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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船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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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派船隊出去。”雲清睜著大大的眸子。

“對,我想要找幾樣東西。”梁楓點了點頭,可惜系統只能給他傳達信息,而不能直接交給他實物,否則他何至於此糾結。

自雲清提出慈幼院的想法以後,他就在思考一個問題,哪怕他再有錢再富豪,也不可能幫助全天下的人,源源不斷地支持住這幾個州府,可能就要花光他的力氣,更別說等他百年之後,後人還會不會按照他的意願,繼續做下去。

總歸來說,人們想活下去,唯有自救而已。

活下去,最首要的是什麽,填飽肚子罷了。

有幾分見識的人都知道,玉米是全世界產量最大的糧食作物,就算在國家研究出雜交水稻之後,依然如此。實在是他的畝產量太大,而且種植對土地肥力的損耗,極其之小,尤其在這土地貧瘠的古代,同樣一畝地,你種植小麥和稻米,只能養活一個人,但換成玉米,卻能養活五個人。

不過玉米卻是地地道道的舶來品,現代有猜測,大概率是在15世紀,哥倫布在美洲發現後,逐漸在西方世界泛濫開來的,現在大周朝想栽植,也要先找到種子才行。

兩年前,染布坊在蘇家村建立之後,得益於慕雲莊和各大合作夥伴的大力推廣,也有賴於布匹本身的上佳品質,現在的“同安布”,在市場上已經是一尺難求,不僅蘇家村整個村被它養活,周圍村落、包括部分杏花村的人,在照看家裏土地之餘,也是成批的窩在那邊做工。

系統的主線任務由此,已經提前完成。

然後,它八竿子打不著地獎勵了,有關船舶制造的技術知識,梁楓之前一直沒有太過在意,只是本著不要白不要的心思,照著情況把自家的商船加固了下,現在回頭再想想,系統可真雞賊,一步步把人往溝裏引啊。

雲清對著圖案認真發問,“那之前的船場是不是太小了?”

梁楓嘆口氣,極為沮喪地點點頭。

其實原本同安縣,根本是沒有所謂的船場的,畢竟只是個普通的縣城,又不像宣州和徐州等地。

整個縣需要經常用船的就兩個大戶,之前的胡家和袁家,他們分別祖傳經營絲織和茶葉生意的,這兩家的商船,也都是為了方便,直接從宣州的官方船宮購買來的。

雲清口中的船場,還是梁楓建的。

同安縣碼頭,百年來都是由之前的胡家和袁家共同所有的,自然而然,現在胡家的那一半歸了梁楓,初時,為了方便自家船只加固修整,也為了技術保密,梁楓便在碼頭附近劃了片地,搭建了個簡易的船場。

不過,那地方做得很是隨意,平時船只的修修補補還可以,現在如果要新造這樣規模的海大船,肯定是夠嗆的。

雲清摸摸他的大腦袋,安慰道,“如果真要自己做的話,那就再把地方劃大點好了,反正那個也是臨時的,拆掉重建也好,碼頭兩邊空地還是很大的,實在不夠,還可以花銀子從袁家手裏租嘛!”

梁楓嘆氣,“我就是嫌麻煩啊,造個小破船而已,要考慮的東西太多了,做好事不容易啊|!”

雲清嘻嘻笑道,“小破船?你這樣說話會挨打的。”

“要是想想就能出來就好了。”

“別怕,還有下面那些家夥呢,不行再花錢買些好用的下人咯。”雲清言語柔和且大氣,又用手指點了點紙張,“不過,造船不是小事,要找到技術好的能造大船的師傅,很不容易,咱們舒州也只有一家船場,附近的宣州和撫州倒是有不少。”

梁楓沈吟道,“不過要是到別的州府找人,恐怕那些師傅不太願意,畢竟背井離鄉的。”

聞言,兩個人都皺起眉頭,確實,在這個年代,除非戰亂、天災人禍,不然沒誰願意離開自己家鄉的。

雲清單手撐著下巴,咕嚕咕嚕轉著眼珠子,突然,他猛地抓住梁楓的衣袖,驚喜著問道,“對了,跟阿進一起逃難過來的那些人裏,有沒有會造船的師傅,他們是甬州人吧,我從書籍裏看見,甬州靠海,造船業最是發達,說那邊有的一個縣城,就有七八座船場的?”

梁楓被讓他這麽一拉扯,也是醒悟過來,他著相了,倒一時間沒有想到這茬。

何進和那一批鄉親們因海盜之禍,逃難來到舒州,因為沒有路引和地契,現在大部分人好像就是修修破船,在江上三五家結對的打漁,說不準還真能被他撿個漏?

