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提摩西少爺就開始穿上蝙蝠俠的制服巡邏。他打造了一個更為嚴酷的蝙蝠俠，他讓全哥譚人民在6點以後不能上街，同時以更嚴厲的手段打擊著罪犯。但我從未想過，他今天……他今天差點就越線了”。阿爾弗雷德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他舉著茶杯的那只手也有些不穩了。“幸虧有你們。”

在聽完這個故事的一段時間內，並沒有人說話。艾瑪坐在巴裏旁邊。她雙手絞緊了牛仔褲，篡出了一道道褶皺。達米安則是像個機器人似的一直再往嘴裏塞阿爾弗雷德的小甜餅，屋子裏只能聽到他機械的咀嚼聲音。

巴裏首先打破了沈默。

“這不是任何人的錯。”巴裏嘆了口氣。“他不能這樣苛責自己。”

“謝謝你們，艾倫先生，卡瑞絲小姐。”阿爾弗雷德感激的望向了巴裏和艾瑪。“你們讓提摩西少爺恢覆了正常。我已經好久沒看到他還是少年的模樣了。”

達米安放下了小甜餅。他綠色而冰冷的眼睛望向艾瑪。

“說起來我倒要問問你。”達米安盯著艾瑪。“你到底是怎麽讓德雷克恢覆的？你是魔法師？”

艾瑪看了達米安一眼。

“你想知道麽？就不告訴你。”

達米安：……

“哼。”達米安瞥過頭去，“我遲早會調查出來的。”

阿爾弗雷德為艾瑪他們安排了兩間客房。艾瑪心事重重，她披上衣服，離開了客房，來到了蝙蝠洞的客廳處。身後有腳步聲傳來，艾瑪回過頭，正望見巴裏向他走來。

巴裏坐在了艾瑪斜對角的沙發上。

“睡不著？”

艾瑪嘆了口氣。對面的金發男人顯然和他一樣。今天晚上二人都接受了太多的信息。

“我在想，幸虧中心城還有寒冷隊長。”巴裏斜靠在沙發上。“說起來挺不可思議，但是我真的很感謝他。我的同事，中心城的所有人，現在對比起來，都過的不錯。等下次我再把他抓到中城監獄後得給他多送點兒甜甜圈。”

“是啊。”艾瑪被巴裏逗笑了。“中心城真的很好，我剛來到這個世界時，就是在中城醒來的……”

說到這裏，艾瑪頓了頓，她意識到自己從未和任何人說過她並非來自於超級英雄的世界。

她不屬於這裏。

巴裏倒是不以為意。“你們的世界是不是也挺好的？我是說，那邊也有超級英雄的庇護。覆仇者聯盟他們做的不錯。”

巴裏會錯了意，艾瑪對此倒是沒有辯駁。她只是點了點頭。

“嗯，挺好的。”

她的世界沒有超級英雄也沒有超級反派，但是卻有她最重要的家人們——她的父母，以及她的弟弟。

他們沈默了一段時間，隨後艾瑪開了口。

“我在想……”艾瑪輕輕說道，“為什麽是我。”

“我就是個普通人，沒有任何超能力，也沒受過特工訓練。拯救世界的任務為什麽會落在我的身上。”

“這確實很不公平。”巴裏回應道。“你承擔的太多了。”

“不是。”艾瑪搖了搖頭。“如果系統選擇的不是我，如果系統能選擇提姆或是達米安，或是選擇任何一個超級英雄，他們，哥譚的人，所有城市的人，可能就會得救了。”

巴裏一下子明白了今天晚上女孩表現不太正常的原因。

究竟為什麽系統選擇了自己？艾瑪在海濱城的日子裏曾經無數次問過系統，但系統從未回答過。它就像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一樣執行著該有的指令，回答著和任務有關的問題。

艾瑪垂下頭去，眼淚啪嗒地落在手背上。

“我剛才查詢了系統，拯救紅羅賓的任務沒能完成，系統說除……除了紅羅賓的身體外，同樣需要拯救他的內心……但是我做不到。”艾瑪抽噎著說。

“我發現，我和提姆是一樣的想法。系統不該選擇我的，有更多的人會比我做的更好。我頭腦不靈光，身體差的要死……我實在是太差了……”

“不要這麽說。”巴裏嚴肅道。“你做的很好，你已經做的足夠好了。”

“艾瑪，”巴裏湖藍色的眼睛望著艾瑪棕色的眼睛，月色下，巴裏那雙湖藍色的眼睛顯得那麽明亮。“很早以前，我和你有著一樣的疑問。”

“十歲那年，我放學回家，到家時我看見我的母親倒在血泊中，而我的父親則被當成殺人兇手逮捕。我知道我的母親絕不是我父親所殺，但是我卻無法幫他洗脫罪責。我的父親最後死在了監獄中，這也是為什麽我會選擇當一名警察——那時候，查找真兇就是我生命中的一切。”

