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在這裏。”她說。

嘆了一口氣，提包放在吧臺上，在他身邊坐下來。

“你說，那些競爭對手，要是看到一向叱咤風雲的華大少如此頹靡的模樣，會是什麽表情？”

南荊手臂撐著腦袋，看著華語儒的方向，不輕不重地問。

華語儒黑色的皮質外套放在一邊，身上穿著精致的翻領襯衫和修身的西裝馬甲。他沒應她的話，而是搖了搖杯子裏的冰塊。“你怎麽來了？”

“作為朋友我不能來嗎？——還是在華少的心中，我除了工作夥伴關系什麽也算不上？”

華語儒笑了笑：“南荊，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把你當朋友。”

“只是朋友？”南荊表情玄妙，最後還是嘆了一口氣，把他的杯子接過來，也仰頭喝了一大口，“我覺得我的人生也挺失敗的。”

“......”

“好不容易看上個男人，對我的示好視而不見也就算了，還想和我做朋友......呵呵。”南荊把空杯子舉到他面前，又問了一句：“你說！我是不是挺失敗的？”

華語儒有點無奈，他又取了個空酒杯，讓侍應生幫他倒上了。

“M大的高材生都失敗，那別人還怎麽活？”明顯沒有正面接上對方的話題。

南荊瞪著他看了幾秒。

“語儒，你知道嗎？”她說，“有的時候你真的很殘忍。”

華語儒的眉宇一斂，半晌沒有說話，纖長有力的手指握在玻璃杯上，擡起來，又喝了一口。

像是默認下了這個說法。

“喝吧，”南荊說，白皙微紅的面頰帶著絲不易察覺的感傷和悲哀，“今天我陪你，一醉方休。”

......

清晨。

華語儒從睡夢中醒來。

窗外的鳥兒婉轉啼了幾聲。他揉了揉微痛的腦袋，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這像是一個酒店。

不是他日常預定的風格。

昨天......他做了什麽？

在Butterfly喝酒，遇到了南荊。然後呢？

腦子像斷片了一樣。什麽也想不起來。

他酒量一向不錯，自制力也很強，很少讓自己喝到這種全不知事的狀態。昨天......真的有那麽傷心嗎？

他苦笑了一下。

側身移下床。

就看到了床頭桌上的便利貼條。

——

“大boss，導師催交論文，今天我就回D國了。昨晚你喝太多，幫你訂了附近酒店。希望你一夜好夢。——from 荊。”

他笑了笑。心情突然舒暢了一些。

“爸。”華淇喊了一聲。

對面那個男子把手中的拉箱交給跟隨而來接機的人，上來攬了一下少年的肩膀。

“長高了。”華顯傑拍了拍華淇的肩膀，笑著說，“快趕上你哥了吧。”

華淇一頓。

對方這話不知無意還是試探。他含糊應了一聲，跟著對方往前走。

機場一塊位置極佳的大屏幕上，正播著廣告。

華淇隨意掃了幾眼，視線一下就鎖定了。

英俊成熟的男子，大氣自信的風格氣度。英倫風白質感畫面的大片應用，和男子舉手投足間的高貴氣質交融升華。

那是GM今年新出的廣告。

華顯傑也看到了。

“GM是我們歐洲的合作夥伴，他們的創意團隊邀請你哥參與廣告拍攝，正好考慮到擴展公司市場影響力的需要，就應下了。你覺得怎麽樣？”

一個英國的品牌居然用了中國人當模特，還是泰成集團的隱形繼承人，可想而知其能帶來的轟動影響和公司廣告效益。

“挺好。”華淇說道。眼睛又瞄了幾眼，就收了回來，目不斜視。

華顯傑眼光在他臉上不動聲色地掃了一下，就轉移了話題。

“在學校過得怎麽樣？有沒有交到新朋友？”

“還行。”

還行是幾個意思？

華顯傑也覺得自己在和小兒子的溝通上一直是失敗的。

他忍住挫敗的感覺，引導著問道：“聽說你交了女朋友？”

華淇一頓。

聽得對方繼續說：

“哪天帶回來給我和你媽媽看看？”

“......”

