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籌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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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蜜原以為到了樂府就能吃好睡好,躲一個多月的清閑。

可這個美好的願望卻被淑蘭徹底打破了。她現在起得早睡得晚,被淑蘭折磨得幾乎不成人形。原本還有些像包子的臉頰一下就縮水了,下巴也變尖了,圓滾滾的胳膊腿都變細了。可唐蜜正哀嘆著自己瘦得可憐的時候,淑蘭卻嫌惡地看了一眼說:“還是太胖。”

胖……

胖怎麽了!胖點不好嗎!肉肉的……顯得可愛嘛……雖說這個時代不是唐朝,並不以豐盈為美,但唐蜜覺得,自己開心就好了,胖點瘦點也沒多大差別啊,她又沒胖成肥豬!讓她因為所謂的“美”而放棄吃肉,那是絕不可能的!

唐蜜躲在淩波苑裏刻苦發奮,寒花倒也來過幾次,見淑蘭在淩波苑內指導她練基本功,面上竟然並無半點異色。唐蜜覺得,寒花一定已經猜到淑蘭會說一些什麽,也能猜到唐蜜得知了真相。可寒花的臉上一點不顯,仍然待唐蜜親親熱熱的,還送了好些吃食過來,有熬煮了很久的補品甜湯,至於各種肉食更是源源不斷。

當然,唐蜜一口也沒敢吃。

就算這些沒下藥,她也過不了自己心裏頭的那一關。唐蜜雖然天性豁達,但也沒豁達到可以原諒這種口蜜腹劍心機深沈的“好姐妹”的地步。再見到寒花,唐蜜嘴上雖然沒有說什麽,但心裏卻很郁卒,寒花背地裏做了那麽多,怎麽還能這樣毫不在意地若無其事?

她怎麽就做不到這麽心如止水面色無瀾呢?

結果……

因為唐蜜頻頻走神,淑蘭惱怒之下直接甩了她好幾竹條子,痛得她嗷嗷叫。

再後來,宮徵羽不知從哪兒抓了條罪狀出來,說寒花不守規矩,擅入聆樂堂,私自翻找樂譜打壞了器皿,罰她半年俸祿,禁足一個月,到太後壽誕才許出來。蘇心妍也被支使去和玉琳一道挑選壽宴當日的歌舞。

可淩波苑依然不平靜。

第一是因為宮徵羽,如今唐蜜不找他了,他倒是日日變得清閑起來了,隔兩天就來淩波苑一趟,端著大司樂的架子指指點點。淑蘭倒是毫無意見,可唐蜜卻覺得這人怎麽整天嗡嗡嗡的吵得像個蚊子!

第二是因為洛長恭外加拖油瓶小團子。自從那一次寒花密告蘇心妍,蘇心妍便想法設法地要糾纏洛長恭之後,他就變得特別謹慎。一個皇帝居然像做賊似的等到夜深人靜之時偷偷摸摸地從後門摸進來!真是太不像話了!這可苦了唐蜜,每次練舞練得筋疲力盡恨不能直接倒在床上睡死過去,可偏偏還得撐著眼皮接待洛長恭以及活潑好動愛吃甜食的小團子。

有一次,洛長恭是一個人來的,說小團子太困早早就睡下了。唐蜜翻了個白眼,想著小團子既然都沒來蹭吃蹭喝,他一個人還來幹嘛!可這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她就在倒水的途中頭一歪,趴在桌上睡著了。

因為她……她實在是困得把持不住啊……

但詭異的是,第二天一醒過來,唐蜜卻發現自己好端端地睡在床上,好像前一晚發生的一切都是自己做的夢?算了……也沒什麽好深究的。

唐蜜拖著沈重的腳步又踏上了漫漫練舞之路。

其實她最初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麽努力地為這支舞這麽耗費心力,因為淑蘭當初給她的理由只是:“你既在鳳儀宮當差,就應當盡力博得太後的歡心。”

就……為這個?

