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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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過朱紅木的窗戶,零碎地撒在桌面的文竹上,白色的紗簾隨著微風起舞,輕輕撫過碧綠的枝葉。

不遠的窗沿下,擺著一個小巧的金質香爐,正裊裊吐著清甜的熏煙。

鄭明珠雙目圓睜,直楞楞躺在雕花木床上,看著這陌生而精致房間,久久不能回神。

她掀開被子,一步從床上躍了下來,滿是興奮地把房間裏所有擺件都拿在手裏,重新又把玩了一陣。

之所以是重新,乃是因為,昨晚她已把這件蠢事做過一遍了。

“姑娘起了嗎?”屋外有少女的聲音響起。

鄭明珠動作一頓,臉上的笑意卻更加無法掩藏,她昂著腦袋,一轉身走回床邊,端端正正地坐了下來,傲然道,“進來吧!”

這一通早膳,可以說是阿冰進梁家之後,伺候地最糟心的一次了。

這大小姐從漱口開始,就沒個消停,折騰了近半個時辰,到收拾好出門的時候,她腰都差點直不起來了。

然而,不料,這才只是個開始……

鄭明珠瞪著擋在院門處兩個人高馬大的漢子,眼珠子都紅了,“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阿冰福身行了一禮,淡定道,“姑娘,老爺吩咐了,夫郎心情不大爽利,所以您在梁家的時候,活動範圍不能超出這個院子,以免讓他看見,心裏更不舒坦。”

“你們要軟禁我?”鄭明珠難以置信問道。

“不敢,只是不讓您出現在夫郎面前罷了,您若要出門,可以從側門走,奴婢是不阻攔的。”

鄭明珠氣得哇哇直叫,“側門,我是梁家的大小姐,你們居然敢讓我走側門?”

“奴婢沒記錯的話,您現在應當是姓鄭吧?”阿冰的言辭極其冷淡。

同時,隨著這話一出,整個院子都安靜下來了。

“你說什麽?”鄭明珠目瞪口呆,她萬萬想不到才一個晚上而已,這一切就完全變了個樣,憤怒淹沒了她的理智。

“你……你簡直太放肆了,是爹親口同意我回家的,知道嗎!”

阿冰的聲音依舊淡定如初,“姑娘,還是莫再鬧了,不讓你去前院,這也是老爺親口吩咐的。”

“不可能,”鄭明珠楞了片刻,拼命地搖著頭。

“姑娘別忘了,您昨天來的時候,可是哭哭啼啼表示,只是因為走投無路了,所以想找片瓦遮頭,沒有其他想法的,怎麽現在……”

阿冰的話沒有說完,但只要有腦子,都知道她的未盡之意,此時,包括那兩個護衛,大家的臉色都變得有些古怪。

“我不聽你胡說……”鄭明珠猛地反手一把推開她,就想往前沖,“我要去見爹,他不可能這麽對我。”

結果,自然而然又被攔了下來,要說鄭明珠蠢是真的蠢,但有時候還真是很有恒心,一直不放棄地跟那兩個護院糾纏。

阿冰扶了一把院墻,穩住身體,然後,就只站在不遠處冷眼旁觀。

太陽越升越高,初夏的日光直曬,讓人不免頭暈目眩。

鄭明珠呼吸已經開始逐漸變粗,前面的院子也徹底忙碌起來,他們幾人都能很清楚的聽見前邊傳過來的聲響。

梁家院子只是三進,所以相對而言,這裏發生的一切,前院之人自然也清清楚楚,但爭吵持續了這麽久,卻一直沒人過來開解一下,這幾乎就擺明了是默認和無視的意思。

鄭明珠的聲音越大,心裏就越虛,不安感如影隨形,幾乎快要將人徹底淹沒。

接下來連續幾天,他們的待遇依舊沒有什麽大的變化,明明在同一個院子裏,甚至連梁楓的面都沒見不上。

因怕梁楓起疑,他們兄妹二人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去找鄭玉財說明此事,後來鄭飛鴻好不容易叫人送了封信過去,簡單介紹了他們的出師不利。

鄭玉財卻在回信中表示,現在這樣的狀況才正常,若他們一回梁家就被優待,前嫌盡釋,才會叫人懷疑梁楓有是否什麽特殊動機呢?

