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海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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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識我?”老頭十分驚訝。

“也不久,十分鐘前。”華語儒禮貌地微笑。

“哈哈,你們兄弟倒是一對有趣的人。”老頭大樂,“我這地方許久沒有客人前來了,一起喝杯下午茶?”說罷要招呼侍者上茶。

華語儒忙攔了他:“伯爵大人,我們的父親母親還在外面……”

“那一起請進來吧。”

“事實上,”華語儒有些尷尬,“我們在城堡裏失散了。”

“哈哈哈……”老頭一楞,隨即大笑,“不怪你們,我這城堡,別的沒有,就是路多的很,初來乍到總會迷路。

——那我就不留你們了,早些找到父母去,如果需要幫助,可以和我這位朋友說一聲。”

說完轉向那位侍立在一旁的藍衣正服的侍者,交待他幫華語儒他們在城堡裏找到人。

兩人道謝離開。

“小子,”老頭遠遠地喊道,“有空找我來玩呀,這裏隨時歡迎你。”

華淇又回頭揮揮手,才跟著青年走了。

岳聆之前等在了城堡的管理處,已經和前來的華顯傑和孫茹匯合。藍衣侍者用對講機和管理處問詢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人。

“你說你——”

侍者領著前往管理處的路上,華語儒終於忍不住,伸手捏上華淇的臉頰,狠狠地說道:“迷路了還那樣沒有安危意識,闖到自己全然陌生的地方。如果我找你不到怎麽辦?”

那塊後園一直是城堡的禁區,如果主人追究責任,怕還會惹上官司。

“到時候我們便把你舍下給主人賠禮,自己回國!”華語儒氣憤地道。

他其實不是怕惹上什麽官司,只想唬弟弟一唬,讓他長些記性。

淇淇從小被一家人捧在手心裏,單純任性慣了,平日裏行事全憑心意,毫無忌諱。他如果哪天兜不住了,只怕會讓這小家夥受委屈。

華淇被捏著臉,有些疼,也不敢反抗,本來想撒的嬌也被咽了回去,弱弱地反駁道:“伯爵大人是個好人,他不會那麽做的。”

少年可憐兮兮的模樣又讓華語儒心軟下來,他松開捏他臉頰的手,瞅著上面都有了紅印,在白皙的臉上分外明顯,又心疼起來,貼手揉了揉:“疼嗎?”

華淇眨了眨眼,長長的眼睫毛顫了顫,搖搖頭,模樣乖巧得很。

唉……華語儒心生嘆息,他確實拿他這弟弟沒辦法。

一世英名怕是都要敗在這無形的撒嬌攻勢下。

很快到了管理處,一家人聚一起了,華語儒也沒提弟弟跑到禁區的事,只說在城堡裏找到了,華顯傑和孫茹也是松了一口氣。

孫茹緊緊抱了一下小兒子:“你別跟著你哥再亂跑了”,瞅了一眼華語儒,嗔怪道:“——連人都看不住。”

華語儒掛了一腦袋黑線,看著母親對弟弟噓寒問暖,內心頗有點小受傷,自己做的還不夠好嗎?

岳聆捏了捏華語儒的胳膊,笑著安慰道:“人找回來就好。”

華語儒嘆了一口氣,微微提了下嘴角。

華淇瞥眼瞅見兩人互動的小動作,心裏難受起來,扭過頭去,離得遠遠地,跟在了母親身邊。

幾人在城堡裏轉得累了,也不想再逛城區,就租車回了海邊別墅。

歇了一中午,下午華顯傑提議開主人家提供的機動帆船出海去玩,一呼百應,趁著天晴萬裏無雲,五人並上一個船工就出發了。

那個船工原是怕他們開不了這樣的帆船才跟著上來的,看著華顯傑嫻熟的操作,倒驚奇到:“沒想到華先生竟然還會開船?”

船工說的是地方語,聽華語儒翻譯過來,華顯傑笑道:“我年輕那會服兵役,就在中國海邊的一個軍區,帆船也是搗鼓過兩手的。”

船工聽了,滋滋稱奇,似乎對中國的社會結構又添了一絲敬畏。

———想想,中國的一個富商都服過兵役,還會開船!

了不起。

奇怪的邏輯。

華淇坐在船上的板凳上,背靠著船頭,瞅著船尾排開的白沫發呆。

離岸漸遠,遠處水天一色,青天淺雲,瞧著讓人心舒。

“淇淇在想什麽?”一身淺碎花裙的女子湊過來,坐在他旁邊的板凳上,問道。

兩年不見,女子當初的齊耳短發變成了披肩的長發,或許是經歷了世事的緣故,眉目間也多了幾分成熟和穩重,氣質也比當初的言談俏皮多了一分溫潤親切。

這的確是個極好的人,讓人很難生出討厭之心。

這一點華淇在當初和她相處的時候就知道。

你沈默的時候她會想話來逗你開心,氣氛冷淡的時候總是她先找到打破尷尬的話題,心情難受的時候她是善於傾聽的知心姐姐。總之她就像你受困時最需要的那雙手一樣,總是能找到恰當的契機讓你眉開眼笑。

