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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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發生十分鐘前。

濱江一路和濱江二路拉開了一長溜的競技車隊。

數十量炫酷的跑車在暗夜裏如魅影般飛馳而過,幾乎只剩下道道殘影。

往往人們只聽到一陣發動機嗡鳴聲,再看時卻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蘇然一直隱隱是這群夜車黨裏的第一,從來沒服過誰。

今天那個常年和他較第一的對頭都沒來,所以就更是自信。臉上勾起了一絲傲然的笑容。

“小鬼,馬上就結束了,我蘇然跑濱江路,還從來沒有超過18分鐘的。”

他還有閑心地安撫了一下車後座的兩個小孩。和他表弟一般大,玩心重,膽子卻太小。

華淇睜開眼瞅了他一眼,沒說話。臉色卻泛白,右手不知什麽時候下意識地攀上了車頂抓握的把手。

現在後悔上車還來得及麽......嗚

這速度簡直要上天。

默默在心裏祈禱著快點結束。最後索性緊緊閉上了眼。

高燃一開始還有力氣大喊大叫,後來幹脆縮靠在車角,一臉要吐不吐的表情。

人有的時候,還是需要怕死的。惜命不是一件丟臉的事。

華淇不知怎麽就想明白了這個道理。

希望不會太晚。

第二圈的時候,情況忽變,一輛寶藍色的奧迪R8不動聲色地從後面一路趕超上來。

超過了第四。

第三。

第二。

一路緊追靠近!

蘇然從後視鏡裏不經意間瞥到這場景,整個人都炸了。

"臥槽,這誰呀。剛沒看見這輛車呀。"

不願服輸的氣性讓蘇然又將油門往下壓了壓。

“嘔——”高燃終於忍不住,頭探出去吐了。

蘇然瞥了一眼,沒理會。第一次坐他的車,這太正常了。倒是另一個孩子——目光掃過閉目養神的華淇——心理素質還不錯。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華淇的外表和他那在商場上老奸巨猾的哥哥一樣,具有欺騙性。

兩車較起勁來,奧迪R8始終保持了落後半個車身的距離緊跟著。怎麽也甩不掉。像是故意在逗著他玩。蘇然被惹火了。

前方是最後一個轉彎路口。

蘇然把好方向盤,已經準備好了一個漂亮的漂移,把這討厭的黏人車甩掉,就看到,

——對方居然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提了速!

車頭並齊的一瞬間,一張刀疤臉終於從對方的車窗露出來,朝他們微微露出了一個勝利者的笑容,帶著絲陰狠和挑釁。

然後,繼續加速!

超越!

這特麽是不要命了。

瘋子。

蘇然啐了一口,瞅了一眼不遠的T型路口,咬了咬牙,松了油門,輕踩剎車。

然而速度是沒那麽快降下來的。還是迫不得已一個漂移,落後了一些,跟了上去。但是緊接著就聽到前方,

“砰”的一聲。

——悶響。

飆車飆的不僅是速度和激情,還有敏銳的反應速度和過人的技術實力。

聲音響起的一瞬間,蘇然就意識到什麽,手腳先於大腦做出了一系列的反應和保險措施。

深夜裏的濱江路上響起了兩道刺耳的剎車聲,就像是貓被痛踩了尾巴以後那種淒厲的慘叫。

輪胎與地面的摩擦聲在耳裏綿延了好長時間,最後在人們的耳朵裏都出現了幻聽和回響。

掀翻的自行車倒在地上,輪子無人自轉著。

地面上拖出一條暗紅色的印記。

華語儒得到消息是在日本的酒店裏剛剛結束了和美國方面的視頻電話會談以後。

電話那端還是個孩子,似乎受了不少驚嚇,說話斷斷續續,連帶著哭音,語焉不詳,華語儒聽了半天,只捕捉到幾個詞語:華淇、夜車、醫院、急救。

連起來卻那麽讓人驚心。

還沒待華語儒細問,那邊的電話就掛斷了。

再播過去,關機。

夜車是什麽,再沒人清楚過華語儒。

他還算是冷靜的,撥通了還在S市的裴決的電話,讓他去確認一下。

本來還想再等等消息的,結果掛了電話眼皮就一直跳,根本靜不下來,最後還是翻身起來,訂了最近一班回S市的航班。

在等機的過程中,處理交接了日本這邊的遺留問題。

路過的外人從他的臉上完全看不出這個氣質冷淡的青年有什麽異樣。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克制地用工作轉移著情緒,內心的狂躁仍然掙紮著想要沖破理智的牢籠。

右耳脈搏越來越清晰的跳動一下一下地刺激著敏銳的感官。

淇淇怎麽會突然和那群夜車黨攪在一起?