時光如水,轉眼就是半個月天過去。

不過,鄭飛鴻感覺自己興許是運氣真的不錯,前天散學之後,從書院步行回去的路上,恰好遇見了正外出參加宴會的梁楓。

他估摸著,梁楓大概是看他一人孤孤單單走路,與前方雲辰乘著馬車呼朋喚友的熱鬧對比,太過淒涼可憐,終於意識到這些天來實在薄待他了,心裏不大好受。

居然主動停下跟他打招呼,問他要不要去自家鋪子裏看看,以及願不願意稍後跟他一起去參加晚間的宴席。

聽到這裏,鄭飛鴻幾乎都要驚呆了,要不是自己和鄭玉財商量那件事的時候,並無外人在場,他都要懷疑梁楓是否已經知道了他們的計劃,現在是故意在設圈套給他鉆呢,因為這個邀請實在來得太是時候,對他來說,等同於是天下掉餡餅。

但他深信世間不可能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情,所以自然萬分高興地去了,還在宴席上認識了不少的大豪商老板,並且第二天早上一出門,他就安排人把這個消息去透露給了鄭玉財。

……

然後,終於就等到了現在。

鄭飛鴻心臟跳得很快,今日傍晚從書院出來的時候,有人給他留了信號,告訴他今晚就會動手。

他開始還有些怔楞,這也太快了,他昨天才把消息傳去,今天就殺上門來,不過仔細想想,他估計應當是曹二爺沒什麽耐心了,曹二爺脾氣除了名的火爆,是屬於那種君子報仇,一天都嫌晚的人。

其實,早點也好,雖然梁楓自前天之後對他有所好轉,但這個院子裏那些人看向他的目光,依舊還是讓人不那麽舒服,仿佛他同這裏格格不入,是什麽外來入侵者,是寄人籬下的小狗。

還有雲辰,最可惡的就是雲辰。

他來到了梁家,他本想從雲辰的臉上看到一絲慌亂和不安,畢竟某種虛假的真相裏,他才是梁楓的親兒子,是這個家正牌的繼承者。

可是,不管是在書院,還是在梁家偶爾碰到,雲辰卻從來都沒有拿正眼看過他。

他那麽淡定,那麽平靜,好像他根本就不在乎現在的富貴,根本就不在乎這些他拼了命都想擁有的一切。

那種不動聲色裏,透露出的隱隱不屑和高高在上,讓他每每想起,都憤怒地想要殺人。

他受夠了那種目光,那麽現在,就讓那些人都去死吧,讓那些人再也不要睜開那雙難看的眼睛吧!

今晚是十三,月亮還算圓整,院子裏光線並不暗。

“哥,來的都會是些什麽人,你知道嗎?”鄭明珠抱著雙臂,坐在他旁邊瑟瑟發抖,對於今晚即將發生的事,很是恐懼。

“我也不清楚,不過,他們都是曹二爺暗中培養的好手,一定會成功的。”

鄭飛鴻身體坐得筆直,卻不住地輕微顫抖著,是太過激動地緣故,就連聲音也帶著難以形容的興奮。

鄭明珠臉色蒼白,聲音也透著不安,“那……他們應該不會弄錯人的吧?”

“不會,爹已經買通了他們的首領,”鄭飛鴻不太耐煩地看了她一眼,又些許不悅,“你手臂上不是綁上了紅色布條嗎?”

“好的,好的……”

這會兒,似乎有雲飄到了月亮前方,他們房間的窗戶稍稍暗了一下,不過隨著清風一吹,雲散月開,一切又恢覆和之前一樣。

不過房間裏的兩人各懷心思,誰也沒有註意到這點。

……

梁楓看著面前笑意嫣然的小丫鬟,再次問了一遍,“確認沒錯,紅色的布條綁在反手的手臂?”

“奴婢確認,不僅親眼看見了,還在窗戶下邊聽見那位公子特地強調了一遍。”阿冰很是得意。

“好,你做得不錯。”梁楓對著她點點頭,揮手讓她下去領賞錢。

再轉頭看向一身夜行衣待命的慕東,“你聽見了,現在該怎麽做,明白了嗎?”

慕東會意一笑,“屬下明白,待會就讓兄弟們全都綁上紅布條。”

梁楓點頭,“嗯,盡量抓活的,不過也不要讓大家受傷,我已經跟謝通判打好招呼,待鑼響之後,捕快們也會盡快圍過來。”

“是,屬下曉得。”

“去吧!”

梁家的院子,平時就幾個看守的人,不過這只是表面的力量,實際上他在兩年前,就讓慕東默默訓練了一隊會武的護衛。

畢竟他生意覆蓋的地域還挺廣,尤其是太湖這邊的水匪不少,若商隊、船隊裏沒有幾個能耐之人,生意兩天就能被搶個精光。

雲清抱著肚子,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

見慕東出去了,還有些興猶未然之意,“哎,就這麽完啦?”

梁楓頗為無語,點了點他的額頭,“你啊,你還把這當什麽好玩的事啦?”

雲清很是坦然地點點頭,“我確實沒見過這場面呢!”

“我也沒有。”雲辰舉手應和。

“恭喜你們啊,你們會一直見不到的。”梁楓撇了他一眼,起身走到床沿便,把其中一角的掛鉤拉了一下,輕輕地“哢”聲一響,架子床後便露出了一扇門寬的洞口,遠遠看著,裏面光亮異常。

“進來。”

雲清和雲辰不約而同對視一眼,歪了歪腦袋,然後一起站了起來,緩緩朝著那邊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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