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關燈
江笙畔以為自己幻聽了,偏過頭去看周祺然時。只見周祺然已經趴在自己的肩頭睡著了。

路燈的光投下,把人影無限拉長。

江笙畔把人背回了周公館,夜色已濃,周老夫人還開著燈在客廳焦灼地等著。

見到周祺然被背回來了,她放下心來,才對楊溪說:“待會去廚房給他端一杯醒酒湯喝。”

“是,老夫人。”楊溪應道。

在周老夫人面前,楊溪扶著江笙畔一步步往周祺然的房間走。

江笙畔和楊溪合力把人放床上,楊溪端來熱水說:“我去廚房做醒酒湯,你先給少爺抹個澡吧。”

楊溪走後,江笙畔單手解開周祺然西裝上的一顆顆紐扣。西裝褪下,再來是裏面的純白的襯衫。

周祺然不瘦,襯衫包裹著十足的少年身材,和他們這些下人不同,皮膚白皙,一看就是不常曬太陽的。江笙畔趁他熟睡,定定地看了一會兒,少爺的臉頰有些紅暈,緊閉著眼睛,蝶翼似的睫毛映下一片陰影,薄薄的嘴唇透著些許粉紅。少爺醉後也很安靜,除了要他背的那會兒。

江笙畔讓自己回神,把西裝褲也一並褪下,只剩下最裏面的平角褲。

毛巾在盆裏打濕,再擰得半幹,江笙畔拿著毛巾從臉上,脖頸再到擦到胸膛。

周祺然安安靜靜地閉著眼睛,任由江笙畔審視,擦拭。江笙畔不會兒心思又飛遠了。

少爺在與其他人交談時總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江笙畔看在眼裏也很欽佩這樣的周祺然,處事八面玲瓏,但是他也只有十七歲,這麽一想不免讓江笙畔心疼。

周祺然輕聲哼唧了一聲,微微睜開眼,看到有個人在他邊上。周祺然目光無法聚焦,睜著眼看好半天才辨別出這是小瞎子。

“小瞎子……”周祺然嘟囔一句。

江笙畔意識到這是在喊自己,他應了一聲。

周祺然垂下目光,看著自己被脫光的身體,他疑惑地問:“你在幹嘛?”

江笙畔舉起毛巾,“給您擦身體。”

周祺然緩了一會兒,腦袋反應了好久,有些怨氣地問:“擦身體為什麽不給我脫褲子?”

江笙畔呆楞了,他脫了呀,再一看,確實沒脫完,還剩一個褲衩。

周祺然本就熱得慌,他坐起來,三兩下把內褲脫了,然後把自己往床上一放,放松極了,“擦吧。”

江笙畔頓住眼睛飛快地眨著,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又把溫熱的毛巾從他腹部擦拭過,再略過那個地帶擦拭大腿以及腿根。

面無表情,盡量讓自己忽視少爺裸著這個事實。

周祺然腿動了動,笑著說了句,“癢。”

江笙畔慌亂了,他想換個地方去擦小腿,誰知周祺然一把抓住他的手,皺眉說:“你擦得跟貓撓似的,再這樣我就要起來了。”

江笙畔瞪大眼睛,“起來?”隨即他恍然明白了什麽,看了一眼周祺然身下,本來安安靜靜的物件,此時已經微微醒來。

那一刻,江笙畔瞪大眼睛,心裏慌亂到了極點。

江笙畔的第一反應也很搞笑,他看了幾秒,趕忙從衣櫃裏拿出一件新的褲衩拽著周祺然的腿給他套上。他想的是待會兒楊溪回來送醒酒湯……不能讓楊溪看到少爺的裸體!

江笙畔心臟不受控制地鼓動著,他硬著頭皮用左手給周祺然擦完腿,再把睡衣給他換上。

周祺然一直註視著他,要是沒醉酒一定會發現小瞎子手腳麻利眼神好得不行,但他現在就是個傻的,他盯著江笙畔打石膏的右手忽然好奇地問:“你右手不能用了,左手摸自己的小兄弟豈不是很不方便?”

