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4PART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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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翰飛知道路雅南失落了,二嫂懷孕了,她肯定免不了傷心難過。難得他們倆之間更近了一層,他還沒來得及樂一會,就看到了她落寞的眼神——下垂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淺淺的影,遮住她漂亮的眼眸,漂亮且失落。

他突然明白了,即便酒後亂性,即便不是第一次,即便她昨晚也沒有拒絕他,可他仍舊不是二哥。

剛做男人第一天的路翰飛,倍受打擊。

周一上班時,二二問,“三路大夫,你是不是和燕飛大夫吵架了啊?”

“嗯?”路翰飛不解,不知謠言從何而起。

二二搖頭晃腦,看起來觀察很久,十分篤定呢。“你看燕飛大夫的眼神不對,都要射出刀子來了,可是燕飛大夫那麽好脾氣的人,也不會和你吵架啊。那一定是嫉妒他了,我聽說唐大夫懷孕了,嘿嘿,你是不是也想要孩子啊?”

路翰飛忍不住摸了摸臉,難道他真的表現得如此明顯?可嘴上仍舊不承認,還反駁了一句,“蘇井,我看你最近很閑嘛,要不要我撮合撮合你和我大哥啊?免得你春心寂寞,沒事就盯著別人看,危害社會健康!”

一聽到大路大夫的名號,蘇井嚇得直擺手,順便叮囑路翰飛,“三鹿大夫我錯了,求你不要告訴大路大夫我暗戀他的事……”

“為什麽啊?”路翰飛不解,“我覺得你倆挺配的。”

蘇井撥浪鼓似的搖頭,“你不懂。”

路翰飛訕訕地想,自己還真是不懂,他啊,真沒他自己想象中的那麽了解女人,婦女之友,呵,也只能是女人受了傷來他這裏療傷罷了,備胎都不夠格。

大概他也該和二二一樣,默默藏著心事,免得給對方壓力,好像要借此纏著她一樣,小雅南,不會想被他纏著吧。

其實這種失落感路翰飛不是第一次有,可如今卻格外強烈,倍感酸楚。曾經他以為陪在她身邊就會知足,可現在他反倒愈發貪心了,因為有希望才會有那麽的失望,在他覺得他和小雅南變得不那麽一般的時候,現實給他潑了一盆冰水,凍得他骨子裏都打顫。

也許二二不願意向大哥吐露真心也是這個原因,因為不說出來,就永遠不會失望,就還可以去期盼,直面發現自己根本不在那個人心裏的感覺,太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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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建的手術很成功,今天辦理了出院手續。路翰飛叮囑了他接下來的幾次化療要準時做之後就要離開,張建叫住了他,“路大夫,我想麻煩你個事……”

路翰飛轉身,“怎麽了?是不是你和你父親回去不方便,想叫個車?”

張建有些猶豫,但還是開了口,“路大夫,我今天聽到護士們說醫院在招清潔工,我想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問問,我、我可以去做嗎?”

路翰飛一怔,“你?”

他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不想再幹那行了,我打算和劉慧離婚了,然後好好賺錢和我爸生活,可我也不知道該去找什麽別的工作。你要是不麻煩的話,能不能幫我問問……”

路翰飛欣慰地一笑,“好,我幫你去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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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路翰飛睡了路雅南,是她郁悶,而這一次,卻是路翰飛郁悶了,這叫路雅南莫名添了堵,這算什麽,自己奪了他的貞操,所以他在和自己慪氣?

好像她會去哄他似的!