華淇一直知道自己的情況在他們那都不是秘密，但這樣直截了當被點出來，還是讓他很不舒服。

有一種被人窺視和控制生活的感覺。很煩躁。很無力。

他用力壓住了心裏的蠢蠢欲動。

“沒最後成呢。您和媽媽要是真著急，先讓哥結婚了再說吧。”

輕松毫不在意的語氣。讓華顯傑都沒有第一時間追究這話裏的忤逆意味，而是目光詫異地看向他。

淡漠的表情。分辨不出情緒的清冷側臉。

這孩子心思太深了。

華顯傑在心裏嘆了口氣。

華淇半賭氣似的說出這話，其實心裏痛到窒息，卻又有一種自虐的快感。

麻木的，疼痛的，混合在一起。

不時常紮一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有感覺。

就這樣吧。血淋淋，但是活著，多好。

S市的冬季一點也不讓人省心，一群人前前後後走出機場大廳，坐上室外電梯，寒意就直往四肢百骸鉆。

華淇哈出一口冷氣，把脖子上的圍巾又往上提了一點。

“哥哥，我們去那邊看看吧。”

泰林街。女孩挽著男朋友的手臂，往一處人群熱鬧處一指。

最近快過年了。大街上都很熱鬧，到處都是買辦年貨的人群和搞活動的商家。

女孩指那處是一個飲料商家。門口正在搞活動。一個顯示數字的大字屏，一個按鈕，人站到臺上，在數字屏上的數字跳到10.00時準確按下按鈕讓它停住，就可以贏走一箱飲料。每換一個人數字就會重新清零。

不停地有人上去試，又在人們一片惋惜聲中下來——就差那麽零點幾秒。

“哥哥我想玩。”王淩黎挽著華淇的手眼巴巴地看著他。

“那就去啊。”華淇笑望著她。

女孩還是眼巴巴地望著他。

華淇懂了：“你想讓我去？”

她眼睛一亮，點點頭。

華淇擡眼又看了一下那個跳動的數字屏，眉頭輕輕蹙起來，“你去吧。”他說。

王淩黎有些失望，不過還是自己去了。

從一到10，最後停到了10.25的位置。

王淩黎走下來，不太開心，“我好笨。”

“這個看運氣吧，”華淇說，“我上去可能還沒你強呢。”

“哥哥你胡說，你上去肯定比我強。我上次還聽到你同學說你數學測驗考了滿分呢。”

……那次是因為課下做的，有足夠的時間，而且題相對簡單。

不過……那個和這個有關系嗎？

華淇有些哭笑不得，他牽起對方的圍巾：“走吧，不玩這個了，我請你喝東西。”

翻過加厚的門簾來到商場裏面，頓時就暖和了起來。

女孩搓了搓凍得涼涼的手，一調皮，就都揣他右兜裏來了。

華淇笑了笑，由著她，依舊揣兜走過去，到茶飲店。

“兩杯水果茶。”

店員也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看到他們兩個依偎著過來，眼睛裏似乎冒了冒星星，又繼續問：“您是要熱的還是冰的？”

“熱的。”華淇扯著臉皮笑了笑。

這季節還有人要冰的嗎？

他偏過頭問王淩黎：“還要別的嗎？”

女孩搖了搖頭，似乎執著於揣在他兜裏的手：只要讓我手在這待著，其他隨意。

女店員這才把單子報過去，讓裏面的人做。

華淇雙手插兜，站得筆直挺拔。身邊卻像黏了一只大抱熊。

他說：“我兜都要被你擠破了。”三只手擱著。

“嗯啊。破了我幫哥哥縫。”女孩依舊笑嘻嘻的。

居然不是再買一件……

華淇搖了搖頭，隨她去了。

另一頭忽然傳來微帶詫異和猶疑的喊聲：

——“阿淇？”

兩人跟著轉過頭去。華淇看到了站在三步開外的肖芊芊。提著兩個服裝的購物紙袋，驚訝地看著他們。

作者有話要說：

本地第一場雪。

大家註意加衣。(^_^)

臨近期末，學習覆習也要註意身體。

啵~雪中飛吻一個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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