江笙畔:“什……”

他被周祺然這一個問題弄得脖子都紅了,這種私密的事,怎麽能像問天氣一樣問出來。他紅著臉,幾乎是咬著後牙槽在說話,“少爺,我是左撇子。”

周祺然笑了,嘴巴已經不聽被酒精迷了的大腦的控制了,“左手是不是比右手感覺好呀,我也想試試……”

說完周祺然左手伸進內褲裏,摸了兩下,不是慣用手感覺特別不舒服,他目光鎖定在小瞎子身上,“要不你幫我吧。”

江笙畔大腦嗡地一聲像機器生銹了一下怎麽也反應不過來,他吞了吞口水,不確定地問:“少爺?”

周祺然沒有回答他,因為他已經醉得又睡了過去。留下江笙畔一個人直楞楞地站在床邊不知所措。

楊溪端醒酒湯時,見江笙畔在床邊站著,“小笙?”

江笙畔轉身過來,楊溪看到他的臉十分驚訝地問:“呀!你的臉怎麽這麽紅?”

“沒,沒事。”江笙畔用手背貼了一下自己的臉,“有點熱了。”

江笙畔回房了身上的熱度才下去一些,江爺爺已經呼呼大睡了。江笙畔躺著卻怎麽也睡不著,滿腦子都是少爺剛才的樣子。江笙畔隔著衣服似乎還能聽見自己如鼓點般的心臟的聲音。

他打開門去打了一桶涼水,庭院無人,江笙畔脫了衣服從頭到腳潑了下去。水從頭頂頃刻間澆下來,淋了個透心涼。

江笙畔一抹臉上的水,身上熱度已經完全冷了,只剩下漆黑明亮的瞳孔。

周祺然天不亮就醒了,胃裏惡心了一陣。他忍著頭疼睜開眼坐起來的一瞬,大腦像電腦開機一樣,播放著昨晚的片段。

他記得,他跟小瞎子說要去看星星,還讓小瞎子背了……之後回來,擦身體……

“你擦得跟貓撓似的,再這樣我就要起來了。”

“你右手不能用了,左手摸自己的小兄弟豈不是很不方便?

“左手是不是比右手感覺好呀,我也想試試。”

“要不你幫我吧。”

一字一句,字字句句,他腦子記得倒清楚。他可寧願自己想不起來!小瞎子是看不見,不然看到自己當著人面自瀆,周祺然會更沒臉見人。

回憶起他說過的那些話,周祺然把臉埋在手心裏,覺得自己真是荒唐至極!怕不是畫本看多了,怎麽會說出這樣不要臉皮的話?

周祺然穿好衣服後,有人敲了敲門,周祺然的莫名心緊了一下。

“少爺,洗臉水打來了。”

聽到是楊溪的聲音,周祺然的心又放了下去,一開門,楊溪端著水,江笙畔手不方便就端著一杯水。

空氣靜默了一刻,周祺然扯了個微笑:“早。”

“早上好,少爺。”楊溪說,“喝完酒早上起來肯定不舒服,這是蜂蜜水。您先喝吧。”

江笙畔給他遞蜂蜜水,周祺然接過來一飲而盡,喝完,拿著空杯子尷尬地站著。

江笙畔伸手說:“少爺喝完了就把杯子給我吧。”

周祺然很體諒他看不見,把杯子放江笙畔手心位置。江笙畔握了一下,把周祺然手也握住了,周祺然幅度很小地縮了一下手。江笙畔也意識到碰到了手,很自然的挪開了手指。

洗臉時,周祺然試探地問:“我喝醉後,沒做出什麽出格的事吧?”

楊溪想了一下,就是要看星星要人背,也不算什麽,畢竟少爺還小,“沒有啊,是吧小笙?”