開什麽玩笑!路雅南對此不屑一顧,心想他可真是個王八蛋,是不是男人都這麽不要臉,占了你的便宜後就故意搞憂郁,好讓你張不開嘴要求他對你負責。幸虧她也沒指望他負責,要是指望,還不得一口血飈出來啊。

老太太回家後漸漸恢覆了精神,加上孫媳婦有喜還是叫她很開心的,沒幾天就明顯沒那麽悲傷了。修理工來修葺老爺子的書房時,她在屋裏對著路家仁的照片喃喃自語,“老頭子,我就說你不聽我的話會後悔吧,你看看我過得多好,我要抱重孫子了,你羨慕吧……”

二嫂懷孕,自然成了家裏的重點保護對象,還是一切話題的中心,好像說啥話題都能扯到孩子身上。春節將至,何曉風去買了新的對聯,說著說著就想到了孩子,“亦柔懷的還是兔寶寶的,屬兔的寶寶脾氣好、溫柔,倒像燕飛呢!”

吳嬸抱著晟晟換尿布,說道,“要是男孩就挺好,晟晟多了個弟弟,要是個妹妹也不錯,姐姐穿過的衣服妹妹也能穿,能省錢呢……”

大媽張瀾更是歡喜,每天都把小寶寶掛在嘴邊,仿佛唐亦柔第二天就要臨盆了似的。家裏的夥食也因為唐亦柔而變好了,路雅南跟著二嫂沾光,倒也吃得快活。

如今是養膘的冬季,吃了一周多,她就明顯感覺小肚子隆了起來,她摸了摸自己的贅肉,又望了望二嫂的肚子,倍感人和人的差距可真大。

她和路翰飛兩次意外,偏巧都是她的安全期,有時候路雅南想,要是她和路翰飛真的有個孩子會怎樣?想著她又覺得太過荒謬,難道他們會因為有了一個孩子而過一輩子?

不過……好像也很簡單的樣子。

以前她爭強好勝,最喜歡迎難而上,到了如今時過境遷,反倒開始向往簡單的平靜了,和一個人養大一個孩子,走完一輩子,好像也不錯。

只是路翰飛最近心事重重,好像背了多大的負擔似的,看都不敢看她一眼。所以路雅南這點萌生的小心思又一次被壓回了土壤裏,她還順便用鐵鍬狠拍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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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年末醫院就忙了起來,做完手術的病人急著想出院回家過年,沒做手術的急著想做手術趕快過個健康年。路承飛最忙的時候一天排了二十臺介入手術,下來的時候幾乎要散架。

路翰飛的手術雖沒大哥安排得那麽多,但他效率略低,時間上兩人倒也持平。

路雅南連續好幾晚都沒見到路翰飛了,大多是她一個人冷著冷著就睡著了,早上起床時才能看他一眼,簡單幾句話後他就又去了醫院,他手術安排的緊,吃飯時間也不固定,有幾次路雅南去四樓找他,芳姐告訴她路翰飛還在手術室呢。

她有點擔心他的身體,可又不知道怎麽說出口,覺得拉不下那個臉,總不能路翰飛用一張冷臉對著她,她還要去討好不成?

下班後在家閑極無聊,她就把晟晟抱到了自己房裏玩,一大一小兩人趴在床上時,她就想到原來這床上的另一邊還躺著路翰飛呢,

路雅南有些委屈,她倒真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被人睡了之後會是這樣的下場,頓時理解了深閨怨婦的感受。

越想越委屈,越委屈越想到二哥和二嫂的濃情蜜意,最後女王擡手抹了把眼淚,真沒想到有一天,她竟會因為路翰飛這個混蛋流眼淚,還是委屈的那種!

太窩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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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路雅南以為那已經是自己窩囊的底線了,作為女王,她應該根本不把路翰飛這個大太監放在眼裏的,為了他的冷漠傷心,真是恥辱,可沒想到路翰飛這個家夥還真是不可小覷,這不才過幾天,他就讓女王又添新堵!

這天路雅南去食堂吃飯,碰巧遇到了二二和芳姐以及一大票腫瘤外科的護士,就和她們坐了一桌。年關繁忙,倒是少見她們能一起出來吃飯,“今天不忙嗎?”

芳姐看起來是餓極了,足足要了半斤米飯,餐盤裏堆成一座小山,“才忙好!今天終於有空來吃飯了!我都啃了三天面包了!”

