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神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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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院長把正在長眠的我喚醒,這一睡像是千年之後,我努力睜開那雙紅腫的眼睛,嘴唇幹枯脫皮,喉嚨痛得說不出一句話。趙院長吩咐小玲拿來溫水和一碗白粥,兩人攙扶著我喝了一小口水,我依然躺在那張床不願起來。

趙院長坐在床邊心疼地看著我,再看看散在床上那一封封信,深深嘆氣後說:“熙雲這孩子,也是苦啊。”

我含淚望著院長,只希望他可以多說一點關於藍天的一切。院長意識到我的渴望,隨手拿起一封信看了一遍,低聲說:“當年,我和弟弟趙祈風靠走私買賣起家,後來他搭上了一個泰國的販毒團夥,走上了犯罪道路。我們經常為這事吵架,我不能和他一起做這種事。他和王麗就把熙雲帶回來,說要培養他把販毒生意做大,我不讚成,本來想帶熙雲離開,誰知他們威迫強逼他留下來接受訓練,我實在看不下去,和趙祈風斷絕了來往,獨自離開在這裏創建療養院。”

趙院長看了看我,接著說:“你就是雲朵,熙雲心裏最牽掛的人。”

我點了點頭。

“熙雲和我也挺有緣,他剛來的時候我曾照顧過他,這孩子懂事,聰明,有毅力,我不想他被毒品禍害終身,想從弟弟手中拯救出來,可是他拒絕了。他說,他留下來是為了要守護另一個人一生平安。”

藍天這麽說,就是怕自己逃跑後禍害到我,趙祈風和王麗肯定會把我捉去威脅他的。

“我弟的死,是因為心臟病突發,王麗殘廢,是因為她貪戀毒品自作自受,這些都和熙雲沒有關系,這是他們自己的惡報。這間房,是熙雲休養的地方,每當他難過沒法繼續下去的時候,就會躲在這裏。”

“院長,藍天他......他真的死了嗎?”到目前為止,我還是不能接受他已經死了的事實,突如其來的真相,像是在向我懺悔,解釋著過往,讓我釋懷。

“趙熙雲,已經死了。”院長斬釘截鐵地說。

一片哭聲繞在這小小的房間裏,奇跡始終沒有出現。

趙院長待我稍微平靜後,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條遞給我:“這是熙雲以前在泰國小住過的地方,那裏是平和養心之地,如果你願意離開這裏,可以去那看看走走,畢竟長期留在這傷感對你的身體沒有益處。熙雲把你托付給我,我有責任讓你走出陰霾。”

我伸手接過那張紙條,緊緊握在手心,我要去看看,只要藍天呆過的地方,我都必須去。

我強迫自己接受院長安排的康覆調理,只希望快點讓身體好起來向那個未知的地方出發。一個月後,我獲得批準離開,院長擔心我一個人長途跋涉,特意安排小玲與我前往,臨走前,我再次向趙院長道謝。

“趙院長,謝謝你為我安排這一切。”

“去吧,或許在那裏會遇到屬於你的幸福。”

我很期待藍天會在那個地方留下什麽給我,懷著尋找寶藏的心情,和小玲一起飛往泰國。六個小時的飛行時間太漫長了,飛機上我拿出相架看了又看,小玲低聲對我說:“沈小姐,閉眼歇息一會吧。”

“我不累。”我指著舊照片裏的藍天微笑地問:“你見過他嗎?”

“見過。”

“見過?”

“嗯,他是一個好人。”

我望著小玲會心地笑“嗯,他是一個好人。”

“沈小姐,我們都應該向前看,也許前方有好事情等著我們。”

“謝謝你,小玲。你不要叫我沈小姐,我看我們年紀也差不多,你就叫我小愛吧。”

小玲很大方地答應了:“小愛。”

一路上小玲對我照顧有加,有她在,我感覺很安心。

終於到達泰國曼谷機場,雖然我的英語水平不差,但發現小玲的英語口語更流暢,她把地址給服務臺叫了一輛車,因為需要大約兩個小時車程,她去買了一些食品和飲料在車上吃,我像是一個廢人坐在一旁等她安排。

“原來你英文這麽厲害啊?”在療養院一年多的時間裏,都是小玲在跟我說話,我從來都沒有了解過她。

小玲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走吧,車在外面等了。”