但嘴裏反駁的話還沒說出口,淑蘭卻突然問她:“怎麽?你不願跳舞?”

唐蜜不知道自己是眼花了還是腦補了,她覺得那一刻的淑蘭,眼神裏似乎不自禁地流露了一點內心真實的情緒。

好像是遺憾的落寞,又像是不甘的希冀……一眨眼,好像又什麽都沒有。

唐蜜腦子一熱,就答應下來:“好,我都聽你的。”

淑蘭的眼睛裏那層雲霧一般的淡漠和冷情似乎就在那個瞬間慢慢消散了,清淩淩的眸子看了唐蜜一會兒,唇邊竟然漾起了一絲笑意:“你一定可以。”

開始排練之後,唐蜜就發現,淑蘭不光是個技藝絕佳的舞姬,而且還是一個非常有頭腦和想法的人。淑蘭說要編個能討得太後歡心的,就真編了個能討太後歡心的;說要找個唐蜜擅長的,也就真找到了個唐蜜擅長的……

總之,妙得很。

等唐蜜把基本功練熟了之後,淑蘭將淩波苑的大門一關,大司樂宮徵羽也不許進了,啞巴丫頭杏兒也趕了出去,專心致志地和唐蜜開始研習正題。

轉眼就到了七月初,天氣漸漸熱了起來。

玉琳那邊與蘇心妍將壽誕的準備完成得十分順利,唐蜜這邊還準備了一個意外驚喜。看來是萬事大吉,只要帶了這些伶人舞姬回後宮就行了。但在這之前,大司樂宮徵羽將唐蜜單獨喊去了聆樂堂。

一進門,唐蜜就看見洛長恭端端正正地坐在堂上喝茶,宮徵羽陪在一邊似笑非笑。

難怪這兩人關系好,都是整天不幹正經事到處瞎晃悠的大閑人!唐蜜翻了個白眼,敷衍了事地屈了屈膝就當行禮了:“皇上。”

宮徵羽噗地一聲就笑了:“幾日不見,你們之間的關系……真是那個……突飛猛進啊。”

呸!宮徵羽簡直就是那什麽嘴裏吐不出象牙!

唐蜜憤憤然。

洛長恭輕咳一聲,趕緊把話題給岔開了:“朕來是想跟你說一聲,前幾天錦妃將之前煙雨庭的事情查清楚了。”

唐蜜一臉驚異:“就為這點事你就親自來了?”

洛長恭又是一聲咳嗽:“朕……朕是怕宮大人說不明白。”

宮徵羽不樂意了:“我怎麽……”

洛長恭飛了個眼刀過去,還以為唐蜜沒看見!唐蜜一屁股坐了下來,一臉了然地看了看宮徵羽,然後點頭:“嗯……宮大人是挺不明白的。”

宮徵羽兩邊都不敢得罪,眼裏心裏都是淚:“是,還請皇上明示。”

錦妃查出的結果倒是讓唐蜜既有些意外又覺得尚在情理之中,報上來說是麗貴人喜食蛇羹,所以她的小廚房中總準備了不少蛇。可麗貴人平時性情驕縱,對宮人動輒打罵,小廚房負責膳食的宮人起了怨怒,私自弄了毒蛇進宮,想趁著太後賞花的機會報覆麗貴人,卻沒想到陰差陽錯,差點害死小殿下洛銘予。

放蛇的宮人自然是沒有好下場,拖出去打死了事。麗貴人也被連累得罰了月銀,還關了一月禁閉,不許出宮門。

這事就這麽被錦妃輕輕松松地解決了,原本十分震怒的太後居然頗為滿意。

但是洛長恭不滿意。

“此事必定沒有這麽簡單。”

當然沒有這麽簡單。如果真是什麽宮人為了報覆麗貴人,那她在小廚房的花墻之後聽到的又是怎麽回事呢?不過,這些唐蜜都沒有說出來,她既沒點頭表示讚同也沒敢搖頭反對洛長恭,只是不緊不慢地往嘴裏塞了塊綠豆糕:“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哎,等等。”宮徵羽站了起來,“快說說,你每天跟淑蘭躲在淩波苑裏,到底在搞什麽名堂?”

