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響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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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陽炎君雙眼一閉就要昏厥過去,明致幾步跨過去,在他倒地前抱住了他。

陽炎君像是用光了所有的力氣,握劍的手連同劍一同倒下,劍脫手摔在堅硬的地面上,發出沈悶的劍嗡聲。

明致聞聲低頭看去,只見陽炎君的命劍裂痕斑駁,裂痕極大的那幾條還有再蔓延的趨勢,整個劍身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開來。

魔尊站在明致身前,垂眸看了一眼地上逐漸化為灰燼的狂火魔君,視線向上移,最後落在明致摟著陽炎君的手上。

眸色頓時變得冰冷,與眼神完全相反的嘴唇挑起,魔尊來到明致的身前,蹲下/身子,伸手撫上明致的臉頰,輕輕揩去方才被自己蹭到的血漬。

魔尊的目光在陽炎君臉上停了一瞬,心情轉而愉悅起來:“他沒救了。”

陽炎君重傷,明致摟著陽炎君無法做到丟下他第一時間跳開遠離魔尊,也無法放開手去跟魔尊拼一把,只得強忍著對方繼續往他臉上抹血的行為。

聽到魔尊的話,明致看了命劍一眼,沒有吱聲。

還好,命劍未碎,陽炎君並不算完全沒救。

“尊上。”一個渾身上來都被開著花的藤蔓纏繞的女子帶著一夥魔族出現在魔尊身旁,看到地上的灰燼後,捂嘴輕笑一聲,指甲上妖冶的花開得艷麗。

“狂火居然死了麽?”她好奇地多看了那些灰燼幾眼,神情激動,“而且還是被火燒死的,修仙界還有誰這麽厲害啊,居然能用火燒死狂火?是日灼君嗎?”

“不是。”魔尊睨了她一眼。

“那是誰?”花女子有些好奇,但沒有忘記來此的目地,恭敬地報告,“尊上,事情辦妥了,元祖之子已經在我們掌控之中了。”

魔尊讚許一聲:“做得好。”

被誇讚後的花女子神情很是得意,她的目光落在地面上的灰燼,嘆息一聲,可惜狂火這家夥沒看到這幕就走了,沒有看到他的臭臉實在可惜。

明致從花女子的態度,以及她滿身的花木推測出她的身份,這是魔尊下屬——野木妖君,明致咽了一口水,看來他是跑不掉了。

剛這樣想著,野木妖君便似有所感般,幾株從明致的腳邊破土而出,生長迅速,緊緊纏住明致的腳踝後繼續往上纏,連帶著陽炎君也纏了半身。

“明致,該跟我回去了。”魔尊微微笑著,站起身來,正想對明致有所動作時,一道帶著寒氣的劍氣突然射過來,將束縛住明致的藤蔓盡數切盡。

明致頓感身體一松,看著藤蔓再次生長出來,連忙抱著陽炎君往後一翻,與魔尊他們拉開一小段距離,同時解除主角三人的霧屏。

因為——南寒君來了。

後面還跟著日灼君,修仙界兩大先天至純靈根大佬到場,已經不用他來擔心別人的安危了。

明致看到他們在半空中的身影,松了一口氣,然而這口氣還沒來得急松完,他就看到魔尊對他還不死心,完全無心去看上面兩樽大神來了,直接伸手過來。

明致正想拎劍一擋,就看到日灼君立於他們的身前,袖子一揮,阻隔了魔尊的攻擊。

南寒君見到明致抱著陽炎君,也禦劍下來,粗看了明致一眼,將目光放在魔尊的臉上。

眼前的魔尊生得漂亮妖魅,身材纖細,眼角似有蝶在翩跶,與南寒君記憶中百年前粗狂的魔尊模樣相差甚遠,旁邊的野木妖君倒是跟從前一模一樣。

南寒君的眉幾不可察的微蹙下:“魔尊君魁?”

“你找君魁?”魔尊輕呵一聲,將南寒君審視一圈,唇角高揚,“他在我肚子裏,南寒君可有興趣前去與他相聚?”

“君魁竟讓他培育的魔胎吃了,有趣。”南寒君聞言眉一挑,頗有興致地看著魔尊,“區區一個魔胎,口氣不小。”

魔胎?

明致聽著他們的話,想起來原著裏魔尊雖然作為最大boss但好像沒什麽戲份,而且關於魔尊的描述是面陋體粗,壯似山。

記憶裏男孩指著那個巨型蛋卵告訴自己他是從這裏出生的畫面再一次在腦海裏浮現。

這個世界關於魔尊的傳聞中有著他應修煉出錯維持不了人形,每到百年便會培育魔胎食用固形的說法,兩者聯想起來,明致突然有一個大膽的猜測,他這只蝴蝶該不會輕扇翅膀換了一個魔尊吧。

明致正想著,突然感覺手裏一空,擡眸看去,就看到日灼君已經將昏迷不醒的陽炎君摟在懷裏,他看到日灼君擡起手,輕顫著手撫上陽炎君的臉龐,在看到地上的命劍後,日灼君聲音裏也帶著點顫:“沐澤……怎麽了?”

