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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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低沈幽雅,有特質的聲音,怎麽那麽像......

“周介?”

“嗯。”對方應了聲,“你最近忙什麽呢?”

華淇除了日常上課,基本上已經和周介碰不上面。平日裏上課,兩人也交流很少,一個是心懶意疏地打醬油,一個是全副精神地投身學習。

華淇想不通,平日裏看著沈迷課業不理外事的人,為什麽突然給他來了電話。

“我在家裏畫畫......”

華語儒把那杯水端了過來,在他斜對面的單靠沙發坐下來,閑閑地在膝上翻開了一本書。

又和周介說了幾句話,掛了電話,華淇都還有些莫名其妙。

“你同學?”華語儒問。

“嗯。”這麽深更半夜打來,就聊了這麽幾句閑話,把華淇都搞得有點懵。周介莫不是良心發現,最近忙於學業怠慢了他這同桌,所以特地打電話來表達歉意的?

不能夠呀,要說怠慢,他這沈迷畫畫的才更該擔責。

那是為什麽?還有之前,周介和辛弋打架,和王淩黎八竿子打不著的不待見......一時細細想來,詭異的不止一處。

難道。。。

“想什麽呢?”

不知不覺華語儒都來到了近前,手輕抵著他的額頭,“明天不是還要上學?早點睡。”

華淇那點兒飄忽詭異的心思就散了個幹凈,他乖乖地應道:“嗯。”

正好有客房敲門。華淇去開了,外面站著衣著體面的侍者,端著餐盤:“先生您的熱牛奶。”

“謝謝,先放到保溫箱吧。”

華淇去洗了個澡出來,才從保溫箱裏把牛奶取出來喝了。想著想著,又轉到在客房看書的華語儒身後,撐在沙發靠背上,腦袋湊在那人耳邊。

一股沐浴露的清香襲來,好聞得很。華語儒心神一蕩,有些無奈地抓住某人圈過來的手:“還不去睡?”

“你不也沒睡?”論擡杠技法,小華少屬第二沒人敢屬第一。

華語儒一直拿華淇沒轍,這會兒也不可能有。他只得拉了他一把,拍拍自己身邊,“來這坐。”

華淇依言繞過去坐下了,順便掃了一眼書目。朝下的書封是某位畫師山水詩意的插畫,典雅得很。作者名也熟悉,是島國某位知名作家。

“想不到你還會看這種書。”

“偶爾看看。”技多不壓身,知寬相補益。

華語儒說著,一手掌著書,另一只手自己長了意識一樣,自然而然地把身邊人攬到了懷裏。

兩人這樣相扶相倚著,一絲暧昧也無,卻偏偏透著一股外人也艷羨的溫馨親昵。

華語儒書又翻過一頁,華淇不滿了,“你看這麽快?這頁講了什麽?”

翻到這兩頁才幾十秒吧。他不信他全看全了。

華語儒笑了一下,眉眼裏透露出一絲自信的光彩:

“講王室子桑禹流落民間,光祿大夫得到消息,因己身之利想要欺瞞聖上。”

這話邏輯清晰,簡潔明了,還繞得一口好古文,可華淇驚訝的卻是:“你是不是會速讀?”

“嗯,”華語儒說,“想學嗎?”

華淇扶腦袋,故作姿態地皺眉表示:“——頭疼。”

華語儒笑,也不勉強,攬著華淇那只手擡起,揉揉他的腦袋,繼續看書。但是翻書的速度卻放慢了很多。

華淇也跟著看,像這種和諧安寧的氣氛下,閱讀速度提升了不少,部分一時認不出的,跳著猜猜字意,也能看個大概,算起來,這應該是他國語閱讀最快的一次了。

是因為有這個人在身邊嗎?

他不可抑制的有這樣的想法。

每每書頁翻起,都跟他看完的時間相差無幾,他不禁偏頭看向身旁的人。華語儒眉目不動,專註地看著書。可是怎麽就那麽正好呢?

是啊,怎麽就那麽正好,他能醫他的病呢?

真是邪了門了。

華淇數天後的早上是被曼達的國際電話吵醒的。

那邊嘰裏呱啦說了一堆。華淇正腦袋懵著,一句也沒消化。待那邊說完了,他才蹭起來,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迷蒙地問:“Amanda,出結果了?”

“出結果個屁!”華淇自動把對方的話翻譯成這樣的中文。難得曼達暴走,他幹脆讓她發洩完了:

“你是不是根本沒把這次考試當回兒事?居然以水彩畫水墨?腦子被驢踢了?”

