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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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我說莫大姑娘,你也不過是雙十年華,用不著把自己搞得個七老八十,一大清早就這麽關在房裏,看你這一大堆的賬冊,你們四海鏢局是押鏢的嘛,又不是開商行的!”坐進寬大舒適的紅木椅中,封離湮不客氣地抓起盤中一粒黑亮的葡萄扔進嘴裏。

“你懂什麽?我姐姐可不是你這種什麽都不懂的黃毛丫頭,我們家現在也不只是做鏢局生意,在揚州和蘇州都有不少的商行!”莫舒顏還沒有開口,莫凝語卻已經不甘心地開了口。

“凝語!”莫舒顏卻是擰眉輕喚了一聲,不怒而威,莫凝語雖然是撅著嘴,滿臉的不高興和不甘心,但還是閉了嘴。莫舒顏這才轉頭望向封離湮和沃涯,再望了望一旁一臉慈愛地笑望著封離湮的蘭姨,也不再多耽擱,直接開口切入了主題,“封姑娘,沃少俠,今日沃少俠的傷勢也算好轉了,有些話也拖過很多天了,是時候該談了!”

“莫大姑娘不是個拐彎抹角的人,我們呢,也沒那麽多時間窮磨菇,所以……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封離湮笑笑,如果不是暗瞇的眸子裏那過於精銳的目光,那笑容簡直可以甜得膩死人了。

“那就是了!我只是很想知道,那天,沃少俠和封姑娘怎麽會出現在那間廢宅裏?”莫舒顏也不再贅言,直接問出梗在心底不少時日的疑竇。

封離湮卻笑得挑起一道眉,“莫大姑娘這麽問,那麽我是不是也該問一句,莫大姑娘以什麽身份問呢?我記得那家廢宅是姓龍,不是姓莫的,不是嗎?那你們又怎麽會在那裏呢?”

莫舒顏與蘭姨對望一眼,突然回答不出這個問題了。

封離湮微垂的眸子裏閃過幾絲笑痕,沃涯卻在這時開口,拆起了臺,“其實這也沒什麽,莫大姑娘和蘭姨怎麽對我們的,我們都看在眼裏,我相信你們都是好人,又是我的大恩人,我想,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秘密,沒什麽不能說的!其實我們那天去龍家的舊宅,是因為……”

“沃大哥——”封離湮卻是氣急敗壞地打斷他,防人之心不可無,這個傻哥哥,在幹什麽呢?

“湮兒,我覺得這沒什麽好說的!我們不過就是因為幫一個朋友保管一樣東西而得罪了那些神秘客,以致被人圍堵,我受傷中毒,為了躲避追捕,才逃進了龍家廢宅,就是這麽簡單!”沃涯打斷她,說出來的話卻是讓封離湮大感意外,暗地裏卻又忍不住暗暗偷笑,沒想到這個沃大哥,又開始裝傻了,知道挑著說就好,真被他嚇死了!

“那也就是說你們跟龍家沒關系嘍?”莫舒顏擰起了眉。

“那是自然的,不是說,龍家已經沒人了嗎?不過,我倒是很好奇龍家的事,不知道莫大姑娘是不是知道些什麽?”沃涯雖是一臉的憨厚,但卻讓封離湮忍不住偷笑,她就知道,她家的沃大哥只有她一人欺負得了。

“但是如果沒關系的話,你們又怎麽會知道龍家的密室?”莫舒顏畢竟也是混跡江湖多年了,又怎麽會輕易被唬弄到呢?

