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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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笙畔問出這個問題後,兩人之間奇異地沈默一瞬。周祺然摸了摸鼻子,有點迥然,認真討論的話他是不會害羞的,相當於普及性教育了。可問這個問題的人是江笙畔,是他的,男朋友。這算哪門子的普及性教育,他要是學會了……

周祺然不看也知道江笙畔一直求知若渴地盯著他,他艱難地說:“……可以是可以做。”隨即又快速地說,“這件事我們以後討論,快去把手洗了,順便洗個澡!”

江笙畔乖乖地點頭:“好。”

江笙畔在浴室洗澡,周祺然聽著一陣陣水流聲,想象著水流從江笙畔頭頂滾落,劃過每寸勁瘦的肌膚。他把半張臉埋在枕頭裏,耳朵發紅。

做肯定會做……周祺然國外聽別的gay說過,做那種事很舒服,比兩個人互擼還舒服百倍。但是要用到那種本不是做愛的地方是需要技術的……他們兩個都沒經驗,第一次得慎重。

那,是他進入江笙畔還是江笙畔進入……周祺然想著想著臉就有點燒。

江笙畔想著周祺然還沒洗,快速地洗完後出來問,“少爺,你去洗澡嗎?”

沒有得到回應。

江笙畔頂著一身水汽走過去發現周祺然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睡著了。他輕手輕腳地靠近,蹲在床邊,肆無忌憚地看著周祺然的睡顏。

周祺然安安靜靜地睡著,呼吸均勻,比睜開眼時更加乖巧柔順。

江笙畔看了很久。周祺然好像睡得不安穩了,眉頭擰成了川字,看起來睡得極其不舒服。江笙畔輕輕撫摸他的眉心,忍不住湊近,落下一個的吻。

相較於南城,北城文化氣息更為濃郁。或許是這裏有眾多學府在的緣故,大街上的學生隨處可見,青春洋溢。文人墨客落座酒館,相聚一堂。

周祺然和江笙畔乘黃包車路過好幾條街,周祺然一直在觀察合適的地段,最終他在一處十字路口處買了一家店。剩下的裝修事宜,周祺然不想自己一直守著看,準備回南城派合適的人來監督。

有穿著長裙的女學生從他們身邊路過,短發的女學生看起來年紀和他們差不大,目光打量著這兩位少年。

周祺然出聲,“你想上學嗎?”

江笙畔不明所以,“上學?”

“對啊。”周祺然說,“去上學,去讀書,去認字。”

江笙畔沒想過這個問題,不是所有人都能上學,他也從來沒覺得自己能上得起學。

江笙畔最後遵循本心說:“想。”

周祺然說:“那行,要是北城的店開張了,我就送你來這兒讀書。”

江笙畔沒為自己能讀書而開心,迫切的問:“那你呢?讓我來這兒讀書,你呢?”

周祺然勾起嘴角,“當然是陪你一起啊。你想和我分開?”

江笙畔直搖頭。他恨不得時時刻刻與周祺然待在一起。

他好像,變得特別黏人。

江笙畔和周祺然又在北城多玩了三天。吃北城有名的食物,還去參觀了文化館和圖書館。

兩人回到南城,已經是一周後的事了。周老夫人等在門口,與周二爺一同熱烈歡迎周祺然回來。二夫人也許又打牌去了不見人,周瑷蕾也不見人影。

“然然,北城的店看得怎麽樣了?”周老夫人見到他問。

“嗯,已經選好了。”周祺然說,“到時候再叫人過去監督裝修就行。”

周老夫人滿意地點頭,“好,好。”

周公館沒什麽變化,只是走進客廳是,掛著的囍字有點奇特。沒掛在大門起眼的位置,卻一進客廳就看到。

周祺然眉頭一皺,“誰要結婚了嗎?”

周二爺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周老夫人說:“正要給你說呢,你舅媽一直沒能為周家再添一丁,你舅舅就想再納一房。”

周祺然是無所謂的,周二爺想娶誰娶誰,他把外套脫下來,江笙畔在他身後接著。周祺然隨口一問,“我新舅媽誰呀?讓我見見唄。”

周老夫人慈愛地說:“是個漂亮勤快的丫頭。你也熟悉,是你以前的那個女傭,叫楊溪。”

聽到這名字,江笙畔血液仿佛被凍住,他死死看著周二爺和周老夫人,手控制不住地顫抖著,“楊溪?”

周祺然僵了一下,脖子機械的扭過來,眼神一下特別可怖。

周二爺有點怵他這副模樣,說:“她也是願意的。我知道她是你的女傭,你放心,祺然,舅舅一定會對她好……”那個“的”字還沒說完,周祺然已經一拳揮在他臉上。拳頭貼肉發出沈悶的撞擊聲。

周祺然氣得要炸了。一股涼意油然而生。

周老夫人震驚不已,“祺然!”

