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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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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翰成親不久後,他母親便過世了,臨終前,將唯一的妹妹托付給他,要他好好照顧成人,他當時之所以接受那樣的要求,也實在是為了給妹妹治病,

走投無路。

梁楓對此是有那麽些同情和可憐,但更多的是滿意,他的牽掛只剩妻子和年幼生病的妹妹,也就是屬於很好控制的那種人。

本來在書院的時候,雲辰那小子同情心爆發,示意他給這人一條生路,他還有些不清不願,不過最後,也沒拒絕。畢竟雲辰漸漸長大了,他是個不同於其他少年的天才,他既然提出了要求,只要不是特別過分和無腦,梁楓都是給與一定尊重的。

梁楓理了理剛才的計劃和分工協作,確認沒有什麽疏漏之處後,輕輕呼出一口氣。

雲清放下手裏的糕點,湊著小腦袋過來,眨巴眨巴眼睛,“你想好啦,這下他們那些人估計都得滾回鄉下?”

梁楓那拇指揩掉他嘴角的點心渣渣,輕聲回應,“嗯,懶得再動其他手段,這種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做法,不是很爽嗎?”

雲清嘻嘻笑著,“你可真壞。”

梁楓看見他笑,便也覺得心花怒放,說起話來更加語氣柔和幾分,“嘖嘖,這些本來就是不起眼的小角色,只是他們認不清自己,非要拼了命的蹦跶,還敢暗地裏對我和雲辰下手,怎麽說呢,就像一群煩人的蒼蠅,我們雖然看不上,但總是看到這些醜東西,那也鬧眼睛啊!”

聽到這般形容描述,連嘲帶諷,真一點面子也不留,雲清忍不住笑倒在他懷裏。

完蛋了,一看到他這模樣,梁楓就覺得很是不好,雲清他現在是兩個人的身子,跟往常有所區別,孕夫一笑過頭,很容易岔氣,雲清本身笑點就低,梁楓平時也就幾乎不敢再故意說這些話來逗他。

趕緊給他撫胸、拍背、揉腰,真葛根動作連貫無比,幾乎熟能生巧,整個一照顧小祖宗。

過了一會,雲清總算平靜下來,抱著他的脖子軟乎乎道,“梁楓,你現在也是忒能擺架子的,而且我發現,雲辰那家夥跟你一樣,也越來越會裝模作樣了,整天一副我最厲害,閑人退避的表情,像只傲氣的小老虎!”

梁楓低頭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聞言,情不自禁笑開,“哈哈,那你可錯了,雲辰的傲氣,可不是現在才有的事,那小子一直就這德行,不過以前還小,只覺得可愛反差,看不出來他的真本性。”

雲清那手擦臉,同時斜了他一眼,“你就背後說他吧,等他知道就得跟你打起來。”

“這你放心,我承認小家夥腦子好,別的我都比不上他,但要動手的話,除非我老得動不了,否則他肯定只能被我蹂躪的份。”梁楓說起這個很是得意和自信。

雲清輕聲吐槽,“男人真無聊。”

“你不懂我們男人的樂趣。”

梁楓馬上反駁,這個可涉及群體的突然那個人尊嚴,不能輕易放過。

雲清鼓著嘴巴,像只氣呼呼的松鼠,“得了吧,我也不稀罕懂,還不就是死要面子嗎?說正事,對了,你剛說要把那幾個醜東西都攆回去?”

梁楓哪裏敢拒絕,馬上連連應聲回道,“這已經是對醜東西們的手下留情了,給咱未出世的孩子積德,不然一個個蹲大牢去吧!”

雲清看著他,忍不住吐吐舌頭,做了個鬼臉,“呵,才不是呢,我還不了解你,你就是純粹壞心眼兒,想讓他們體驗體驗被村裏人指指點點、掉落泥間的感受。”

這梁楓怎麽可能會承認,要在小夫郎心裏維護光輝高大的形象啊!

他十分堅定的否認,“你想錯了,我是大好人,我們出銀子建的慈幼院,已經開始動工了。”

雲清一聽這個,立馬燃起興趣,註意力被轉移,眉眼都笑開了,“我聽汪掌櫃說,謝大人很大方,批了大大的一塊地,是在城南吧,有機會我想去看看。”

梁楓不滿,“寶貝兒,他可不是大方,他是在我們身上放血呢!”

