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你至少還要一天才能找過來。”。老爺子站在溫室花房的藤椅旁，一派悠閑地舉著長嘴壺給花架上的花澆水。

華語儒離著不遠處站著，臉上寒意縈繞：“淇淇現在在哪裏？”

如果不是唐四叔（當初調查飆車事件時出現過的唐裝男子）告訴他，他想都沒想到這件事居然是暗部動的手。

暗部，老爺子年輕時一手創辦的“地下”組織。它專門為華氏處理一些無法見光的事情，十幾年風裏來雨裏去，為家族立下了汗馬功勞。可惜暗部的成員從不對外公布，神秘得很。自從老爺子退出權利圈後，暗部更是銷聲匿跡，幾乎讓人忘記了它的存在。沒想到，一出場，就來個這麽大的驚喜。

但願真的是驚喜。

“地址我已經讓人發你郵箱了。”老爺子邊拔弄著壇子裏的雜草，說道。

華語儒取出手機，果然有一條新的郵件，點開查看，確認完畢，卻沒有立即走。

他心有不平，神情難測地開口：“我都不知道……暗部什麽時候變成對付自家人的武器了？”

“暗部只做有利於華家的事情。”老爺子說，“以你看來，我為何要這樣做呢？”

華語儒認真地盯著老人的表情：“爺爺，我不信您真的會拿他怎麽樣……”

“我連暗部都派出了，還有什麽不能做的？”

“小儒，”老爺子停了手中的東西，“我只告訴你一件事——不要試觸我的底線。”

“——那是你承受不起的。暗部之前都是做什麽事的，我想你很清楚。如果你再執迷不悟，我不敢保證下次還會這樣息事寧人。”

言下之意，這次只是警告。

華語儒放在身側的手緊緊握起來。

他恨，他惱。所有拿他最在意的人來要挾他的人都不可饒恕。

可是他無法反抗對方的話。他甚至沒有能力，保護在意的人不受侵擾，或者將他隔絕在老爺子的視線之外。

實力的懸殊和碾壓讓人滿腔怨憤，卻也動彈不得。

這樣的認知真是讓人沮喪，華語儒何其驕傲的人，然而面對如此威脅，他也只能妥協。

“我知道了。”他咬牙說。

“歐洲那邊需要人去開拓市場，你準備準備，三月份就過去吧。南荊也在那邊念書，你過去好好照顧著她......”

老爺子看著沒說話的孫子，似乎在確認他是否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

“我希望你不要再讓我失望了……不然，”他停頓了一下，“我會不擇手段，也要斬斷你執迷的根源。”

這話說得有點重了，然而華語儒居然面無表情。

“我知道了。”他又毫無感情地重覆了一遍，冰冷俊朗的側臉上帶了點殷紅。

老爺子看了他一會兒，也覺得把自己大孫子逼得有點急了，於是適可而止，道：“你去吧。”

……

在幕後看了全程的華明誠十分迷惑不解，他走出來：“大爺爺，您為什麽要讓二哥誤會您？”

明明是暗部去救了淇淇，泰成還為此放棄了和明輝在東南亞煙草市場的角逐，拱手送出謀劃發展了五年的到口利益。可是老爺子卻讓他把人先扣下來。做出禍水自引的迷陣。

“反正目的達到了，不是嗎？”老爺子瞇著眼睛，手裏慢慢轉動著文玩核桃，臉上的神情讓人猜不透他的真實想法。

的確，無法反駁。華明誠想了想。還是覺得老爺子的做法有些偏激了。不過他和對方也只是根深蒂固的合作關系，並沒有立場多說什麽。於是便沈默下來。

阜岳莊園恢宏的景色也在這樣的沈默中寂寥起來。

一排排的杉樹林，青黃起伏的大片草坪，都像它們一代又一代的主人一樣，靜靜地鎮守在這裏，經年累月，直到耗盡生命的光華，歸於塵土。

仿佛它們的存在，只是為了存在。

華語儒出來，走到莊園大道上接應的車邊，跟著他來的小青年陳浩連忙幫他把車門拉開，拉到一半，就發現自家Boss身子一晃。

驚嚇之餘，陳浩連忙眼疾手快地把對方扶住：“華少？”細看之下，這才發現對方的面色有些不正常的潮紅，體溫也有些偏高。

“華少，我先扶您坐進去吧？”他臉露擔憂，商榷著問道。

“……”然而對方沒說話，突然之間，身體就垂直落下去，陳浩下意識想要托住他。然後兩人就一起跌滑到了地上。

“華少……？！”陳浩跪在地上，扶著華語儒，聲音焦急。

司機也趕過來查看。

“少爺……你怎麽了？”

“華少……你還好嗎？”

“不行了，快叫醫生……”

……

海風拂動著少年半長的發。

華淇現在有點郁悶。

他混在中途下來歇腳的人群中，成功潛上了那艘大輪船。

一層的大客艙魚龍混雜，操著各國語言的人都有，正好方便了華淇混進去，找了個臨窗的位置坐下來。

海天相接，碧波蕩漾，飛鳥盤桓。除了沒暖氣的船艙冷得人搓手，似乎沒什麽可抱怨的。

但是。

“到了ZJG我要去懷特公園照相。”隔壁一口操著英國口音的女子和同伴閑聊的聲音，被華淇中規中矩地翻譯過來。

What？

ZJG？

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打擾一下，女士。”華淇湊上前去，用英語向對方說道。

對方看到如此穿著紳士禮貌的華淇，露出友善的笑容反問：“怎麽？”

“這艘航船是去往ZJG的嗎？”

兩位女士聽到他這麽問都有些驚訝：“你沒有提前看過航線嗎？這艘船是從S市出發去往M國Z城的呀。”

“小兄弟，你是不是上錯船了？”兩人中另一個女士笑嘻嘻地打趣他，並且有些幸災樂禍地加了一句：“明島已經過了，這艘船下一步就要直接橫跨太平洋去往Z城了。”

腦子裏構想了一下一艘小烏船在偌大的太平洋上，一步步駛離S市，開往大洋彼岸的Z城的情景……

華淇只覺得天靈蓋一陣天旋地轉。

現在怎麽辦？他的身份又不好暴露。等到了M國再說嗎？那邊肯定要查護照和身份之類的，更麻煩……弄不好還別被人扣下了……關鍵是，現在誰也不知道他的蹤跡，就算想要搭救也無處施力……

天吶。

誰能救救他？

嗚嗚〒_〒……

哥哥你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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