很明顯,他問了好多次都沒問出來,這次想借著洛長恭皇帝的身份威逼利誘。

但唐蜜一點面子都不給他:“這個……等壽誕那日你就知道了。”

“你……”

唐蜜心情頗好地晃悠回了淩波苑。

其實,經過在淩波苑這麽長時間的思考,關於想殺她的人……她心中已經有了幾個大致的懷疑對象。

首先是太後,地牢那次可以說是殺她滅口,壓下甄選的亂子,而水邊那次……難道是怕她迷惑洛長恭?但若真是如此,應當不會讓小團子無意中闖過去才是,這麽一想,至少放蛇的不大像是太後做的事。再說了,唐蜜就在鳳儀宮裏,太後的眼皮子底下,要弄死她犯不著這麽大費周章啊……

其次就是後宮那幾個女人,錦妃、康婕妤和麗貴人都有動機,誰讓她“狐媚惑主”!但這三人比較起來,麗貴人反而嫌疑最小,倒不是麗貴人有多善良,而是唐蜜有點懷疑,就麗貴人的那點腦子……真能做到這麽滴水不漏的份上?

別的人嘛……

要麽沒動機,要麽沒能力,要麽沒腦子沒手段,要麽……暫時沒想到。

先不管了,太後壽誕迫在眼前。

雖則太後早說了不必大肆操辦,只邀一些皇室女眷入宮,當個宮中家宴來辦,以免鋪張浪費。但實際上嘛……

嘖嘖,光是整個鳳儀宮的布置所需花費就是一筆巨款了。更別說那宴席上的菜色果品,樂府的舞姬伶人的衣裙首飾甚至樂器……還有整個鳳儀宮上上下下的銀錢打賞,這可都是國庫搜刮上來的民脂民膏!老百姓的血汗錢!

唐蜜一邊在心中控訴,一邊往自己嘴裏塞胡餅。

她這種沒身份沒地位的人,當然是既沒有機會上前賀壽送禮,也沒資格坐上宴席……所以,她早早地就到鳳儀宮後園搭的臺子後邊找了個好位置坐了。這地方有帷幕遮擋,外邊看不著,但裏邊看外面卻是個絕佳的好角度。

嗯,這胡餅味道不錯……

爪子又伸了過去,卻是“啪”的一聲,被打了個實。

“不能再吃了。”淑蘭直接把一盤子胡餅挪開了位置,“吃太飽的話會影響舞步。”

唐蜜欲哭無淚,哪……哪有“太飽”!她從一大清早到現在就吃了一塊胡餅而已!才一塊!

然而還沒等她開口哭訴,身後卻傳來一陣笑聲。

“我倒是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看你們的舞步了。只是今日可千萬要當心,別再又從臺子上滾下去……那可就不好看了。”

這聲音特別討厭,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

唐蜜聽到“從臺子上滾下去”幾個字,心底那簇火苗噌的一下就竄了起來,起身回過頭來正準備開口刺回去,卻看見樂府鼎鼎大名的蘇女史身邊還站了個人。

是了,這人是蘇心妍的貼身侍女嘛。

只見她落落大方地福了福身子,笑吟吟道:“祝姐姐今日得償所願。”

得償所願?得……

唐蜜這段日子最大的“願”,就是希望這蘇心妍和寒花以後能少出現在她面前,讓她的心稍微安寧那麽一會會兒,順帶著日子也過得稍微順遂那麽一點點。

作者有話要說: 竟然沒來得及鬥舞……

好吧!下章鬥!鬥舞……

鬥舞的重點不在於舞,而是很有可能又要出幺蛾子……

當然,幺蛾子也不一定出在跳舞的時候,也很有可能在別的什麽時辰……

一定努力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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