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落翻到下一張照片，照片裏是一個老實巴交的婦人。

宮辰看著照片裏的婦人，神色微變，因為這個婦人，之前在他家做過幫傭，這也就解釋得通為何她會有蘇起車的備用鑰匙了。

顧清川看到照片裏的婦人，怔住。因為這個婦人，正是昨晚坐到自己身旁說話的婦人。

秦羽落繼續翻到下一張照片，指著照片上的男子說道：“這個是王秀芹的養子，三個月前才出獄。我猜，他就是昨晚刺殺蘇先生的人吧？”

宮辰雖然不爽秦羽落，但秦羽落所說的確屬實，因為照片上的男人，正是昨晚想殺“蘇起”的男人。

“所以，誰是真兇，一目了然。至於抓不抓真兇，這是宮總你的事了。”秦羽落收好手機，站起身，就要告辭。

“可就算這樣，也不能證明兇手就是王秀芹啊！”顧清川始終不相信，昨晚那個和顏悅色的婦人會是兇手，“再說了，害她最慘的是那位朱什麽來著，他不是還沒死嗎？”

他話音剛落，陸銘澤的手機突兀響起，在三人目光下，陸銘澤尷尬接通電話，可等他聽完電話裏的內容後，神色凝重。

他掛斷電話，對面前三人說道：“朱立軒死了。”

“啊？”顧清川懵了，心裏湧上一股深深地無力感。

他還想著幫那個可憐的婦人辯解兩句呢，沒想到她最後還是殺害了朱立軒。

而這時，宮辰也接到警局電話，說是王秀芹自首了，還說之前殺蘇起都是她一手策劃並親自執行。

不過她還有個要求，要見見蘇起。

“見我？為什麽？”顧清川是真不想見王秀芹。

他又不知道六年前細節，去了後，萬一王秀芹說起六年前的事，他怎麽回？

“她不說，要等你去了才會說。她還說，你若不去，她不會承認自己殺害了前面三人。”

沒有證據，就算有口供，也無法判王秀芹殺前面三人的刑。

顧清川垂頭，只得妥協。

警察局的審訊室裏，顧清川坐在王秀芹對面，神色尷尬，“那個，他們說你有話要對我說。”

“好久不見，蘇先生。”王秀芹神色冷漠，與昨晚和顏悅色的婦人判若兩人。

“我們昨晚不是見過嗎？”顧清川小聲說道，深怕被外面一群警察聽到。

只是他不知，他聲音雖小，可外面盯著他們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對，昨晚在醫院，我原本是要殺你的。”王秀芹並沒有隱瞞，如實說道。

“啊？”顧清川懵了，“那…那…那你為什麽…”又沒有殺我？

他緊張的喉結上下滑動，心裏不住祈禱：您老千萬別突然奮起身要殺我哈！

“因為，你奮不顧身救了那個原本要跳樓的女孩，如此有善心的人，我相信當時你若是在現場，一定會沖進火場救我女兒吧！”

顧清川總算明白，王秀芹昨晚為什麽會對自己說那些奇奇怪怪的話了。

“當年把你們五人告上法庭，也只有你家配合地賠償了我囡囡的命錢，原本我以為是你們一家想壓下這樁醜事，才拿錢拿得那麽痛快，原來是我想錯了。”

王秀芹自嘲一笑。

她以為蘇起也是如那些富二代一樣，性格惡劣，所以才想著用錢解決。可昨晚看到他奮不顧身救那個跳樓的少女，她才知道，她一直看錯了蘇起。

可她不知，當初蘇家給錢給得那麽痛快，的確是為了要壓下這樁醜事，因為他們怕這事鬧大，被宮家的人知道。

以宮家的家風，怎可能讓未來宮氏集團的接班人娶一個被告上法庭的人？

顧清川口中發苦，這就是天朝法律嗎？有錢就可以這樣欺負沒錢的人嗎？非要沒錢的人使用暴力才能為自己的女兒討回一個公道。

看著眼前明明才四十多歲卻像五十多歲的王秀芹，心裏說不出的難受。

她明明可以和自己家人幸福快樂下去，卻因為某些人不遵守交通規則而失去了自己的女兒。明明錯不在她，卻讓她來埋單。

他突然站起身，在所有人的驚詫目光下，面對王秀芹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頭。

“咚”“咚”“咚”

清晰地三個響頭，沈重地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既沈重又難受。

顧清川每磕一下，他都真心替蘇起說一句：“對不起。”

宮辰瞳孔放大，看著顧清川道歉，心裏被震撼到。

原本這一切不關顧清川的事，可顧清川為了蘇起，當眾跪下道歉。這一刻，他才認真審視顧清川。

王秀芹望著跪下道歉的顧清川，淚水模糊了雙眼，“若是…若是當年你們五人中，哪怕有一個人對我說一句對不起，我也不會殺你們。”

門外的警察們反應過來，連忙打開審訊室的大門，沖進去把顧清川扶了起來。

而顧清川替蘇起的道歉，也得到王秀芹的原諒。

王秀芹被兩個女警帶出審訊室，在路過秦羽落身旁時，只聽秦羽落淡淡說道：“也許在另一個平行世界裏，你女兒活得好好的。”

“什麽？”王秀芹一臉迷茫地看著秦羽落，“你什麽意思？”她追問秦羽落這話是什麽意思，可秦羽落卻神色淡漠，不願多說。

警察們奇怪地看了一眼秦羽落，然後帶走王秀芹。

這件事就這麽落下帷幕，顧清川每每想到此事，心裏都十分不舒服。

明明錯的是朱立軒五人，卻害得王秀芹被判死刑。雖然朱立軒等人最後都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但若不是朱立軒先趕盡殺絕，也不會出現後面這些事情。

話說，前面三位受害者，是不是被朱立軒間接害死的？

他長嘆一口氣，看著江攬月各種安慰自己，他只想回一句，我真不是因為自責。

“小起，你也別太自責了，這誰知道把車停在消防通道會害死一條人命啊！”

江攬月見顧清川嘆氣，還以為他在深深自責，忙安慰道。

她在家裏一聽是六年前那件事差點害死自己的寶貝兒子，馬不停蹄地跑到宮辰家，來勸慰內心脆弱的蘇起。

心嘆，我這兒子到底隨誰的性格啊，怎麽就這麽玻璃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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