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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阜岳以北的半山腰上有一座莊園。

這片整個山頭都是私人領地,所以普通人都不知道這個莊園的存在。這裏在解放前是一個外國富豪在華的私宅,後來幾經戰亂,園地荒蕪,土改以後地產被悉數充公,再到改革開放,華家人以極其低廉的價格從政府手裏把這座莊園買了下來。

主人結合它原有的英式莊園風格,又做了修繕和調整,才形成了今天的樣子:進門後筆直寬闊的車道,居於中心的主體住宅建築,在此以外就是大片的自然式草坪,三兩成集的秋色葉觀賞樹,蜿蜒曲折的水池,卵石河岸。還有叢叢的鮮花與石雕小品零星點綴其中,造化天工之妙,自成天然之趣。

可惜現在是冬天,沒有那樣好的景致。

一個身形頎長的青年靜靜立在巨大的木質柵格落地窗前,望著窗外蕭瑟的景物。

即便是蕭瑟,也是好的。大片的風景連一塊,黃也黃成氣候,灰也灰出變換,天地蒼茫,遠方幾排高大的杉林勾勒出曲折變換的天際線。讓人心曠神遠。

這兩天華語儒的心境也平靜了不少。

局子裏呆兩天其實對他而言並沒有太大的影響,讓他心神俱動的是忽然得知好友的背叛。

他們曾經是並肩作戰的夥伴,不用言語一個眼神就能互相明白的默契知音,無話不說憂喜以共的至交好友。

現在這一切都被打碎了,對方的標簽變成了兩個字:內鬼。

——向記者透露自己和華淇的關系,提供照片,暗地更改稅務數據,指使人放松排汙管理……

一樁樁一件件。

被毫無預兆地揭露出來。

讓人震驚地無法置信。

華語儒一直都給了他最大的信任,即使察覺到高層內部有內鬼,也從來沒懷疑過他。

沒想到……對方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明輝在泰成的內線。

給你致命一擊的往往是你身邊最親近的人。

無論是什麽理由,這樣的背叛都顯得傷人至深。

以至於華語儒在局子裏這兩天雖然被打了招呼好吃好喝地供著,依舊有些渾渾噩噩,神思不屬。

最終華家老爺子找人費手段把他從局裏撈出來時,發現自家一向意氣風發的長孫從沒有過的狼狽:蓬頭垢面,青青的胡茬覆在下巴上,整個人顯得萎靡而無神,還瘦了一圈。

老爺子才不管是為什麽,他氣瘋了,開始狠狠地對背後露出馬腳的明輝國際進行打擊報覆。明輝想讓泰成松口在東南亞競爭占優勢的煙草市場。他偏不!不就是比拼權勢和資本嗎?雖說他早年就退居幕後不再幹涉華氏的事務,收斂權勢。可這不代表沈睡的獅子會容忍他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撒潑。他不信明輝一個彈丸之地的強龍,還能壓過他這地頭蛇。

老爺子願意出手,那自然是以一敵百的。華語儒恰好利用這段時間,理了理思路,調整了心態和之後的布局。

這一次的事,華語儒還是很感激老爺子的。

至少讓他曾經因為老爺子懲戒華淇而形成的芥蒂淡了一些。

想到這裏,就想起那個盤踞在心底明眸皓齒的少年。

他怎樣了呢。

手機拿出來,手指劃動通訊界面,找到那個名字:

備註是“我家寶貝”。

很久以前華語儒手機上對華淇的備註名就是這個。確定了關系以後,他發現這個備註名豐富的含義並不影響情感的表達,就一直沒有變動。

女秘書第一次幫他接淇淇的電話時,以為是華少的小情人呢,結果接聽以後發現是個少年的聲音,還詫異了片刻。後來也就順其自然理解成“我家寶貝(弟弟)”,只道華少對弟弟是真的寵愛,也沒有想歪到哪裏去。

當事人卻是心知肚明的,以至於華語儒每次看到這個備註都會神秘一笑,淩冽的眉峰都柔和下來。

手指還沒有按下去,陳管家敲門進來了。

“先生,老爺子請您過去議事。”

“我知道了。”手於是猶豫了一下,從屏幕上移開,又把手機揣進兜裏。

如果他這個時候打,正好是華淇登門拜訪盧中賢的時候。

盧老兒女都在國外生活工作,晚年寂寞,正好願意讓華淇這樣的學生上門叨擾叨擾。

他家在一個年代挺久的社區裏面,周圍有幾條商業主街,無數四通八達的裏弄小巷,潛藏埋伏了不少幾十年的手藝老店。算是S市還能找到年代氣息的文化地之一。

社區沒有統一的規劃,幾十年下來居民也都把能用上的空地都擺弄成自己想要的模樣,土裏種點花花草草,一個破盆裏栽點蔥苗,做飯的時候順手摘一點。空了的地方拉條鐵絲,就是一個晾曬之地。鄰裏之間關系也都算親近熟悉,吃了飯擺個竹椅坐門口空地上嘮嘮嗑。整個地方都神奇得富有生活氣息。

社區的入口就藏在商業街不顯眼的角落。

華淇過來的時候,怎麽也沒找到地方,還是盧老讓師母過來才把他領進去。

她看華淇四處打量,就笑道:“沒見過這種地方?”

華淇有些不好意思,就笑:“是很少見。”

“之後就可以多來了,下次過來讓你幾個師兄師姐領你去巷子裏轉轉,不少好吃的老牌店,我們自己都常去。”

華淇笑著點頭應了,跟著她一路進到屋子裏。

這樓房看著有些老舊,盧老家裏卻別有洞天。位於三層南面的房子,采光好。進門就是木地板,再擡頭看到矮而精致的黑漆木茶幾,客廳裏壁畫雕漏的屏風。好幾件都像是有市無價的古董。家具古舊而不顯呆板,年輪中透著雅致。

而且這個屋子裏,飄蕩著一股讓華淇心馳神往的家的氣息。

莫名的沈穩安寧,溫馨到想落淚。

這和很早很早以前的記憶有一絲重疊感。華淇不知道那些縹緲的感覺是否可信,或許他以前的家就是這樣的,或許只是他一時矯情的臆想。

放假前華淇和盧老約好,假期定期上門學畫。之前去南島都已經耽擱了些時日,回來之後自然要第一個上門拜訪。

這裏是盧老的家,外人不便打擾,華淇自然也沒讓江牘跟過來。

算是終於甩掉了一條小尾巴。

華淇莫名有點小開心。

窗戶外面三十米外的對樓屋頂,一個衣著破舊的男人盤坐在粗糙簡陋的水泥地上,嘴裏嚼著口香糖,收回了瞭望的小型望遠鏡。

“確定了,他身邊沒有保鏢。”

細看會發現男人耳朵上戴著個小型的對講機。

“你們什麽時候行動?”

“好。等他出來我告訴你。”

矮個男人說完,把嚼了許久的口香糖拿出來,觀賞般地看了幾眼,然後用大拇指摁到水泥地上,輾轉碾動。眼裏的波光亮得嚇人。

“好小子。守了你這麽久。”

“——終於找到你的破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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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華小淇今兒出門沒看日歷。以往廢話一大堆的黃歷下面今天就四字:

——諸事不宜。

華小淇(泫淚狀):哥哥有壞銀要欺負我怎麽辦?

華語儒(摸摸頭親一口):別怕,有我呢。

華明誠(臉上的細長的傷疤轉過來):誰敢欺負我家弟弟!?

華慕清(舔著新買到的彩虹棒棒糖猶豫):你在叫誰……?

華小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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