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轉瞬又是S市哈氣成霧的季節了。

華淇穿上大衣從教室裏出來，拐出樓道口，果不其然看到的又是那個身影。

這種時候，還能來找自己的，除了這個這學期一直來騷擾自己的人，似乎也沒誰了。

“你說你這樣一星期一次的找我，不累嗎？”

穿越小半個城區，還是這麽寒風徹骨的天氣。

華淇嘆了口氣。他都佩服對方的毅力，這大半個學期了，風雨無阻的。他都懷疑如果不是F中平時禁校，這人能每天抽空來找自己一趟。

“你答應我那件事，我就不累。”女生黑色的發壓在亮紅色的圍巾裏，一張小臉清清麗麗的，似乎只上了淡妝，很舒服，很愉悅人的漂亮，但是完全沒有了第一印象那種壞壞的，咄咄逼人的感覺。

“成嗎？”她又問了一句。

華淇目光莫測地看著她。

“行了，行了，你不用說了。”淩黎似乎料到了對方要表達的意思，很快地擺擺手，趕在他開口前壓住他的話。

但她沒成功。

“成啊。”

華淇輕聲說。但他看著對方的目光似乎飄遠了，不知在想著什麽。

淩黎卻沒感覺到這種走神，她第一反應是懵的。

“你說什麽？等一下！等我理一下思路！！！”

華淇看著女生原地蹦開了，360度轉了兩個圈，才又轉回頭來問他：“你答應了？？你答應了？！”

“嗯。”華淇看著周圍瞥過來的目光，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隨口答應她了。

“一言既出？”王淩黎等著他接話。

華淇盯著她看了兩秒，“我後悔了...”轉身就走。

“別別別，”王淩黎從身後拽住他，“哥哥我錯了。”委屈求饒的聲音，又慢慢地問：“你答應我就不能反悔可以嗎？”

華淇轉過來看著她，女孩眼裏閃動著不知名的光芒，但是整個樣子，倔強又十分小心翼翼，委屈求全。

這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囂張又霸氣，站出去就是混混頭子的女孩了。

他有些動容。

他低下頭，看著地上的方塊瓷磚，還是說：“我不能保證......”

“沒關系，有一天是一天。”女孩拉著他的胳膊不松，一雙眼睛帶著期憬看著他。

“好吧。”他答應了。

不知道是對是錯。

“哥哥我愛你!!”女孩飛快地踮著腳湊上來，宣誓主權似的，在他的唇角親了一下，眼光亮閃閃的。

華淇有一瞬間的僵硬，隨即又慢慢放松了。“為什麽叫我哥哥？”他問。

“情侶間的獨特稱呼。”淩黎看著他，“不可以嗎？”

華淇挑了挑眉，“隨你吧。”

女孩喜笑顏開，“哥哥你下午有空嗎？”

“下午？”好像和周介約了講題吧？

“沒空。”他說。

“你要留在學校嗎？”

“嗯。同學一起覆習。”馬上要期末了，盡管每次考出的成績都不太理想，還是要掙紮一下的。

“那我陪著你行嗎？”

“你不回學校嗎？”華淇是真沒了解過對方。

“我呀，我們九中周一早上到校就行。”王淩黎笑了笑。

“那行吧，隨你。”好像沒什麽所謂的…………

就怪了。

周介偏著頭，看著遠遠坐在一邊支著腦袋看著這邊的王淩黎。

“她這……什麽情況？”

華淇也挺尷尬的，他已經被看到頭皮發麻了。

那邊王淩黎沖這邊笑了笑，還揮了揮手。

華淇手指點點書，沖周介笑笑：“介哥繼續講題吧，不用管她。”

“她已經連續找你快一個學期了吧？每個周末都來？她什麽意思？在追你？”周介沒有轉移到題上，而是表情頗為不爽地反問。

“算是吧。”華淇說。

“那你怎麽個意思？要不喜歡人家就早點回絕了唄。拖拖拉拉多難看。”

華淇很想說我不是沒有回絕過，可人家都拿回絕當打情罵俏，他能有什麽辦法。他算是被這女孩磨得沒脾氣了。“我答應了。”他說。

“什麽？？！”周介震驚地張大了眼。

“試一試唄，不行就分。”華淇沒所謂的說。

“不是……你……”周介站了起來，嘴巴動了動，似乎想發怒，最後還是把筆往書上一摔，冷冷地說：“對不起，我現在暫時不想講題了。”說完轉頭就往外走去。

“……”