華淇和岳聆其實都是對別人情緒心思的變化很敏銳的人,只不過岳聆是向外把這種洞察應用開去,讓別人開懷知樂,而華淇則是向內對自己限制更多。

同樣的能力,不同的性格與應對方法,卻往往收到不一樣的效果。

其實華淇很羨慕岳聆這種人,也很羨慕……她和哥哥的關系。

在那件事發生之前,華淇一直將她當成亦師亦友的姐姐。

可惜事態的變化將這段緣分斬斷,華淇不可能再心無芥蒂地與她相處,像這樣能維持表面上的交談,已經是極限。

“沒想什麽,發呆。”

“你上學怎麽樣,在學校過得好嗎?聽你哥哥說學校有欺負你的人。”

這消息她這麽快就知曉了?華淇心底一酸,醋意咕嘟嘟冒泡。兩人私底下到底還有多少千絲萬縷的聯系是自己不知道的?

“沒什麽,挺好的。”

他總是在追趕,希望自己和哥哥的距離能近一些,即使那人並不知道,自己這樣近近地看著也很好。可是他發現這距離越追越遠,總是有那麽多人事橫亙在他們之間。他們有時看著很親近,華語儒也對他很好很縱容,可是這都是那個人單方面把控的,華淇沒有自主權。那個人對他好,他就接著受著,他一旦想收回自己的寵愛,華淇也一點辦法也沒有。他恨自己弱小怯懦,恨自己的無能為力。他愛著他,卻不能告訴他;他想走進他的世界,他卻只當他是孩子;他想獨占他的註意,卻發現他的心分給了許許多多的人,而自己只是其中之一。

這段關系,似乎只能無解地在原地轉圈,不能再進一步。華淇只能看著他與其他的人上演著自己無法涉入的離合悲歡。

華淇想著這些,心思恍惚。正好海風將一些不知從哪掉落的雜塵吹到他眼裏來,淚水便突然從右眼簌簌而下。

岳聆不知所措道:“淇淇怎麽了,別哭呀?”

“眼睛進沙了。”華淇邊說邊抹眼淚。

華語儒聞言,越過擋板輕巧地跳過來:“怎麽了?我看看。”

讓人輾轉反側寤寐思服的面容近在眼前,眼裏的淚倏地流得更急了。華淇突然委屈得不行,埋頭進華語儒懷裏,緊緊抱住他。

這情況也不像是眼裏進沙了呀。

“你跟他說了什麽?”華語儒單手圈著華淇,一手撫著少年的腦袋,微微蹙眉。

“我……就問了問他在學校的情況呀。”岳聆被弄得手足無措。

華淇覺得再繼續下去也挺難堪的,於是掙了出來,指著紅紅的右眼道:“我眼睛疼。”

其實心也疼。

華語儒幫他吹了吹,也不知弄出來沒有,一會兒也沒了感覺。

“走吧,帶你去釣魚。”華語儒瞅著弟弟紅紅的眼睛,從頭上取下茶色的墨鏡,戴到少年臉上,少年瑩然漂亮的小兔眼睛就被遮住,平添了幾分清冷氣質。

帆船已經開到了海中央,停了下來,四周隱約不見岸,經驗豐富的船工告訴他們這下面是兩股海潮的匯集處,營養豐富,也是魚群匯集的地方。

華顯傑他們夫婦倆早就找了一個釣點拋下魚鰾,已經釣起了好幾條,也沒註意到這邊的異狀。岳聆也討了一根釣竿自己嘗試起來。

這裏的餌料不是蚯蚓,而是一種不知名的小魚,一指來長,活蹦亂跳的。

華語儒幫華淇把魚餌掛上去,拋下魚線,才把釣竿放到他手裏。

“盯著魚鰾,沈下去就可以開始收線。”華語儒手把手地教華淇每個地方該怎麽用,末了又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旁邊看著。

航海之旅在夕陽西下前進入了尾聲,一行人收獲頗豐,華顯傑原本就是沙場老兵,釣了滿滿兩大桶。

華淇後來仰仗著華語儒幫他釣,也釣了不少,還釣起來一條紫色的能膨脹成圓球型的小怪魚,喜歡得很。雖然那魚看起來好像有毒,也不妨礙華語儒找了個水缸暫且幫華淇養著。

他開心就好。

岳聆就可憐了,釣了兩次沒釣起來,讓魚咬脫了餌,後來幹脆到船艙裏涼快地坐起來,看著他們釣,吹吹海風還小憩了會兒。

回程的時候船工望了望天邊的霞色,告訴他們晚上必有暴雨,果不其然,幾人回到別墅時外面已經天色陰沈,雷電交加。

雨烏壓壓的一片,以肉眼可見的形狀從海天遠處蔓延到近處,猝不及防的,就轟鳴般地下起來。

總覺得今晚不像個平安夜。

~~~~我是小劇場的分割線~~~~

淇淇:作者大大356點擊7收藏0評論慘案。(驚訝臉)

華語儒:(寵溺地揉了揉少年的頭)和我們有什麽關系?快走。

淇淇:可是……(拽著小木樁不願走)

華語儒:沒有“可是”。(直接拉過少年,以吻封言)

淇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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