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從商廈出來的時候，是下午三點鐘左右了，天空聚起了陰沈的低雲，橫向的直風凜冽而冷寒。

華淇冷得一個激靈，下意識縮了縮身體。

華語儒明顯註意到了他的動作，伸手摸了摸他的衣服：“冷嗎？是不是穿少了一點？”

“沒事，我們去看電影吧！” 華淇抓著他之前的承諾，生怕他反悔。

“電影跑不了的，先不急。”華語儒牽起他的手往前走。

華淇疑惑：“去哪？”

到了他就知道了，是一家服裝店。

“這件怎麽樣？”

華語儒目光在商店內掃了一圈，挑了一件半長款的黑色羽絨服。

華淇看著羽絨服臃臃腫腫的造型，一張臉皺成了苦瓜，還想垂死掙紮找些理由來拒絕。

就聽到華語儒猜到他想法似的斬釘截鐵地說：“——必須買一件。”

“……”

售貨員也在一旁幫腔：“這款羽絨服是長款修身的，穿上特別顯氣質，這位小帥哥身材這麽好，可以試試呀。”

身材好什麽的，肯定誇張了，華淇只是瘦而已。

華淇在華語儒不容推拒的目光下不情不願地把衣服換上了。

他穿上羽絨服其實一點也不顯臃腫。

雖然人家現在個子矮了一點，但身材卻是是修長型的，加上小時候還受過專門的步儀姿態訓練，站在那裏就自帶翩翩少年的靜好氣質，已經可以給服裝店當模特了。

華語儒看著，上前一步，把華淇衣服後面帶一圈棕色絨毛的帽子也給他翻過來扣上了。少年委委屈屈的臉就從絨毛間露出來，看著倒是暖和了，特別像一只吃飽喝足冷不著的小奶狗。

青年放了心，忍住笑，跟服務員走到一邊去結賬。

夾克衫就留在了店裏，讓店員找時間再郵回去。

兩人往樓上的影院走去。華語儒翻著手機上的介紹，問華淇道：“想看哪部？”

華淇隨意掃了下屏幕上的幾部電影。其實看哪部電影他倒不是很在意，重要的是和誰一起看的，於是隨手指了一部：“就這個吧。”

普通場的已經滿座，兩人就訂了一個vip場。等待的時間華淇去買了一大包爆米花回來，開心得不得了，伸手夾了一個湊到華語儒嘴邊，笑得甜甜的：“嘗嘗？”

華語儒其實不愛吃這類的甜食，不過對方的笑容實在太難拒絕，還是張開嘴吃了。

又夾過來一個，繼續吃。

連吃了好幾個，口腔裏漸漸都是爆米花香濃的甜味，華語儒看著投餵得很開心的少年，再接過一個爆米花的時候，順帶把對方的纖細的手指也包了，舌尖靈活地劃過，還舔了舔。

少年的表情直接呆住了，一手抱著一大桶爆米花顯得傻傻的：“你幹什麽……”

“吃爆米花呀。”華語儒理所當然地道。

少年把手指收回來，看了一會兒，居然直接放到了嘴裏，回味般地品嘗了一下。

“……”這下輪到華語儒傻眼了。

對方薄薄的雙唇突然變得水潤起來，華語儒突然想就在這裏把這個小家夥壓到墻上來個法式深吻。

眸色暗了暗，華語儒按捺住心情偏過頭。

“哥？”

少年兀自不知道自己惹了什麽禍，又叼起兩顆爆米花拋到嘴裏：“電影快開場了。”

華語儒下意識想解開領結松衣領，結果摸到的是立領襯衫的邊沿，頓了頓，只能作罷。他回轉身來，看也沒看華淇，就徑直朝入場口走過去，只招呼了一聲：“走吧。”

那背影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在華淇看來卻是忽略與冷落，頓時有些小委屈：

“……”誰能告訴他哥哥怎麽了？

他們訂的是vip間的情侶座，兩人座的沙發式座椅，中間沒有隔手，親親熱熱地挨在一起。

華淇對這個安排很滿意，不安分地在座位上蹭來蹭去，就差沒靠在對方身上撒嬌了。

今天聖誕節，也不少情侶坐在周圍，後排看前排只能看到一對對湊得很近的半個腦袋。

可好巧不巧選的電影是個愛情悲劇片，看到一半，安靜的放映廳響起不少低聲抽泣聲。華語儒目光一偏，看到華淇居然也眼睛濕濕的，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怎麽你也哭了。”

華淇聞言扭過頭來，眼睫毛一眨正好一顆金豆子掉下來，看得華語儒怪心疼的，就擡手幫他擦：“別太認真了，這就是個劇情而已。”果然學藝術的人都很感性，看到對方之前那一屋子的畫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心思靈敏，感情炙熱。專一又認真，不輕易信人，但認定了就是一輩子。

正是因為這樣的了解，他才不得不慎重對待對方的喜歡。

才能不辜負那樣一顆厚重的真心。

認真地把人扳過來，“別哭了，嗯？”又擡手擦擦，“我會心疼的。”