沐澤是陽炎君的名字,與他先天有的兩種主靈根相關,水與木,沒有一個與火靈根沾邊的。

明致沒有回答日灼君,只是往地上的人形灰燼投去幾眼。

日灼君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空氣中飄浮的魔炎氣息中昭示著這些灰燼正是狂火魔君,一瞬間,日灼君便知道在陽炎君身上發生了什麽。

記憶中的小孩是無妄山上任爍陽長老的掌心寶,凡是出行就會抱著他,絲毫不讓他的腳沾地,可謂寵愛至極。

火靈根的小孩從來沒有如此嬌氣的存在,小時候的日灼君同其他人一樣,對他向來是不屑的。

——你叫什麽名字?

是小孩先問的自己,坐在樹蔭下,似乎很討厭陽光,盡量縮成一顆球待在陰影下,仰著小臉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然後,出聲喚住了路過的自己。

他沒有回答小孩,本想兀自離開,然而卻聽到小孩說道。

——我叫沐澤,水木的沐澤。

他怎麽回答來著,日灼君努力回想,才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問小孩不是火靈根嗎,怎麽起的這個名字?

小孩笑笑,對他說,現在是的,以前不是。

那時候日灼君不知道,在小孩羸弱嬌氣的背後,是將與火相克的主水靈根生生洗成了火靈根,一次又一次,洗廢了底盤洗廢了資質那就重組重修,再洗再修,這一切的痛苦都源於小孩先天自帶的純陽體質。

小孩一直笑著,從來沒人發現他的苦楚。

從小時候後就一直溫溫和和地笑著,他從來不怨任何人事物,上任爍陽長老給他的他都全盤接收,哪怕後來他師尊仙逝,他承襲了爍陽長老的稱號,臉上依然掛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性格從來那樣溫柔似水木,就像他先天的水木靈根。

日灼君的眼神易碎,他摸著陽炎君臉上被魔炎灼傷的疤痕,撫過陽炎君幾近破碎的命劍,下一秒,他將陽炎君攬進懷裏。

從很久以前,知道陽炎君洗過數百次靈根後,他一直都想問、卻每每看到陽炎君的笑容後,始終問不出口的話,至今還是沒來得及問。

他想問他——痛不痛?

連同未宣之於口,卻深藏於心的心願——我們結成道侶可好?

日灼君看著那把瀕臨碎裂成渣的命劍,緊握劍柄,源源不斷地自己的真氣輸進去,又為它加了幾道靈氣保護罩,企圖以此來緩減命劍的碎裂程度。

“魔尊!”

日灼君擡眸,眼中的怒火濤天,狠狠地看向魔尊。

就在日灼君察看陽炎君的時間裏,南寒君已經跟魔尊打起來了,兩人於半空中,狂風暴雨壓境之下,冰與血色交融,打得不可開交。

日灼君這一喊,魔尊起初並沒有放在心上,他剛靠著偷襲傷了南寒君的胳膊,看著南寒君動作一滯,正想開嘲諷,背後一道灼意襲來。

幾顆如太陽般耀灼感十足的火球直直朝他襲來,速度很快,目標準確,魔尊堪堪躲過幾下後,然而它們被躲開還是會回來繼續攻擊對象,沒有攻擊到對象便不會消失。

除此之外,還有無數如針的炎氣從下往上朝他天雨散花似的攻來,魔尊恨鐵不成鋼地看向地面的野木妖君,就見她正在對付顧逸辰三人,雖然沒落下風,但三人也不是省油的燈,沒見她從他們手中討到半點好。

其他手下還是秘境的其他地方,一時半會趕不回來,前有南寒君下有日灼君,魔尊一連被南寒重傷幾招,生生吐出一口血來。

看著又被血染到的袍子,尤其是自己的血染到的,魔尊無奈地笑了一下,擡眼看向南寒君,從懷裏掏出一個精致覆古的鈴鐺來,笑道:“不玩了。”

南寒君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但他直覺不妙,下意識擡手,身後萬千冰刃齊發,朝魔尊手裏的鈴鐺射去。

然而還是無濟於事,魔尊搖響招魂鈴。

下面的明致離得太遠,沒有看到招魂鈴,他完全沒有想過神仙打架,直接波及頭上,也沒想到魔尊是真的對他勢在必得。

幾聲搖鈴響後,南寒君看著突然消失的魔尊等人,目露惑色,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到下面的顧逸辰高聲喊道:“師尊。”

俯視望去,只見明致無力地倒在地上,而顧逸辰正朝他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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