“是。”江笙畔沒什麽語氣地說。

“那就好。”周祺然說:“我醉了以後什麽都不記得了,怕自己胡言亂語。”

江笙畔聽到這話時,眼皮動了動。

楊溪沒想到少爺面皮這麽薄,嗔笑說:“沒有沒有,您什麽都沒說。”

江笙畔也訥訥地回應:“是。”

周祺然聽到江笙畔這麽說,心情卻更覆雜了,小瞎子肯定記得,就是不知道會怎麽想。周祺然也不想再提及此時,他只是……純粹的不好意思而已。

還好有江笙畔手骨折這個理由,周祺然今天也沒讓他跟著。

今天謝老師傅說要請他去宅子裏吃飯,周祺然有點意外,不過也應下來了。

謝老師傅愛喝酒,周祺然看到酒就想起自己昨晚失態的事一陣迥然,面皮發燙。他回絕了老師傅的酒,改為喝茶。

“市面上那些珍珠飾品是你設計的?”謝老師傅問。

“祺然不才,讓謝爺爺見笑了。”周祺然回答。

謝老師傅擺擺手,頗有深意地對周祺然說:“要是你父親還在,他一定為你驕傲。”

周祺然拿茶杯的手一抖,茶水濺出來兩滴在桌面上,他顧不得那麽多,“您認識我父親?”

謝老師傅不答反問:“當年你只有兩三歲吧,你還記得他多少?”

“不記得。”周祺然誠實地說,“但是我只想知道,爸爸到底是怎麽死的,他真的……偷了……東西嗎?”

“你想說烏衣璽?”謝老師傅用竹筷夾了一顆花生米,小酒喝得微醺:“好多年都沒聽到這個東西的名字了。”

“偷沒偷我是不知道,因為你爸爸這個人,很早就從謝家離開了。”謝老師傅說,“當年他也是我收留的一個學徒,改名跟的我姓,叫做謝遙。”

謝老師傅一輩子除了研究這珠寶以外就是收徒,他不吝嗇自己的那點兒手藝,教授給孩子們以便他們將來能混口飯吃。謝遙也是門徒裏的一個,小時候在謝家學,但是後來學著學著就被生母拽走了。

謝老師傅重重地嘆了口氣,往事如煙一陣陣地讓人嘆惋,“後來我再見到他時已經是十多年後了,他在周公館當花匠。”

信息很少,周祺然並沒有獲得什麽啟發性的東西。只是這是他回國以來第一次跟人談及自己的父親。

回到周公館,無論是外婆還是舅舅都沒提他父親,當年的傭人也基本上都換了。

塵封的鎖鏈斷裂,故事的扉頁已被打開。

周家大小姐愛上花匠的事當年在南城也是個笑話奇談。南城一美的追求者從來都是枚不勝舉,周家的門檻幾乎要被踏爛。可誰能知曉,周寓敏竟然早就喜歡上了公館裏的花匠。周老夫人與其弟弟自然不看好,放著軍閥闊商不嫁,嫁給花匠豈不是丟周家的臉?但是周寓敏性格倔強,楞是不聽勸說,還懷上了花匠的孩子。

之後看在肚裏孩子面上,周老夫人松口了,謝遙作為上門女婿入贅周家,孩子必須姓周。本以為事情就此風平浪靜。但是周祺然三歲那年,周家的傳家寶烏衣璽丟失。

這烏衣璽不光是周家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寶物,更是與一份寶藏相連。據說在秦朝,周家祖先是奉命為皇宮看守寶物的。後來秦朝發生政變,周家祖先為了保命,從宮裏盜取了一部分財寶藏起來。周家祖先與當時的工匠制作了一枚璽,以便留給後代這財寶的秘密。這璽,就是烏衣璽。

當年烏衣璽丟失,周家上上下下搜查了三天,連草皮都翻了一翻。搜來搜去,誰都沒想到在謝遙與周大小姐房內發現了這枚璽。

之後謝遙投井自殺,周大小姐攜子離開周家。

十四年後,周祺然才回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