出了什麽事?

他還好嗎?

都已經要起飛了,還是沒電話來。

在空乘的再三提醒下,華語儒才開了飛行模式,手垂下去,放在椅子上,手機卻攥得死緊。

密密麻麻的擔心和恐懼從心底升起來。華語儒要用力的吸氣,才能平息下心底的波瀾。

路過的空姐頓住腳步,露出了猶疑和擔心的表情,用日語道:“先生你沒事吧?需要幫助嗎?”

她以為乘客不太適應客艙升高產生的壓強變化。

華語儒睜開眼,對上對方擔心的表情,長換了一口氣,伸手松了松脖子上的領帶,也用日語回道:“沒事,只是有些耳鳴,你去吧不用管我。”

華語儒早上6點到的機場,一夜沒睡。

出了機場,也沒等安排的車輛來接,招了一輛的士直奔醫院。

直到從病房門口的窗口,看到那個心底的少年,腦袋上纏了一圈紗布,艱難地從床上蹭起來,一臉忍痛的表情。

心底才仿佛有什麽東西,重重拿起,又輕輕落下。

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還好……

慶幸……

華語儒退了一步,沒有開門。擡手捂住臉,轉身靠在病房外的墻上。身體控制不住地戰栗起來。

裴決剛好買了清粥包子回來,看到他立在門口,楞了一下,“你......”

話沒說完,看到好友失力地往下滑去,一驚,連忙伸手攙住。

華語儒只是踉蹌了一步,推開他的手,“我沒事,你進去吧。”

“你不進去嗎?”

“我一會兒再進去。”

裴決看他一臉疲憊精神狀態不好的樣子,知道這人肯定是馬不停蹄地趕回來的。明明自己後來發了短信告訴他淇淇沒有大事的,肯定是一早定了機票趕過來然後落地後又著急到手機都沒看。

他也拿好友一碰到淇淇的事就方寸全失沒有辦法,只得好心提醒道:“隔壁房間有休息室和洗漱池。”

華語儒嗯了一聲,轉身過去了。

裴決看得不勝唏噓,推門走進了病房。

昨天的確出了大事。卻不是蘇然他們。

而是之前那個刀疤臉。

撞倒了一個剛下夜班的護士,人從自行車上飛出來,又被車拖行了十幾米。現在還在醫院裏搶救。

至於蘇然的車,只是因為緊急制動,偏離了原有路線,撞上了路邊的綠化帶灌叢。

幾人都有些輕傷。高燃包紮了傷口後就被家裏來的人領回去了。華淇算是比較嚴重的,右臂拉了道口子,縫了七八針,腦袋上有些擦傷,還有些輕微的腦震蕩,所以醫生才讓留院觀察幾天。

裴決從小看著華淇長大,看著他這樣也挺心疼的,只是嘴上還不饒人,一邊幫他把包子扒拉出來遞給他,一邊恐嚇道:“看等你哥回來收拾你!”

華淇右手麻藥退去,正疼得厲害,也不敢使勁,就左手把包子接過來,苦了一張臉,狠狠地咬了一口包子,咕嚕道:“我哥還在日本呢,你別把他招回來......”

想了想,忽而話頭一頓:“不對!你怎麽知道我受傷的?”

看著裴決臉上似笑非笑等著看好戲的表情,華淇突然從心底升起一股涼氣。

正好病房的門打開,華語儒走了進來。

——“怎麽了?有膽闖禍沒膽見我?”

活生生的本人。

意料中的生氣和憤怒竟然沒有,青年只是走到近前來,用一種無奈又包含一點婉轉的心疼的語調淡淡地說到:

“我才離開多久,你就把自己弄成這樣——嗯?”

“……”

華淇鼻子一酸,淚就落下來,然後又狼狽地把它擦去。

裴決看著,莫名有了一種自己應該離開的自覺,於是放下了早點,悄悄從房門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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