“你啊……”

雲清搖了搖頭,不知該說些什麽。

舒州城若能夠老幼皆有所養,按自然也算是謝恒的功績,批的地方越大,容納的人數越多,把所有的不安定都集於一出,這自然是地方官的治理手段。

外間的木門被敲響,再就是幾聲零碎的腳步,便看見丫鬟端著一個大大的托盤走了進來,“老爺,夫郎,今天的藥熬好了。”

雲清臉皮依舊薄,不好意思讓下人看到他們親熱,剛聽著門聲響,就異常迅速地從梁楓懷裏離開了,動作矯捷的一點也不像個孕夫。

這會兒,已經很端莊地坐在了自己的圈椅上,還拿了本書裝模作樣地在看。

“來來來,喝藥了。”

梁楓上手接過托盤裏的白色小瓷碗,語氣滿是誘哄之意。

雲清坐在被蠶絲墊圍得嚴嚴實實的圈椅中,正專心致志看著手裏的話本,聽到叫他,眼皮輕輕顫了顫,卻沒有其他動作,完全一副不動如山的模樣,假裝當做沒有聽見。

梁楓看著他又自我逃避的行為,真是要苦笑不得,這幾日幾乎每次都要來這麽一遭,樂此不疲。

雲清月份大了之後,小寶寶的存在感一下強烈起來,他的孕吐癥狀也很快出現,一向饞嘴的人兒,這幾天卻被折磨地變成了小貓胃口,啥都吃不下,好不容易冬天養得豐腴點,又肉眼可見地消瘦了下去。

看著那半圓滾的肚子,凸顯在腰上,再對比他那消瘦的身材,感覺掛了個球似的,看得梁楓這幾日心焦不已,央著秦大夫跑過來看了好幾趟,藥方也來來回回改了好幾次。

梁楓伸手按在他掌心的書冊上,認真道,“不許裝作沒聽見。”

“哼,”雲清不滿地推開他的手,擡頭瞪著他,清澈黝黑的眼珠子咕嚕咕嚕轉,“哦,你剛在說什麽,我沒聽清?”

梁楓擡手點了一下他的額頭,寵溺道,“幼稚鬼,喝藥。”

知道自己竟然難逃一劫,雲清沮喪地垂著腦袋,渾身的怨氣幾乎可以發散到天際,“我喝不下了,肚子很飽。”

“寶貝兒,又說傻話,早飯都吃完很久了,這藥也就跟水一樣,不頂肚子的啊,乖!”

雲清雙眼微瞪,鼓著嘴巴,“反正我就是不想喝啊,苦死啦,明明身體就沒事,都是你非央求著大夫要開藥、開藥、開藥,結果,我現在每天嘴裏全是澀澀的藥渣味啦!”

聞言,梁楓哭笑不得,這個邏輯不通的家夥,當初沒懷孕之前,多麽精明啊,現在,嘖嘖……

多簡單的道理,你不喝藥,反胃的話,嘴裏還不都是苦水味,而且人都更遭罪呢?

不過孕夫有撒嬌矯情的權利,更何況這個矯情的人,還是他的心肝大寶貝,這就更是政治正確。

但他表面上的態度卻依舊沒動搖,“寶貝兒,乖啊,這要喝了是讓你不反胃的啊,你不心疼你自己啊,你那麽愛吃的一人,現在啥也吃不了。你再看看,這藥就這麽點,一口下去就沒了,有蜜餞和糖果呢,不會苦嘴的。”

雲清瞟他一眼,冷哼道,“你說誰是那麽愛吃的一人,誰愛吃了?”

看他的表情,梁楓瞬時清醒過來,眨了眨眼,故作疑惑道,“我剛有說這個話嗎?

“有。”

梁楓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想起來了,想起來了,剛剛那是在說我自己呢,我這麽愛吃美食的一個人,最近看你胃口不好,我也不好意思吃太多東西啊,不然心裏覺得愧疚,這可真是太令人遺憾了。”

看他一本正經胡謅,雲清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卻還是嘴硬,“好吧,好吧,那我這都是為了你才喝藥的啊,我可真是太心疼你了,哎,你說我,對你怎麽這麽好呢?”

梁楓趕忙接上話茬,“還不都是因為愛啊,都是你太愛我了才會這樣,真的太感謝了。”

“不客氣,記得就好咯!”

“記得記得,永遠記得,矢志不忘。”

雲清冷哼一聲,也不讓他餵,自己不清不願地拿起小勺子,一點一點挑著慢慢喝,喝一口轉頭就要吃一個蜜餞。

這場景看得梁楓直咂舌。

他是不明白他家寶貝夫郎的詭異思路,既然藥那麽難喝,中藥確實味道難聞,這不是假話。但越是這種情況,不應該仰頭就是一口,直接灌完,早死早超生嗎,這一口一口、一滴一滴的,不是加長自己痛苦嗎?

但是梁楓卻是萬萬不敢把這話說出口的,他好不容易才哄情願了,再多一句嘴,萬一引炸了可怎生是好?

一場春雨過後,溫度逐漸升高,四四方方的城池,也比春日更加喧囂幾分。

舒州府城今年新開的“四季樓”裏,已經領先一步,開始做起冰食點心來,生意很是紅火,成為舒州府賓客宴飲的新寵。

酒樓面積巨大,中間圍著一個景色布置絕佳的小花園,假山邊、水池邊成叢的杜鵑花,在清風的吹拂下,如艷麗至極的錦繡地毯,緩緩向外鋪展開來,咤紫嫣紅,極盡妍麗。

不過,或許是天氣漸熱,人心也變得浮躁起來,酒樓某間包房的客人,心情卻完全無法像景色這般美好。

“你說什麽,你不是開玩笑吧?杜老弟,你的意思是,以後都不再跟我們曹家合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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