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娥見顧清川不說話，有氣沒處發的她重重哼了一聲，而後她拉著自己閨女的手，低低啜泣。

顧清川張著嘴想說些什麽，猶豫一下後，終是什麽都沒有說。

晚上，宮辰前來，看著坐在走廊上，全程靜默的顧清川，他走過去，坐到他身旁，輕聲道：“我知道你的事情了，很抱歉。”

“你道什麽歉，跟你有什麽關系？”

顧清川垂著頭，自嘲道：“我命苦，本該是我的，卻陰差陽錯的成全了蘇起，也成全了你和蘇起。”

只是越想越不甘心，明明是他的，最後卻全都便宜了蘇起。

“我和蘇起認識，不是因為他的身份，而是他的善良。”

宮辰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

顧清川只覺口中苦澀，如果他的人生沒被人刻意換掉，認識宮辰那個人不正是自己嗎？

自己喜歡的人，明明應該是自己挽著愛人的手走進婚禮殿堂，最後卻便宜了蘇起。

越想越不甘，卻又無可奈何，他真的想找個無人的地方，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場，發洩心中的痛。

後來宮辰說了什麽，他不知道，他只是埋頭玩著手機。

宮辰見他打開某小視頻，又關掉，又打開，覆又關掉，反反覆覆，永無止境。

他看了一眼時間，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十二點，他拍拍顧清川的肩膀，道：“清川，你回家休息一會兒吧，我留在醫院看著你母親。”

“好。”

顧清川點點頭，他收起手機，起身往醫院外走去。

他來到停車場，找到宮辰的車，見小王還守在車裏，他勉強扯出一抹苦澀的微笑，“小王，麻煩你送我回家。”

他打開車門，坐進後座，無視了小王親切的問候，閉眼就睡。

小王說了好幾句寒暄的話，見顧清川不理會自己，無奈地聳聳肩，看了一眼送顧清川的宮辰，微點了一下頭，然後開車送顧清川回家。

回到家，顧清川無視了關心自己的劉伯，他匆匆上了樓，然後打開某程APP，訂了一張去雲海市的機票。

淩晨三點左右，顧清川就起來了，他悄無聲息地離開宮辰的家，直奔飛機場。

等宮辰收到顧清川不見了的消息，已經是中午十一點了。

“大少爺，我真的一直以為蘇少爺在睡覺，就沒有打擾他，誰知我們去叫他吃飯，才發現他根本沒在臥室。”

劉伯在電話裏膽顫心驚地說道，他可是知道蘇起是宮辰的逆鱗，要是蘇起有個三長兩短，他這管家也怕是當到頭了。

“我知道了！”

宮辰聲音低沈，他掛了電話，看了一眼病床上萎靡不振的江攬月，道：“媽，我有點事要去處理一下，你好好休息。”

“去吧，有我看著，你放心。”李秀娥客氣回道。

“麻煩外婆了。”

宮辰站起身，匆匆往外面走去。

“可惜，這麽好的外孫婿，最後卻便宜了外人。”李秀娥望著宮辰離去的背影，一陣嘆息。

江攬月猛然想到什麽，臉色更加慘白，突然笑出聲來，“哈哈…哈哈…哈哈哈…”

“月月啊，你咋啦？”

看著突然大笑出聲的江攬月，李秀娥嚇得不輕，連忙按下枕頭旁的鈴聲，呼叫醫生。

顧清川渾然不知自己親媽差點瘋了，他坐車來到自己老家，熟門熟路地找到自己家門。

他敲響房門，不一會兒，門應聲而開，林玉溪站在門後，看到突然造訪的‘蘇起’，很是意外。

“媽，好久不見。”顧清川露出獨屬於他的笑容，眼神淡漠地看著林玉溪。

“你…”林玉溪瞪大雙眼，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望著蘇起。

為什麽？為什麽她感覺眼前的蘇起不是蘇起，而是那個已經死了的短命鬼顧清川？

顧清川無視了林玉溪驚恐的表情，他走進從小生活的房子，自來熟的找到飲水機，熟練地拿起自己用過的杯子，接水洗去杯子裏的灰塵，然後倒了一杯水喝下。

林玉溪卻被顧清川嚇得不輕，因為他這套熟練的動作，完全就是顧清川的習慣性動作。

“你到底是誰？”

明明現在艷陽高照，林玉溪卻只覺渾身發涼。

顧清川回頭，露出獨屬於他的笑容，反問道：“媽，你的好兒子你都不認識了嗎？”

“你是顧清川！”

林玉溪瞪大雙眼，一臉驚恐。

“看來媽並不是完全忽略我嘛，還是知道我的一些生活習性。”

顧清川一邊喝水，一邊看著曾經住過的小屋，一陣感慨，“要不是媽你故意偷換了我的人生，我還沒這個福氣住在這只有二十來平的小屋呢！

更不會這麽有幸，睡在只有幾平的小客廳裏。”

他走到客廳角落的小床旁，順勢坐到小床上，拿出藏在枕頭裏的各種小卡片，幽幽道：“這些小卡片可是我撿飲料瓶子換來的整個童年玩具，如果不是媽你的話，我怎能‘有幸’玩到這些童年玩具？媽，你說我是不是得謝謝你？”

他嘴上說著謝謝，可語氣裏的抱怨卻怎麽也無法忽視。

若不是林玉溪，他的童年才不會這樣悲慘，被人欺了無處訴說，被人罵沒有爸的孩子只會躲在角落偷偷哭泣。

回到家沒有人安慰也就罷了，還要自己搭著凳子站在竈臺前煮晚飯吃。

若是被抱錯，他也認了。可偏偏，這林玉溪的種種表現，都直指她偷換了自己的人生。

林玉溪仍舊一臉驚恐地看著顧清川，她始終不相信，眼前這人是顧清川？

可不管她如何不相信，眼前的顧清川都能精準無誤地說出顧清川小時候的過往，這讓她不得不相信，眼前的蘇起，已經變成了顧清川。

顧清川站起身，來到廚房，看著如今只到他腰的竈臺，一陣感慨，“記得小時候下面條時，都得搭凳子才能夠到竈臺，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已經…哦不對，是蘇起的身體都長這麽高了。”

顧清川說得越多，林玉溪就越心驚，就越能證明，眼前的蘇起已經變成了顧清川。

尤其是回想起蘇起最近的變化，她才猛然反應過來，顧清川從死的那天起，就已經住進蘇起的身體裏了。

這也就解釋得通蘇起最近的變化了。

她嘶聲質問：“顧清川，蘇起呢？你把蘇起的靈魂弄哪裏去了？”

“你說呢？除了死了，還能去哪裏？”顧清川臉上露出一絲壞笑，徹底激怒林玉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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