二二抽了抽鼻子,委屈地沖路雅南抱怨,“小路大夫,我可慘了,昨天我跟燕飛大夫做手術,中午十一點開始,做了三小時,我還是早上吃的早飯呢,站到下午眼睛都花了,我想起口袋裏還有一塊士力架,就掏出來掰成好幾塊,給大家都分了。把病人送去ICU出來時我就和當班的奈奈說起這事,說以後還是要隨身放點吃的,不然低血糖人都要暈了,結果那病人家屬聽到了,上來就打我,說我敢在她丈夫做手術時吃東西,還去醫務處投訴我了呢!”

“哎,沒辦法。”芳姐拍了拍二二,“這種事我以前也遇到過,真是沒辦法說理。你說我們從早站到晚,要是真的低血糖暈了手術中出了問題是誰的責任呢?責任還是我們,誰叫我們不吃飯,可是各個都急著要出院,要是有可能,我也想三頭六臂啊。”

路雅南點點頭,深表同情,相對而言檢驗科最多就是忙了些,還沒有這樣糟心的事。她餐盤裏還剩下好幾塊肥肉,她忍不住想到了路翰飛,順口問了一句,“對了,你們都來吃飯了,路翰飛呢?不會還有手術吧。”

“沒有啊。”二二搖頭,“剛才手術結束後有人來找他,唔,我想起來了,是戴副院長的太太,好像上次來咱們醫院時說過,是三路大夫的同學!”

*****

路雅南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竟然要去跟蹤偷窺一個男人,要知道,即便是二哥路燕飛還是她心中白月光的時候,她也沒從想過要去窺伺什麽。

不過話又說回來,那時候偷窺這種事都是路翰飛幫她做,現如今她也只能親自上陣。只是她給自己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送化驗報告,這還是上周路翰飛再次來化驗輻射是否超標時做的,她每天帶回家卻又沒機會和他說上幾句話,然後又帶來醫院準備有空時給他,碰不到他人就又背回家,一份報告在她包裏放了一周,四個角都卷了起來。

腫瘤外科南面的大露臺是個小花園,護士們偶爾在那裏發發牢騷,醫生在那裏偷偷抽支煙,不過這些都僅限於溫度適宜的春秋季節,到了冬夏兩季,就基本沒人去了。好比現在誰會去花園裏吹西北風說話啊。

要是有,那一定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才會躲去那裏!

路雅南懷揣著正大光明的理由,腳下卻是貓著步子走到了走廊盡頭,輕輕擰開了露臺的緊閉的門,身子一側,然後小心地反手關上門。

果不其然,路翰飛這個家夥就躲在露臺呢!這外面北風呼嘯,他倒還有興致來這裏聽風看樹?他背對著路雅南,站在墻邊,高大的身形遮住了和他面對面的人。路雅南挪了幾步,換了個角度,就看到了寧薔。

路雅南蹭地一下火冒三丈,當即就要沖過去,可轉念一想,自己只知道寧薔曾經對路翰飛有過念頭可如今萬一、萬一他們只是談話呢。

況且路翰飛這個家夥,就算他膽大包天敢背著自己私會寧薔,料他不敢做出什麽越軌的事,恨只恨他墻頭草,立場不夠堅定,占了自己的便宜,還和寧薔老同學敘舊。

敘舊,有什麽好敘的!

她正咬牙切齒著,突然寧薔撲上去一把抱住路翰飛,路翰飛張著手臂退了兩步好似有些驚慌失措,可等了幾秒竟然也沒反抗,任由寧薔抱著!

要是他非禮寧薔,寧薔反抗不了倒也罷了,偏偏他這麽大個子,難道掙脫不開?!路雅南怒火中燒,恨不得上去扇寧薔一個大耳光,可沖動在腦海裏只閃了一秒,就如短暫的煙花般熄滅了,她轉身又悄然折回了室內。

她為什麽要做那樣難看的潑婦?哼,她倒要看看,路翰飛這個混球來不來和自己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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