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權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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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楓站在圍觀的人群中,目睹這熱鬧喧囂,聽著耳邊的議論紛紛,臉上表情變幻莫測,不知在想些什麽。

“這搞的什麽鬼,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又開分店了呢?”雲清看著這個所謂的“琳瑯閣”,很是憤慨。

因為它不管是開業宣傳方式、售賣貨品、還是繡花樣子,同慕雲莊都是一模一樣,這也太下作了。

“生意太好,這人想跟著後面撿便宜咯!”雲辰笑嘻嘻道,他就是個肆無忌憚的性子。

梁楓嘴角勾起冷笑,不言不語。

轉身後,卻又是一副寬厚溫柔的表情,笑著摟過他們的肩膀,安撫道,“別壞了心情,今天過節,咱們先去猜燈謎,待會去河裏放燈,小家夥,你別到時候一個沒猜到,只能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我們。”

雲辰知他是有意轉移話題,不讓自己想這些,便照著往常的性子回應,“你少瞧不起人。”

之後,三人又恢覆先前的心態,一路嬉笑玩鬧,在猜謎大會上,雲辰雖然沒有贏過那些上了年紀的大才子,但也是成功贏得了一盞大燈籠,他很是得意,在梁楓和雲清面前炫耀了一會。

不遠處的茶樓上,謝恒坐在當街靠窗的位置,一手拿著只小巧的茶盞,卻是正在聚精會神,盯著書街燈影裏的一家三口。

李丹意難得見自家夫君這般模樣,笑言,“夫君,可是看上了梁家的那個小子?”

謝恒偏頭輕笑一聲,卻是默許般道,“那小子很不錯,腦子聰明,性子也討人喜歡。”

有時候眼緣就是這麽奇怪的東西,看他便覺得面善,看他便覺得似曾相識,便覺是自己想培養的那種晚生後輩。

見他如此表態,李丹意更驚奇了。

“可惜咱們家沒有個女孩和哥兒,不然夫君如此喜歡,幹脆讓他變成咱們家的就好了。”

“這倒不至於,”謝恒又笑了笑,“況且他現在還小,以後到底如何更說不清,而且咱們兩家......”

李丹意也輕輕點頭,她自然明白夫君的言下之意,兩家地位差太多了,可以說,謝家伸出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們了,夫君若是擡舉太過,何嘗又不是在害他,如此計長遠,才是正道。

不過,梁楓最近幫書局賺了不少銀子,她也不吝嗇多說幾句好聽話,“夫君寬心,聽說這小家夥,很是有幾分讀書天賦,教他的夫子秦樺,對其大加讚賞,言其天賦過自己百倍。”

“是嗎?”

謝恒今日初見,只覺雲辰一個八九歲的小少年,在臺上對著一群老夫子、酸儒生應對得當,聰慧大方,看著實在討人喜歡,卻不知他在科舉上有如此天賦。

他雖來同安縣不久,不過秦樺是此處有名聲的讀書人,教出不少童生秀才,他也對其有幾分了解,那小家夥能被如此誇獎,應當確實不落於人。

李丹意點點頭,她是個母親,對孩子總有幾分善意,“對,大掌櫃那邊好像提過,梁家跟他打聽了不少,關於慈溪書院的事,應是秦夫子有打算讓小家夥去考。”

謝恒對此有幾分欣喜,拍著手,表情意外好看,“若那小子真有科舉天賦,謝家給他幾分方便也不妨。”

這倒也並非他個人喜惡,謝家雖是世家大族,但對於後輩人才,向來不吝惜提拔,門生故舊遍布天下。畢竟個人際遇誰說的清,而且當今陛下天啟聖明,對寒門出身之人尤其重視。

李丹意道,“有夫君這句話,那可真是這小家夥的福氣。”

謝恒仍是笑,“福氣都是自己掙來的,他確實不錯,從小看老,也有幾分道理。”

李丹意溫柔淺笑,“嗯,等他有幾分成績後,夫君那時想必也升上去了,若真歡喜,不妨收他到門下當個弟子。”

謝恒搖搖頭,不知是想起了什麽,嘴角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這小家夥聰明靈秀,長相也俊朗,又是那麽一副灑脫張揚的性子,師傅他老人家若是見到,必定很喜歡。”

聞言,李丹意倒茶的手一抖,差點潑到自己身上,不過自幼所受的教養,讓她很快鎮定過來,端莊地繼續之前動作。

夫君自己是謝家嫡系,是顯德十七年的二榜進士,二榜,比起一榜的狀元榜眼探花,或許並不是所麽好聽,但這是名正言順的進士及第啊!

每年多少考生、天下多少讀書人,不說百萬,也有幾十萬,三年一次科舉會試,進士及第者最後不過寥寥幾十人,還多是江南一道考生,耕讀傳家,似夫君這般的世家貴族,每年能有一個,便是天大的驚喜。

這樣的成績,教一個鄉野之地來的小子,已經是大大的擡舉賞識!