“您閉嘴!”周祺然說。

周祺然打完一拳也不管周二爺什麽反應拉著已經失神的江笙畔往外走。

他抓來路過的下人問楊溪的位置。問到後,周祺然直奔後院空著的閣樓。

門口有兩位眼生的傭人守著,她們倆一見周祺然便上前阻止,“大少爺……二爺說。”

“滾!”周祺然不耐煩極了,“別讓我說第二遍。”

兩位傭人站在一邊不敢說話。

周祺然一看那門上竟然有鎖,門口一把新鎖赫然掛在上面,好一個自願啊。

“楊溪!”他拍了拍門。

似聽到聲音,門裏有走動聲,聲音極其虛弱,“少爺……”

“去找把斧頭來。”周祺然說。

江笙畔目光沈沈,奔去找東西了,很快地他拿著斧頭來了。沒讓周祺然動手,他看著門說:“姐姐,你離門口遠點。”

江笙畔揮動斧頭用力砍在門上,木質的門豁開兩個口子,又是兩狠狠地兩刀,聲音震耳欲聾,門鎖位置直接裂開變得扭曲。

江笙畔一腳踢開木門,楊溪坐在床邊,看到江笙畔淚水就落下來,“小笙。”

江笙畔抱著她,機械地重覆著,“沒事,沒事,沒事了。我們回來了。”

周二爺捂著臉,左邊臉已經腫起來了,傭人拿冰塊給他敷上,“媽,你看看,周寓敏真是教子有方!周祺然打人都打到我頭上來了,真是翻了天了!”

“你閉嘴吧。”周二老夫人皺眉,摸著圓潤的手珠,“那個下人有什麽好的?非要娶。我起先就不同意……一個下賤人而已。你說她都已經是你的人了我才……”

周二爺說:“我都跟她上過床了,這破鞋不嫁我這輩子也嫁不出去了!”

另一邊,周祺然站在楊溪和江笙畔面前說:“楊溪,你不願意嫁他,沒人可以強迫你。我會阻止的。”

楊溪哭著搖頭,一雙眼睛已經腫了。

周祺然勸說:“要走的話,我給你錢,你以後想去哪兒去哪兒,再也不來南城了。”

江笙畔也紅了眼眶,蹲在他身邊,“姐姐,你不是一直想離開周公館嗎,現在可以走了。少爺說會給你錢,對了,少爺是不是把你的契據也還了。”

楊溪小時候就跟他說,她的夢想不是嫁人,而是攢夠了錢有朝一日離開周公館,再去別處買做點小生意。

女人的社會地位很低,尤其是她們這些窮人家的女子。楊溪的母親就被她父母賣給別人做媳婦,身體虛弱還被婆婆虐待,最後丈夫死了,她沒多久也死了。所以楊溪才不想嫁人成為依附物。她想自立。

“走不掉的。”楊溪緊緊拽著衣領,眼神空洞無光,“我哪兒都走不掉。”

江笙畔看到她的動作顫抖著問:“他,是不是……對你……對你……”

楊溪不說話,只哭。江笙畔重重地把拳頭錘在地上,木屑鉆進肉裏,血滴落下來。他很無力,沒有一點辦法,既不能像周祺然那樣憤怒地給周濛一拳,也不能讓楊溪逃離南城……

江笙畔從未有過這麽頹敗的心情,他好像一下子被拽進了泥濘裏面。

“祺然……”江笙畔喊了一句。

周祺然說:“你說想怎麽做,我再去打周濛一拳。”

江笙畔搖頭,握著楊溪的手,懇求道:“姐,別留在這兒,留在這兒真的會一輩子走不掉的。我們出去住,我們走吧。”

楊溪問:“出去……去哪兒……?”

江笙畔說:“少爺給了我們房子,你忘了嗎?”

楊溪混混沌沌被江笙畔背著出了周公館。周祺然選的房子是在南城一處僻靜的街道上。

江笙畔背著人問:“爺爺呢?”

“在醫館……”楊溪虛弱極了,“爺爺上門理論被周二爺的下人打了一頓。”

到了房子裏,江笙畔把人放下,站起想對周祺然說話。

“去吧。”周祺然知道他想去找江爺爺心情急切。

江笙畔走後,周祺然坐在床邊,“對不起。”

楊溪苦笑了一下,“少爺,道什麽歉,又不關你的事。”本來就是她掙紮不過才讓周濛得逞又關少爺什麽事呢?

周祺然說:“因為我姓周,所以我才覺得對不起。”

“周家那邊……”楊溪還是很擔心不已。

“要想搶走你,除非從我和江笙畔的屍體踏過去。”周祺然說,“以後,你就和周家沒關系了。那種地方,不回也罷。”

江笙畔把江爺爺也扶了回來,老爺子還很倔,“我沒事,能自己走。”

“傷到骨頭沒?”周祺然說,“明天去醫院看看吧。”

“少爺!”江爺爺看清屋裏的人一下子站起來又不知道扯到哪兒的傷的,疼得直皺眉,他卻拍拍胸脯說,“少爺,我沒事。這把骨頭硬的很。”

周祺然看著江爺爺真覺得這股要強的脾氣和江笙畔一模一樣,什麽都說,我沒事,我很好。總是想著安撫別人為先,自己傷痛卻忍著不說。

他們都是,太過善良的人。

今晚周祺然沒有回周公館,他和周祺然一個房間。

剛一關門江笙畔就抱住了他,緊緊的摟著,似乎這樣可以獲得一些勇氣。

江笙畔這麽主動周祺然是驚訝的,聯想到今天的變故,周祺然拍拍他的背,說:“我會和周家的人抗衡,我不會讓楊溪被抓回去的。”

“但是……”江笙畔說,“那是你家人。”

周祺然笑了一下,聲音穿越黑夜,浸透了星辰,發出的是世界上最動聽的音,撥開一切黑暗,“我的家人只有我爸,我媽,還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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