“更重要的是，我無法原諒自己。我總想如果我再跑快一點，我是可以趕到的，我可以拯救我的母親，可以讓我的父親不必含冤而死。但是，當我真的獲得神速力時，當我第一次用超級速度救下了一個差點被打死的老人時，我卻想通了。

上天給了我往前奔跑的能力，他讓我不要再向後看——過去的事情不要為其懊悔，關鍵是現在的你能做什麽。”

“艾瑪，你做的很好，你明明可以不管系統，不去親自參與那些冒險的任務，但你選擇去做了，你選擇了拯救超級英雄，拯救這個世界。你讓蜘蛛俠重新戰鬥，你拼命完成任務，兌換出了鷹眼和我。沒有你，海濱城無法被奪回。雖然系統選擇了你是一個很不公平的事情，但我慶幸他選擇的是你。”

巴裏沖艾瑪笑了，他的笑容如此溫暖，艾瑪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有微小的一點被暖融了，有什麽火熱的東西順著她的心臟流淌到四肢百骸。

“巴裏”，艾瑪擡頭看著他，“謝謝你。”

月光照到了女孩的身上，女孩剛剛哭過，雙眼還帶著微紅。巴裏望著女孩的雙眼，就是這一雙溫柔而悲憫的眼睛讓他第一次看見後再也移不開眼。他們此時靠的那麽近，彼此呼吸交纏，夜色中只能聽到雙方即將溢出來的心跳聲。

快，巴裏。巴裏.艾倫的腦子裏一團漿糊，但他總覺得現在必須做些什麽。他情不自禁的靠近了艾瑪一些，再靠近一些——

“啪”。燈突然亮了。

巴裏和艾瑪齊齊回頭，正看見達米安站在客廳裏，他穿著小熊睡衣，手裏還抱著他的愛寵蝙蝠貓。那只黑貓幸福的在他懷裏呼嚕著。

被人撞破的尷尬讓艾瑪“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我……我回房間睡覺了。”她飛快的頭也不回的向臥室沖去，差點撞到了裝著瓷器的陳列架。

“你呢？”達米安挑了挑眉。“不去睡覺，還在客廳做什麽呢？艾倫？”

這個惡毒的蝙蝠崽子！巴裏惡狠狠地想到。以後準得和蝙蝠俠建議一下，給這孩子搞個什麽活動，或者搞個少年團體，讓他執行些亂七八糟任務——最好是到家就能倒頭睡過去那種！

巴裏沒想到，他這想法倒真成了未來少年英雄聯盟的雛形。

巴裏起身，正在回到房間，他路過達米安身旁，正聽見男孩說了一句：

“我明天一早去找你。”

艾瑪回到了房間，她臉上溫度簡直能煮熟一個雞蛋，或者是一堆雞蛋——她人生二十多年，除了自家弟弟以外，從來都沒有和男生牽過手！連高中舞會畢業時他的男伴都因為感冒沒能應邀，而今天晚上——

艾瑪一想到巴裏那雙透明的湖藍色眸子，臉上的溫度噌的又往高竄了不少。她躺下又坐起來，坐起來又躺下，直到折騰到天明才睡覺。

當艾瑪睡醒後，她發現已經中午了。艾瑪花了好長時間才意識到自己處於蝙蝠洞中，她飛快的穿好衣服，來到了蝙蝠洞的客廳。阿爾弗雷德正在那裏修剪蝙蝠洞植物的枝葉。

“卡瑞絲小姐。你醒了？”看到艾瑪醒來，阿爾弗雷德將修剪工具放下，“需要吃些什麽嗎？有炸魚和意大利面。”

艾瑪點點頭，阿爾弗雷德走到了旁邊的開放式廚房，艾瑪環顧客廳，並沒有發現達米安或是巴裏的身影，這讓她松了一口氣，艾瑪不知道現在要怎樣面對巴裏了。

“他們呢？巴裏和達米安去哪裏了？”

“達米安少爺和艾倫先生一早就出去了。”阿爾弗雷德道。他正在切洋蔥，艾瑪也上前洗手幫忙。

“您不用幫忙。”阿爾弗雷德趕忙道，“您是客人。”

“哪有什麽主人客人的。”艾瑪回道，她將半碗意面放到了沸水中等待焯熟。“他們去做什麽了？”

“達米安少爺請巴裏先生幫忙看看是否能通過他的能力震碎哥譚的結界。”阿爾弗雷德說。不過達米安的態度遠稱不上請人幫忙——他只是把情況和巴裏說了，然後一副“你得和我看看”的表情。巴裏倒是也好脾氣的去了。

“結界已經籠罩哥譚有三個月了。”阿爾弗雷德說道。“現在哥譚只能進不能出，甚至連和外界通訊都做不到……”

他話說了一半，就聽見艾瑪煮面的夾子掉地的“咣”的聲音。

“完了……”女孩睜大了眼睛，喃喃道，“我來哥譚的事情忘記和克林特他們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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