“他們為什麽不能在一起，不是互相喜歡嗎？”明明互相深愛卻要彼此錯過，為什麽？華淇不明白。

“看得難受就別看了。”華語儒也沒法解釋，把他攬到懷裏來，“睡一會兒吧。”

華淇銜著淚珠的眼睛眨了眨，居然真的乖乖地躺下去，窩到華語儒懷裏。

哇塞，弟弟怎麽能這麽乖……簡直太犯規了……

華語儒心思飄出了電影，瞅著懷裏小家夥發絲柔順的發頂，想了想，又長手一伸，把對方擱在旁邊扶手上的羽絨服撈過來，幫他蓋在身上。

華淇順勢撈了他的手玩，不安分的小指尖沿著掌紋輕輕地劃過，癢到人的心裏去。

……

折磨人的電影終於看完，懷裏的人已經睡著了。眾人陸續退場走了個幹凈，場子裏的溫度一下子低了不少，華語儒怕華淇再睡下去要感冒，連忙搖搖他：“淇淇，快起來。”

對方哼哼了兩聲，眼睛還是沒睜開，反而又往他懷裏鉆了鉆。

這是冷著了。

華語儒低下頭，親親對方的嘴角：“起來了，嗯？”

少年眼皮睜開了半只，突然張口輕輕咬住近在咫尺的唇。

這個倒來勁了。早知道就不說那麽多廢話了。

華語儒溫柔地回吻過去，心裏暗暗記下了一個新的叫醒方法。

“咳咳——”突然的人聲響起。

華語儒從些微的迷離中回過神，就看到華淇背後的座椅盡頭站著一個提著清掃工具的大媽。

“小夥子，我們清場了，你看你們是不是換個地方……？”

華語儒拿起羽絨服把少年連人帶頭裹住，攬在懷裏：“知道了，阿姨，我們馬上走。”

說完站起來，緊緊摟著人往外走，看起來像一個對戀人占有欲特別強的小夥子。

大媽在他們背後嘆息著搖了搖頭：“現在的年輕人吶………”

到了門外才把人放出來，華淇藏在衣服下的臉紅了個透徹，一半是熱的，一半是羞的。

“她看到了嗎？”有些擔心。華淇就算再沒常識，也知道國內對這種事容忍度是很低的。

華語儒擡手碰碰對方紅紅的臉，眼神寵溺，語氣縱容：“看到了也沒關系。”清清淡淡的語氣，似乎那些視線和世俗的阻礙飄在風裏就能散去一樣。

華淇瞪了他一眼。拿過自己的衣服把它穿好。

兩人去樓下商城買了小吃和飲料，充作晚飯，再出到樓外的時候，兩人都驚呆了。

“雪……”華淇伸出手，柳絮般的散雪飄到溫熱的手裏，立馬就化成了水滴。

S市多少年沒下過雪了。

“淇淇你是不是沒見到過……”華語儒想了想，又反應過來，“不對，你在美國肯定見過了。”

“嗯。不過第一次在S市見到。”還是和你一起。

心裏起了點異樣的悸動。

突然不想今天就這麽過去。

“我們走一走，好不好？”

少年的語氣和表情都讓人無法拒絕，華語儒捏了捏對方的臉頰：“都聽你的，我跟你走。”

兩人就在雪中漫步開來。

S市籠罩在傍晚華燈初散的燈光下，城市裏的車流依然照常穿流，行人三三兩兩，散落於街邊廣場的角角落落，有說笑的，有獨自漫游的，有趁著節日商機出來賣一些小商品掙錢的。

華淇走在前面，腳步踏著廣場的鋪裝地面。

其實雪下得也不是很大，淺淺的一層，鋪在表面，有的地方地溫高一點，還化出些水來。

一個年輕的小姐姐湊過來，問華淇要不要買一個聖誕小飾品送人，最後一個了。

對方手裏拿的是一個手機鏈掛飾，掛著一個金色的小鈴鐺，旁邊還綴著一個卡通版的聖誕老人。

華淇看了一眼身後落了一段距離跟著的人，笑道：“好啊。”

掏出錢買下來，小姐姐道了兩句感謝才離去。

華淇把小飾品拿在手裏轉著看了看，鈴鐺鈴鈴作響。

華語儒很快跟上來：“剛剛怎麽了？”

“喏，”華淇展示出手裏的東西，“剛剛買的，你要不要？”

其實不要也沒什麽，感覺戴這個也不是對方的風格。

“送我的？”居然被接了過去。

於是點點頭。看到對方很快把手機掏了出來，三下兩下把掛飾套了上去。

額……感覺有點……醜醜的？

這話華淇說不出來，只是看著華語儒建議到：“要不別戴了？”反正他也是看那個小姐姐在雪中賣東西有點同情，正好買下最後一個。

“挺好的，戴著吧。”華語儒把手機收起來，滿不在乎的，“冷不冷？要不我們到前面的地鐵站坐過去了？”

手腳確實有些開始冰涼，華淇點點頭：“好。”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一波平靜。

後面的劇情要走起來了。

昨天下午把後續情節梳理了一下，心塞得我沒吃下飯。

之後的變動會很大，希望大家接得住……^_^

不要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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