉不想理會他。江笙畔話是不多,撩人倒是一套一套的。

江笙畔柔情地註視著周祺然的脖頸,白皙又細長,仔細看還可以看到皮膚底下的青色血管,看著就誘人。江笙畔看著看著,就低下頭揪了一口。

“熱,別靠那麽近。”周祺然躲了一下。

江笙畔不退反近,親完脖頸,嘴唇滑倒他耳尖,咬著耳朵在周祺然耳邊低語,“少爺……”

窗外的風吹了進來,掀起桌面上的紙張發出刷刷之聲。

周祺然耳朵又癢又熱,不一會兒就發紅了。更迥然的是,他竟然因為江笙畔在他耳邊喊了一下就快硬了。他也不是什麽年輕氣盛的小夥子了,竟然還這麽經不住挑逗。

“你,今天你就先回去吧。”周祺然擡手阻止了江笙畔繼續想親的嘴。再被他親下去,又得擦槍走火了。

江笙畔墨色的眼瞳停駐在周祺然略紅的耳朵上,他眼睛往下看了一眼,愛人的那點兒反應全落在他眼裏,他的少爺簡直可愛死了。

江笙畔勾了一下嘴,舌尖情色地舔過周祺然的掌心,“我不走,我哪兒也不去。”

周祺然手心一濕,他驀地收回了手。

江笙畔趁機把手伸進了周祺然西褲裏,揉搓那一團物事。周祺然被嚇了一跳,只是……他沒拒絕,也沒掙紮,紅著臉,有些赧然。

自己的手心滾燙,江笙畔的手心也很燙。

他還是不習慣這種事,但他咚咚直跳的心告訴他,他已經無法拒絕江笙畔了。

江笙畔揉捏著周祺然的性器,讓他漸漸變硬。周祺然渾身都軟了下來,全身神經都被刺激著,整個人已經思維不清晰沈浸在快感裏了。

江笙畔另一只手把人攬在自己懷裏,待靠上後,由襯衫下擺伸進去揉捏著他胸前的兩粒。

盡情挑逗周祺然,江笙畔很早就想這麽做了。曾經混沌青澀的夢裏都是些不真實的影子,江笙畔卻清楚知道那是他壓抑的欲望。

周祺然臉越來越紅,喘息聲也漸漸重了起來。他靠在江笙畔精壯的胸膛,男人的心跳透過襯衫傳來。

“少爺……”江笙畔一邊套弄著他,一邊舔他的耳孔。周祺然的性器已經出了一些液體,在臨近發洩的邊緣了。江笙畔的眼神暗了一分,嗓音仿佛被火灼過,他說:“祺然,我想要你。”

這句話把周祺然從迷瞪的狀態拉回來,他偏過頭看著江笙畔。江笙畔凝著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但那雙眼微微泛紅,眼底全是名為欲的癡迷。

他忍了很久。

緊閉的門把兩人困在這處房間,無人知曉兩位矚目的男人在裏面幹嘛。

周祺然沒說行,也沒說不行。江笙畔便說:“然然,我要進入你的身體,你要是不願,你就拒絕。但是你不說,我就不會停。”

江笙畔站起來,手穿過周祺然的膝彎把人抱了起來向床榻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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