華淇被對方這一連串的反應整懵了。——他談個戀愛，周介怎麽這麽大反應？

王淩黎越過幾步臺階，一步一跳地慢慢走過來，彎起的眉目有些疑惑：

“他怎麽了？不歡迎我？”

“沒。和你沒關系。”華淇說。手指搭在書桌上輕輕地敲著。

沒關系才怪了。每次王淩黎找來，周介的臉色都不太好，讓人懷疑他跟她有仇。

不過這個就沒必要讓王淩黎知道了。反正他兩也沒什麽交集。

華淇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你一會兒回哪？”

“我回家。”王淩黎說。

華淇還挺驚訝的。本來想脫口而出一句“你還有家？”，硬生生忍住了。

“那我送你吧，也不早了。”華淇說著，站了起來。

“這就走？”王淩黎表情有些不舍和抗拒，不過很快就被華淇話裏另一個信息吸引了：“你說你送我？！”

“啊。”華淇應了一聲，把桌子上東西呼啦一下收拾起來，裝到書包裏，再把書包甩到肩上，單肩掛著：“走吧。”手上又順手抄起旁邊周介留下的一本英漢大字典。幫他拿了吧。這家夥估計一會兒也不會回來了。

“送到哪？”女生欣喜地蹦跳著腳步，跟在他後面。

“我叫我家司機過來，你想到哪我送你到哪。”華淇說。

“你也在嗎？”她又問。

“嗯。”華淇有些無奈，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她：“你還有幾個問題，一起問了吧？”

這裏是操場東邊的階梯教室，這個點教室裏沒什麽人。他們兩人站在階梯教室的臺階上，華淇在下一階，淩黎在上一階，身高卻正好湊齊相當。

淩黎的臉慢慢地湊過來，卻被華淇拿起字典擋住了。

“哥哥？”女生的話音透著疑惑還有一絲隱隱的委屈。

華淇沒說話，半晌，咳嗽了一下，主動牽起她的手：“走吧。”

手抓到半路也就放了，淩黎悻悻的，看著華淇掏出手機來，打電話。似乎是他們家的司機，說了幾句，約好時間地點，就掛了。

等車的空擋兩人轉去了學校的超市。

不算大的地方，但也可以打發掉十幾分鐘的時間。

淩黎看著一排貨架上星星盒裏鐳色紙包裹的一顆顆小糖果，眼睛亮了亮，轉頭看了看身邊的人，卻單肩背著書包一副神游天外的樣子。

不過這個樣子卻是極為好看的。高挑清瘦的身材，禁欲清冷的氣質。

旁邊路過的幾個小女生還偷拿眼光往這邊瞄。

淩黎轉身換了換位置，擋去那些欣賞美色的視線，拉著華淇往另一邊走了走。

“哥哥你缺不缺手套？我幫你買一副吧？”她笑著問。

——不好意思，這個人是我的男朋友，你們就不要覬覦了。

“我不缺……”

結果還是被拉著買了一副。

黑色皮革的材質，套口處還帶了一圈……emm……灰色的絨毛。

這是女生的惡趣味嗎？

“嗯，好看。”王淩黎幫他戴上了，看了一會兒，說到：“哥哥的手型很好看。”長長的，十指纖細，適合彈鋼琴。

“哥哥你會彈鋼琴嗎？”淩黎突然興奮地問了一句。據她所知，哥哥的家境很好，鋼琴什麽的差不多是必修科目吧？

“不會。”華淇頓了一下，答道。

本來孫茹是想讓他學鋼琴的，六歲之前還練過一陣子，可那之後……連琴譜都看不了，談什麽學鋼琴？

但那個人是會的，他知道。

之前有一年的宴會上，華秉正也出席了，還極其驕傲地引薦了他的大孫子來彈開場曲。

一曲謝後，滿場掌聲。不管是給華老爺子面子還是什麽，那個人的鋼琴還是彈得極好的，華淇知道。

只不過很少看到他動手。畢竟鋼琴也不是主道……

可惜了……

“哥哥？”王淩黎伸出手在他面前晃晃。

“嗯？”華淇回過神來。

“你的手機好像響了。”

華淇掏出手機來接聽了。十幾秒就掛斷了，“走吧，車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戀愛的酸臭氣息襲來了……不過好像不是你們期待的人，哈哈。

站兄弟的別著急。來日方長。這本來就是跟著小華少一路的成長軌跡寫的。該在一起的人，兜兜轉轉還是會在一起……

你們猜猜哥哥知道弟弟談了個小女朋友會有什麽反應？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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