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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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唐蜜第一次醒過來的時候,就感覺有些不對了。

似乎隱約之中聽到門響了一下,接著便有人走了進來。她的直覺告訴她好像有些不對,可她的眼皮重得很,手腳又毫無力氣,怎麽都擡不起來。她只能半瞇著眼睛感覺到那人離她越來越近,然後一把扯開了她身上蓋的被子。

夜已深了。

唐蜜感到一陣涼意撲面而來,這才略略清醒了一點,只覺得自己身上似乎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寢衣,而更為可怕的是,之前進來的那人似乎窸窣地朝自己身上摸了過來,一股男人身上特有的汗意氣味撲面而來。

“唔……”

唐蜜想要發出聲音,卻發現自己根本毫無力氣。而那陌生的男人已經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狠狠地拉了一把。

剎那間她在心中轉過無數個念頭,第一下卻是順著這拉扯她的力道費力一滾,咚的一下摔在了地上。這一下摔得她眼冒金星,疼得要命,也虧得這一下,將她摔得又清醒了幾分。此時的情景在她心中過了一遍,看來是有人不知從哪裏弄了這麽個男人來,想要玷汙她的清白。此時與她之前遇到過多次的設計陷害一樣,沒有人可以幫她,她只能靠自己……盡管她已經氣力盡失,但她起碼也要再多拖一陣子……說不定能等到人來救她!

這麽一想,唐蜜一狠心咬了舌。

倒不是要咬舌自盡,而是她此時的狀況實在不好,她想要竭力保持清醒,就必須用痛感來刺激自己。

然而就在這一會兒的功夫,那男子躬身一把將她抱了起來,扔在了床上。

唐蜜盡力地握拳,用指尖狠狠紮入掌心,漸漸感覺到手臂似乎有了一點點知覺,似乎能漸漸地擡起一些來。而那男人卻已經開始脫衣了,三下兩下便扯掉了外衣和腰帶,胡亂一把扔在地上,又朝著唐蜜壓了過來。

那陌生得令人顫抖的氣息撲面而來,唐蜜的手仍蓄不起什麽力量,只好一仰頭狠狠地咬了那男人的耳朵。

“啊——”

男人發出低低的嘶吼,一把將唐蜜推到在地上。

這一下摔得更重,唐蜜覺得整個身體的骨架都要摔碎了,連著喘了好幾口氣,竟然漸漸找到了一些聲音,於是她高聲尖叫起來。

只求此時外面能有人聽見這一聲,能趕來救她!

洛長恭……洛長恭!那個說要護她周全的洛長恭此刻怎麽不出現?!唐蜜喊了一聲無果,手腳並用地在地上爬著,只希望能多逃開一步算一步。然而那男子很快就沖了上來,朝著她狠狠一個耳光。

她眼前一黑,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唐蜜有些渾渾噩噩,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她瞇著眼睛慢慢適應了光線,才看清楚自己似乎是躺在她自己的房間裏。再然後她慢慢找回了感覺,只覺得太陽穴痛得厲害,臉也是僵的,背上腰上也痛得要命,一張嘴便牽引到了痛處,再動一下手腳,卻覺得渾身都軟綿綿的,竟然使不出力氣。

這是……怎麽回事?

她腦海之中慢慢回想自己昏睡過去之前發生的事。似乎是被錦妃喊去喝酒,然後便神志不清……再然後自己被關在一個黑屋子裏,那個屋子裏有個一身汗味的男人……再後來……唐蜜一想到這裏,生生地打了個寒顫。

她……她該不會……

這一下動靜驚醒了伏在床邊的人,那人似乎也是一驚,猛地擡起頭來,正對上唐蜜那雙又是傷痛又是絕望的眼睛,便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她擁入了自己懷中。

“不要怕……你不要怕,都是我不好……”

這低低的喃呢,讓唐蜜覺得內心又酸又漲,她覺得委屈,更覺得不安,眼淚撲簌簌地就掉了下來。

“洛長恭……”

“嗯……我在這兒。”

他在這兒?可當她痛苦仿徨的時候,他卻並不“在這兒”啊。可這些卻不能怪他,誰讓他是個皇帝,誰讓她又偏偏要與這個皇帝有什麽牽扯呢?