“咦?莫大姑娘這麽厲害,竟然知道那是龍家的密室啊?”封離湮閑閑地撫弄著懷裏小雪貂的毛,眼裏全是隱忍的笑意,早猜出她們肯定跟龍家有什麽關聯,盯緊著點兒,也許就可以早日幫沃大哥完成師父的托付,那麽,他們就可以早點兒去過他們向往的生活了。

“其實能進得龍家密室也只是機緣巧合,因為家師曾教授過沃某些許五行八卦之術,當時也只是運氣好,剛剛識得而已,才能進到龍家密室裏暫避,撿回這一條賤命!”沃涯笑著四兩撥千金。

“不過,我們進到龍家的密室倒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例如,一個暗格!哦,我又多嘴了,想來莫大姑娘跟龍家也沒什麽了不得的關系,應該不想知道才對!”封離湮也跟著一搭一唱。

“我也只是好奇!”莫舒顏幹澀地扯了扯嘴唇,卻深知再追問下去,不但沒辦法問出什麽,只怕還會被套出更多的話來,再瞧瞧蘭姨已經是滿目焦灼,看來,是只能到此為止了。

另一邊,封離湮與沃涯對視一眼,然後,只有彼此能懂其深意的會心一笑。

夜,很深了。莫舒顏帶著神色不定的蘭姨再一次來到了龍家位於玄武湖畔的舊宅中,並且這會兒,就站在龍家密室前的太湖石前。

“蘭姨,咱們進去吧!”莫舒顏一手拎著燈籠,微側過頭望向身後神色不定的蘭姨,神色間帶著詢問。

蘭姨咬著唇,沈默了好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微顫著手,探下身,扣住太湖石下的拉環,輕輕一拉,太湖石洞開,蘭姨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那是她多年來始終不敢走進的回憶,不敢走近的夢魘當中。

帶著幾分心悸,蘭姨還是舉步為艱地走了進去,然後,僅只是走進去的下一剎那,回憶呼嘯而來,眼前陡然間出現幾個人影,久遠前的場景仿佛就在眼前上演。

“佩蘭,你看,這珠釵漂不漂亮?你喜不喜歡?”黑發束冠,輕衣緩袍的男子興沖沖地拿著一支精工雕琢的珠釵奔進琴聲氤氳裊繞的臥房。

臨窗撫琴的女子發髻松軟,一襲清雅的素衫,淡掃蛾眉,微微側首的瞬間,眉目流轉,目澄橫波,真真是個眉目如畫,精致幽雅的人兒,幾瓣飄零的桃花隨風從窗外飄進,翩躚落至雪白的裙裾上,未語而先笑,如寶石星子般耀眼的眸子裏閃現著全然的柔情與笑意,“無故獻殷勤,只怕是有點兒問題呢!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嗯?”

“你說呢?”男子卻只是輕笑著,湊到她跟前,趨身便偷了記香吻,手,溫柔地將珠釵插進她如雲的鬢發,目光溫柔地在鏡中與她對視,“你忘了這月初七是什麽日子了嗎?”

“是什麽日子啊?七月初七鵲橋會嘍,都老大不小了,還想著七夕鵲橋?”女子明明是眼角含笑,卻故作不知。

“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啊?那年的七月初七鵲橋會,我不就遇到我的織女了嗎?”

“貧嘴啊!”纖手一轉,卻是攜著嬌慵拍上他的額頭,他則擁住她,朗聲而笑。

“爹爹,娘娘抱抱,真是羞羞羞!”一記石子突然從窗外彈進,男子適時地抱住女子一個旋身,便躲過那粒石子,轉過頭,望向那在窗外拿著彈弓,做著鬼臉的小男孩。

“好哇,你這個臭小子!連你爹娘也敢消遣,是不是看我饒不饒你?”男人卻像是童心未泯,沖將過去就把男孩抓住,攜在腋下,不顧小男孩的叫嚷,大掌便拍上男孩的屁股。

“好啦!好啦!你們父子倆,有完沒完?”女子笑著這麽說,卻在望著玩鬧中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時,笑得滿足而溫柔。

腦門突然一陣抽痛,蘭姨險些栽倒,一旁的莫舒顏連忙扶住她,蘭姨卻已經紅了眼眶。顫抖的手再拉開暗格,瞧見暗格中供奉的牌位時,她卻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顫抖的手捧起那個牌位,手指輕撫過牌位上那雄渾有力的字跡,“飛兒!是飛兒!我的飛兒真的還活著!他真的還活著,我的飛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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