華淇覺得自己英漢翻譯要滿級了,還有點沾沾自喜。

“淇,你才氣很高,我們都承認,可是你這種做法,太冒險了你懂嗎?”曼達洩了那股氣兒,終於開始說正常的話。

華淇握著電話,早起的鬈發飛揚不羈的三兩翹著,臉上的表情卻認真虔誠:“我知道。我只是認為,這是最好的表現我作品的手法而已。”

深海深海。暗不見光,最深的絕望,最美的際遇。妖嬈動人到極致,也罪惡不負到極致。一念天堂,一念地獄。這世間恍恍惚惚混混沌沌的太極兩儀,便都在其間。

是以水墨畫感的單色渲染,最適合表現這種矛盾。大音希聲,大象無形。往往最覆雜的,偏偏也極盡簡單。

華淇把這想法盡力翻譯過去,解釋了一遍。曼達那頭沈默了一會兒,忽而笑了:“淇,我竟不知什麽時候你對中國道法有這樣深的研究了?不過,”她還是轉折了一下,“這邊的老怪物們是不太接受這種中國式的哲學思想的。你最好做好準備......”

做什麽準備,不言而喻了。盡管華淇當初確定這種畫法時有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狠勁兒,這會兒聽完曼達的說辭還是心裏一沈。

他終究是不想看到不好的結果的。

華語儒是早醒了,洗漱回來,看到他的表情,有些詫異:“怎麽了?”

華淇把手機拿在手中,左右翻轉著:“曼達說讓我做好落榜的準備。”

華語儒:“......”

落榜?

是說芝大的預科班考不進嗎?

他還以為出了什麽事呢,華淇這跟天塌了一樣的表情。

揉揉臉,安慰一下:“沒事,還有我呢,我養你。”

華淇忍了忍。

還是一個枕頭砸過去:“誰要你養!?......”

但是...莫名安心。所以臉上還是笑著的。

......

事實證明我們小華少還是不用當個靠臉吃飯的小白臉的。月中旬的時候,曼達那邊就來消息了。可能是因為忙,曼達直接把芝大的那份E-mail信函發給了他:

——

親愛的華淇先生,我們很高興地通知您:您的預科考試已經通過......具體入學事宜和時間載於附件,請認真閱讀......芝大預科班歡迎優秀的您的加入!

華淇看郵件的時候心情有些顫抖,短短的信函讀了一遍又一遍,不敢相信這件事就這樣成了。他都有些懷疑曼達用關系給他開了後門。不過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依曼達的性子。

所以這是真的通過了。

高興,除了高興還是高興,似乎沒有別的詞能來形容他此時的感受了。

華淇花了兩天時間來平息這種興奮和激動,然後,回學校。

當然不可能是上課了,而是辦一些轉接和出國需要的手續。華語儒說要幫他辦的,但被他拒絕了,他還是想親自來跑一趟。

老駱看到他拿來的芝大信函時,樂的都合不攏嘴了:

“一開始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池中之物,現在果然有大出息!”

老駱在前面,帶著他往教務科的辦公室走,還不忘回過頭來和他說話。

華淇面上掛著四平八穩的微笑,心想:當初訓了我半小時沒出息的難道不是您了?

不過,老駱臉上的笑倒不似作假,是真的替他高興。其實老駱還是個好的。就是太操心學生的學習了。

沒辦法,國內的大環境就是如此。

教務科的人也都挺客氣的,之前打過招呼,所以也就是來拿些證明和文件就可以了。

處理好手續,又和老駱“家長裏短”地道了別,華淇從辦公樓出來,早上升起的日頭恰恰好,不是太冷也不是太熱,操場上不少學生在打球,人頭攢動,聲音喧嘩,西邊的林子依舊青灰灰一片,給操場做著背景色。

環境和一開始似乎沒什麽區別,卻似乎有什麽已經不一樣了。

是心境吧。

少年半長的發絲在晨風裏飛揚,清秀朗俊的面容被陽光渡上一層金色。

想要追尋的,似乎已盡在手中。

未來的路,也已經盡在腳下。

剩下的,就一步一步地走下去吧。和那個人,一起。

異國同心,攜手並進。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趕在今天年末完結正文,應個景,之後還有。

希望這個點兒還趕得上某位小可愛的火鍋(O ^ ~ ^ O)哈哈

祝大家除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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