唐蜜這個時候才漸漸地找到了一些感覺,是的,她當初決定要與他一同構想未來那“一心一意一輩子”的生活,只以為要等到小團子長大,等到洛長恭將那些繁雜的政事處理完,卻忘了自己也身在這深宮之中無法擺脫的一環。

從前她只是個宮女,只需要盡到自己的責任,而此時她要做皇帝的女人,那麽就要考慮自身,更要考慮洛長恭身為皇帝的大局。

這一些她都沒有做好。

她不光連自己都護不好自己,還反倒是讓洛長恭來替她操心。

唐蜜漸漸冷靜下來,離開了洛長恭的懷抱。剛令她感到安心的溫暖一下子抽離開了,雖然令她戀戀不舍,卻也能更令她重新清醒。

“你……怎麽找到我的?”她慢慢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我在蒔花小築找不到你,連淑蘭也不在。我覺得很不對勁,一路找過去,正好遇見康婕妤,她說見到淑蘭朝那邊去了。”洛長恭細看她的臉色,見她雖然憔悴,卻顯得鎮定了下來,才慢慢道,“你放心……那……那侍衛並未碰到你,幸虧錦妃趕得及時……”

“錦妃?”唐蜜大吃一驚,她以為自己既然是在錦妃宮中喝了那酒昏迷過去的,那就必然是錦妃想要害她,可聽洛長恭說來卻並不是這麽一回事?

“不錯。”洛長恭為她理了理被子,又道,“你在錦妃宮中喝醉了酒,她便派人傳了淑蘭去接你。誰想到那個淑蘭竟然包藏禍心……”

“不!不可能!怎麽可能是淑蘭!”一定是哪裏弄錯了!

“怎麽不可能?”洛長恭微微皺眉,“我早已懷疑淑蘭有問題。我趕到的時候,正好錦妃也找了過去,就是她將淑蘭一棍子打昏。那個侍衛也招了,說是淑蘭指使他的……”

“可……可這都是錦妃的一面之詞!”

“那麽,我在淑蘭房中找到的那本寫了邊疆對策的折子又如何解釋?”洛長恭面色一沈,語氣稍稍有些冷硬起來,“正是淑蘭偷了你的玉牌混入禦書房偷走的!”

唐蜜萬萬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事,她一下子就呆了,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見她怔仲,洛長恭心下稍軟,又嘆氣道:“後宮險惡,什麽人都是有的。淑蘭她當日既然肯放棄女史的身份來宮中做一個無品級的小宮女,只怕早就……”

“不,不會的。”唐蜜還是搖頭,“我不相信淑蘭是這種人。我要見她一面。”

洛長恭見她面色堅定,倒也沒再說什麽反駁的話。

“淑蘭暫且關在暗室裏,等你好了再去問。”

“嗯。”

然而,唐蜜根本就等不了那麽久,只等到洛長恭走了,她便起身下床,一個人去暗室裏見淑蘭。

所謂的暗室其實就是後宮裏關奴婢的黑屋子,因為只開了氣窗,所以裏面幾乎什麽都看不清楚。將門一打開,就只能看見有個人影背對著門口跪在地上。

“淑蘭……”

唐蜜張了好幾次口,才努力發出了一點聲音。

雖然她當著洛長恭的面說得斬釘截鐵,但其實她心裏在聽到那些的時候卻已經有了些微的動搖。她不敢也不願意去相信,淑蘭真的如洛長恭所說,是早有預謀地埋伏在她身邊,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利用她去偷奏折,又找人來害她……不,不可能!

在發生這麽多事情之後,她還是不願意懷疑淑蘭。

可是,寒花不可信,甚至宮徵羽也不可信,那麽……淑蘭就沒有可能不可信?

她不知道,甚至此時此刻的她有了逃避的心理,想要即刻轉身離開這間暗室。這樣,也許她就永遠都不會知道殘酷的真相了。

淑蘭轉過身站了起來。

“你是來問我的?”

“淑蘭,你不是……不是對不對?你一定是被冤枉的,那封奏折也是有人栽贓陷害,是不是?”唐蜜竭力想要說服她,似乎更是竭力在說服自己。

“嗯。”淑蘭點了點頭,“不是我要害你,是錦妃。”

唐蜜長長地松了口氣。

“不過,那封奏折是我拿的,我偷了你的玉牌,混入了禦書房裏,拿到了這封奏折,之後便一直藏在我的房間裏。”

“不……你一定在騙我!”唐蜜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淑蘭。

“我說的句句屬實。”淑蘭眼神堅定。

唐蜜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大地呼吸了一口。

“為什麽?”