可是,夫君竟然還想把那個小家夥,介紹給他的師傅嗎,那可是真正的當世大儒,多少人求見不得,就連謝家,當初也都是付出了多少代價,才讓夫君成功拜得其為師。

“丹意,五叔父過些日子會到宣州查案,可能會轉道來同安,叔父的行蹤是絕密,家裏的人,這些天勿需約束好。”

思緒突然被打斷,李丹意猛地驚了一下,連忙點頭,“好,我會安排妥當的。”

她自然知道夫君口中的五叔父是何等人物。

元宵節當天看完燈會,已是深夜,怕路黑趕車遇到危險,梁楓就讓一家人在縣城找了家客棧歇了。

第二天,兒女們趕車帶著小家夥回家上私塾,各自負責的店鋪和作坊,明天正式營業,也要開始準備起來,他和雲清則徑直去了慕雲莊。

梁楓進鋪子的時候,倒沒覺得自家的生意變差多少,依舊人來人往,賀七夫夫忙個不停。

午間用飯的時候,賀七就主動跟他提起了,關於這個“琳瑯閣”的事。

琳瑯閣是昨兒個趕著元宵節開的業,上午,就有客人來買東西的時候,跟他順嘴提了幾句,他自是異常警覺,收著消息立馬過去看了一眼,然後就一門心思開始打聽。

賀七在同安縣根基淺,前後也才半年時間,所以直到琳瑯閣開業前,他都沒收到哪怕一丁點風聲,但他畢竟負責這家日進鬥金的鋪子,跟這一行的貨商,多少有幾分利益面子在。

既然已經事發,那些人也就幹脆不再藏著掖著,直說,這是胡家的生意,人家就是眼饞你的利益,故意開這麽一家店,想要擠垮你。

賀七一聽是胡家,就知道問題不小,他們鋪子裏的布匹針線,都是從胡家進的貨,胡家現在執意弄他們,那肯定會在這上面難為他們。

他本來今兒就打算找人,把消息盡快傳給梁楓,沒想到梁楓今兒個就自己來了,這也正好。

梁楓聽了事件前後,嘴角不自覺掛上幾絲冷笑,眼眸深處居然隱隱仿佛有幽藍的光芒閃爍著。

他突然想起,大兒子一家大年初三,從蘇家村回來時,隨口說的話。

一個村子,就連過年那幾天都不休息,胡家那麽拼命地要求趕貨,想必跟如今的事脫不了關系。

不過有一點很奇怪,梁楓皺眉,“胡家有什麽不得了的後臺嗎,他難道不知道,我們慕雲莊是和雪凜書局合作的嗎,他有那麽大的膽子敢跟縣令大人作對?”

賀七反應很快,立馬接口道,“關於這點,小的初時也很納悶,所以幹脆花重金買通了一個胡府下人,然後打聽到一個消息。”

梁楓讚許地看了他一眼,示意繼續。

賀七的聲音可聞地越來越低,“胡家家主的庶女,年前跟隨胡家主去府城送年禮之後,就再也沒回來,有消息說,是送給了知府大人做妾。”

知府是舒州知府,一地主政,正五品的大官,謝家雖然是世家大族,但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

更遑論,他們也沒對謝家做什麽,他們的生意不會傷害雪凜書局,只針對慕雲莊罷了。

梁楓眉頭輕輕皺起,希望縣令大人靠得住吧,他相信自己的生意,不會被輕易搶走,只要別動用官方力量強行插手。

權勢壓人啊!

回家路上,雲清一路牽著他的衣角,默默走著,一直沒說話,眼裏是顯而易見的擔憂。

梁楓摸了摸他光潔嫩滑的臉蛋,“寶貝,不用擔心。”

雲清很沮喪,不滿地抱怨,“真是搞不懂,胡家都已經那麽富有了,但就是不知足,但凡有點蠅頭小利都要撲上去。”

梁楓輕笑幾聲,“人心是永遠得不到滿足的。”

雲清嘆氣,“我就是擔心,雲家當初也是因為這種小把戲,然後各種勢力爭鬥,就落敗了。”

梁楓扶著他的肩膀,認真安撫分析道,“其實這事沒那麽可怕,慕雲莊賣的都是些小玩意,想動手腳都不方便,而且知府大人也不可能公然跑到這小地方來為難我們,就算哪天出什麽事,要對簿公堂,那也是謝縣令管轄地的事,知府他只不過是胡家一個擺著看的支撐罷了,就跟謝縣令對我們一樣,所以,說白了,最後還是憑貨物質量,靠顧客,公平競爭。”

雲清本就聰明,聽完也明白了,但還是鼓著嘴,“就是胡家突然來這麽一出,太惡心人,平時跟那些掌櫃見面,還笑得那麽和善呢!”

不過梁楓倒是猜的沒錯,這事很快就迎來了解決,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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