司機和小玲將行李逐一搬進車尾箱,我拿著手袋站在一旁,突然一個黑黑的小夥子從我身旁閃過,我手上的包包被他搶走了,我“啊”大喊一聲後,小玲像神奇女俠一樣迅速追上去,她動作靈敏,隨手把一輛行李車用力推向那個小偷,把他絆倒趴在地上,以瞬間秒速跨越到小偷身上將他擒拿。誰知旁邊突然出現一壯漢,一拳向小玲揮去,小玲一手捉住小偷的手,一手擋住壯漢的拳頭,用力伸腳將壯漢重重地掃落在地。她閃快地從腰間拉出一條細長的皮帶,將兩人的手捆綁在一起。頓時,旁觀的路人都在為這位女中豪傑鼓掌。

我被超人再現的一幕嚇得口瞪目呆,她簡直就是電影裏的特種女兵,哪像溫柔稚氣的小護士。

機場保安很快就趕到現場,幾個人把小偷按在地上,小玲把我的手提包包拿回來,和保安說了幾句後向我走來,我瞪大眼睛莫名其妙地看著這個女孩子,驚魂未定。

“小愛,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

“小愛,你哪裏不舒服?”

“......”

“小愛!”小玲緊張地雙手扶著我。

“你......你......剛才......”我還沒把話說清楚,她就笑著回答:“呵呵,我沒事,你放心。”

“你也太厲害了吧。”我發出驚嘆。

“先上車,這裏人多不安全。”她匆匆拉我上車。

在車上,我一直側著頭細看這位神秘驚人的女孩,現在才發現她與眾不同的地方,皮膚黝黑,五官凹凸有致,濃眉大眼,頭發烏黑光亮,身材高挑,四肢強壯結實,明顯與一般女孩的模樣有區別,我怎麽現在才看清楚她呢?

“小愛,你一直盯著我看,我都快被你看穿了。”小玲笑起來露出潔白的牙齒,與膚色對應。

“你是一直在療養院照顧我的那個小玲嗎?”我的頭腦發出愚蠢的問題。

“是啊,是我啊。”她皺著眉頭認真回答。

“那......那剛才你......你真的很厲害啊。”

“我知道你有一堆疑問憋在心裏,如果你想問,就問吧!”

“你是哪裏人?”

“泰國,我是中泰混血兒,從小在泰國長大。”

“你是泰國人?那剛才你是說英文的。”

“嗯,泰語和英語都是我們從小接觸的日常用語。中文是跟我媽媽學的,她是中國人。”

“小玲是你的真名嗎?”

“是的,我跟媽媽姓童,就叫童小玲。”

“那你為什麽會在療養院當護士?”

這個問題她沒有立即回答,低頭想了好一會兒,說道:“我是為了去保護你。”

“保護我?”我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說過,趙大哥是一個好人,他也是我救命恩人。”

“他救過你?”我接著小聲地對自己說:“他救了很多人,但沒有把我救出來。”

不知道小玲是否聽到後面那句話,她馬上解釋:“其實我和江俊一樣,都是忠心為他辦事的人,是他安排我來到你身邊的。”

“我以前都沒有見過你啊。”

“因為我一直在泰國這邊,直到......”小玲欲言又止。

我把前因後果再重新整理,趙熙雲知道自己會出事,擔心我傷心過度沒有依靠,特意安排江俊把我安頓在大伯的療養院,派出忠心耿耿的小玲在身邊守護,我見到他的養母,看到所有信件,了解過往所有的事實......這一切,都是他精心策劃的,自己要從這個世界離開,最後還是把真相留給我,目的是為了讓我不再執迷過去。

“對不起,這段時間讓你受苦了。”我低著頭無地自容地向她道謝。

“小愛,趙大哥是對我信任才把這個任務交給我的,這是我的榮幸,我很高興認識你。”

我激動地握住她的手,“謝謝你,小玲。”

“相信我,幸福離你不遠。”她用堅定傳達希望。

我們正在奔向安帕瓦水上市場,小玲沿途在為我介紹這個小地方,它位於曼谷西南方向的夜功府,也是著名的水上市場之一,安帕瓦河與湄公河匯流的地點,就是水上市場的區域。一河兩岸,岸上都是各種特色商鋪和美食,還有商販搖著小船叫賣小食,把食物盛在籃子裏用長竹竿遞給岸上的客人,客人再把錢放進籃子裏。這裏也是泰國有名的“螢火蟲之鄉”,晚上坐在船上流淌在河中央,可以觀賞到繁星點點的螢火蟲,十分美麗。

聽到這,我終於明白藍天為什麽會選擇這個地方了,我們小時候總會爬上後山看星星看螢火蟲,他是想把那段美好的星空留下來。我滿心期待,感覺藍天就在安帕瓦的夜空下等著我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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