“因為,我是太後的人。”淑蘭竟然笑了笑才道,“你要聽我說嗎?我可以一字一句全部告訴你。”

“嗯……”

唐蜜的聲音幾乎低得聽不見。

其實淑蘭要說的很簡單。她從小就是太後馴養在樂坊裏的舞姬,與她一起被訓練的還有很多女孩子。她們都是從小從各地挑選上來的,原本的作用是等她們長大之後進入各位皇子、大臣家中成為侍妾或者家妓,為太後套取消息,掌控朝臣。

淑蘭是當中比較出色的一個,天分又高,又很聰明,當時太後的計劃是打算給她找個好的身家背景,嫁給洛長恭當側妃。

誰料這一切還沒來得及實行,太後才登基不久的親生兒子就病逝了。

這一場傷心忙亂之下,太後便沒顧上淑蘭的事。

之後洛長恭登基成新帝,太後威逼他立了小團子為太子,一時之間倒並不想再給他納側妃了。誰想南疆諸地偏偏在此時送了美人舞姬入京,西涼也很快送了一個蘇心妍。太後這一下才著急了,又找到了淑蘭,讓她想辦法混入其中,正好借著這辦法來洗脫以前的背景。

一切都按照計劃有條不紊地進行,對淑蘭來說,唯一的意外就是在入宮的時候認識了同屋一夜的唐蜜。

“當時我一意想與南疆伶人交好,卻沒想到你並不是。後來見你傻乎乎的……想著要是把你留在身邊當丫頭倒也放心,所以才那般提點,可沒想到之後竟然發生了那麽多事。”

那時淑蘭只想著盡快脫穎而出,卻沒防備同樣心思的蘇心妍。

一著不慎,淑蘭被蘇心妍所害,摔下臺落了個重傷。

那時吳公公之所以大發脾氣,並不是因為他真的多看重那次甄選,而是因為淑蘭是太後的人,如今遭逢這麽大的變故,太後那裏交不得差,所以才氣急敗壞地想要從唐蜜身上問出結果來。當時太後也懷疑唐蜜是皇上或者其餘什麽人派來的,以為她發覺了淑蘭的身份,所以才對她諸多試探,然而查到後面才發現罪魁禍首竟然是蘇心妍,而蘇心妍也並不知道淑蘭是太後的人。

這一下之後,淑蘭便成了一顆棄子。

太後十分心痛,只因她對淑蘭實在很有信心,所以她早早地就將手下最出挑的女子都已送出去了,手中沒有其他的選擇,太後只好暫時按兵不動。

但後來的發展卻出乎意料。

淑蘭漸漸發現洛長恭對唐蜜的不同尋常,也不甘心就這麽埋沒在樂府中養老,所以便又想到了個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辦法,特地在太後壽宴入宮一趟,與太後再次密謀,決定放下樂府的身份,跟在唐蜜身邊。

所以才有了後來的入宮服侍的請願。

“我見過皇上看你的眼神,便知道即使我從未摔下過那個臺子,皇上也並不會真正喜歡上我。既然如此,我還不如跟在皇上最喜歡的人身邊……那也是一樣。我這麽對太後說,太後思索之後便同意了。”

難怪太後後來便很少找她麻煩,也是因為淑蘭的緣故。唐蜜這麽一想,之前很多事情都漸漸想通了。

“後來我一直跟在你身邊服侍,你也很相信我,我終於找到機會,趁你睡著之後偷了玉牌混入禦書房裏,找到了太後和賢王一直都想得到的邊疆對策。”淑蘭徐徐道,“我的職責只是偷取消息,從沒有其他打算,所以那夜害你的人絕不是我。”

唐蜜點頭:“我相信。”

“你既然都知道了,有如何打算?”淑蘭面上淡淡,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唐蜜要如何處置她一般。

“我只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唐蜜忽然笑了笑。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個奸細沒抓出來,明天抓。

順便明天開始找個合作夥伴一起聯手對付錦妃……

至於寒花什麽的就……等著看吧。

現在才發現之前繞的圈子太大收尾的時候特別特別痛苦……T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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