“寶貝兒,你說得非常有理,我馬上就讓人帶話回去問問。”梁楓摟過他吧唧親了一口。

雲清得意地笑了起來。

轉身拉著他道,“來,看看我寫的這些篇章,如果沒什麽大問題,今天可以交給謝大掌櫃了,省得他總是派人來催。”

嘖,催稿這種事,不管什麽年代,都是一樣的可怕。

今日陽光燦爛,風景頗好,課間,學子們都不耐繼續坐在室內,而是三三兩兩的結伴,在院子裏賞那萬紫千紅。

可縱使如此,慈溪書院比起往日,卻還顯得要更加安靜幾分。

四月十七,是整個南直隸府試的日子,慈溪書院近半數人都前往衙門參考了。

大周朝的官化行政區域是,一京一直隸十三布政使司的建制,舒州府在管轄上是直屬南直隸的,也就是金陵。

科舉選試,要求所有考生必須回原籍參考,縣試在原籍的縣城即可,府試、院試要在所屬的府城,等參加鄉試時,他們舒州府的學子,則都要趕去金陵城的江南貢院,會試和殿試自然都是在京都。

大周朝視科舉選官為正途,因此,選試次數也比前朝要更加頻繁,對讀書人極其友好,縣試、府試、院試都是每年一次,鄉試、會試和殿試則三年一屆,當然如果某屆選拔不得聖心,或者因為其他原因,朝臣短期內損失過大,陛下也會加開恩科,但恩科是只考會試和殿試的,也就是只有考中了鄉試的舉人去參加。

趙巖斜倚在四角亭的一根圓柱上,漫不經心道,“要不咱們開個盤吧,猜猜哪位同窗能拿到此次府試頭名?”

周圍幾個學子對此,倒是很有興趣,他們都是童生班的學生,雖說暫時才學未夠,今遭沒有下場,但府試對他們其實也是近在眼前的事了。

一個學子道,“我覺得是王增,試前先生評文章,一直對他非常滿意。”

另一人不服氣,“說不準是鄭飛鴻,他功課也不錯,不過去年運氣不好,坐在了臭號,落榜後一直在潛心苦讀,今年再去參加院試,應該信心滿滿。”

“我倒覺得是程凱,他是去年南陵縣的縣試案首,自幼便有天才之名,說不得今年可以成小三元的美名呢!”

見他們說得熱火朝天,謝墨然卻習慣性打擊取笑道,“瞧瞧你們啊,大言不慚,舒州治下八個縣城,書院更是十幾所,別說還有在外地讀書,今次才回原籍的那些考生,你們居然就敢一口咬定,頭名一準出在咱們這了?”

然而,他話音剛落,就聽到雲辰帶著幾分肯定的回應,“不出意外該是王增!”

謝墨然心頭不滿,瞪著他道,“哎,你怎麽回事,居然用詞這麽肯定,不像你平時的風格啊?”

雲辰擡眸看他,淡淡道,“王增確實比其他人強上不少,比現在的我也勉強厲害幾分。”

謝墨然張大著嘴巴,好半天,才氣惱地呸了一聲,“不是,你這話,小爺我怎麽聽著那麽不爽?”

雲辰滿臉無奈地搖搖頭,“聽不得實話的可憐人。”

“不,我好像也有點不舒服。”趙巖拿著折扇敲了一下他的肩膀,滿臉冷漠。

雲辰聳聳肩,“兩個可憐人啊。”

旁邊一個見氣氛太過激烈,忙同窗轉移話題,問道,“話說,雲辰,你這次其實也可以去參考的,夫子不是說你有很大幾率中榜的嗎?”

雲辰點頭,“只是能中榜而已,還差了點。”

謝墨然簡直沒法忍,他自認為自己已經算是狂傲之人了,在家中時,常被提著耳朵教訓,萬萬沒想到,來舒州之後,居然遇到雲辰這小子,屢屢刷新他的認知。

“你怎麽敢這麽囂張?”

雲辰語氣一如往常,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眼神真誠,“怎麽了,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嗎?”

有同窗年長他不少,已是成年人,見雲辰這稚氣模樣,覺得甚是有趣,便笑言湊合幾句,“小雲辰也是天才,二月剛拿了縣試首名,自然想多積累一下,也來個小三元一路考上去,只是中榜,哪裏足夠。”

“嗯。”雲辰很是理所當然地出聲確認。

見此,趙巖也越發看不過眼,氣呼呼道,“臭小子,知道自個積累不夠,還不趕緊去溫書,在這瞎湊什麽熱鬧?”

雲辰擡眸,默默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不過,趙巖眉頭忍不住一跳,覺得自己真是完蛋了,居然從中讀出了幾分憐憫的意思。

“你那什麽眼神?”

“我要是每天都積極溫書,那你們可怎麽辦的眼神。”雲辰解釋得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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