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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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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蜜忍不住訝異:淑蘭也住在這兒啊?

可為什麽還沒進屋就在這扔碟子砸碗的?莫非是因為知道自己要來,不想見所以才發脾氣?唐蜜心中遲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個裝木頭的孫姑姑。

可孫姑姑跟沒看見似的,手一擡:“唐姑娘快進來吧。”

進……進就進!

這個淩波苑外頭看著不大,裏面其實有好幾處廂房。根據地上的碎瓷渣判斷,淑蘭住的是靠近門口的正房,而孫姑姑則直接帶著唐蜜到了對面的西廂房。房子不大,但裏面倒是收拾得挺幹凈整潔,遠比她在南塢或者鳳儀宮小廚房住得要好多了!

唐蜜放下包袱,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

孫姑姑站在門口又補了一句:“這淩波苑平時沒什麽人來,就一個粗使的丫頭叫杏兒……對,就是剛才那個竄到後頭去的小丫頭,有什麽事就喊她一聲。”

唐蜜無語,就那個瘦猴子一樣的小丫頭啊?還不如她自己動手呢。

再說她也沒有被人服侍的習慣,既然住在對面的淑蘭脾氣……比較那個……大,就讓那個杏兒服侍淑蘭吧。

孫姑姑交代完就走了。唐蜜收拾完……有點想去見見住在對面的淑蘭。

她們曾經有過同屋的情誼,之前樂府甄選的時候淑蘭也曾經對她多番指點。後來幾番變故,她們一直沒有機會再見面,唐蜜時不時地想起淑蘭,滿心都是擔憂。

可她才邁出屋子,卻先見到了另一個人。

一身杏子紅的薄衫,藕色繡裙,梳著發髻,鬢邊別一朵紅艷艷的茶花,花蕊間似乎還有細碎的水珠,閃閃發亮。這模樣打扮都遠比當初那個頭發亂糟糟面色蠟黃的小丫頭強了百倍不止。唐蜜仔細看了好幾眼才確信,這的確是曾經和她一同在南塢待選過的寒花。

“我早幾天就聽說姐姐要來,真……真沒想到……這就來了。”

寒花神色激動,亮瑩瑩的眸子被淚水浸染,更顯得動人。

唐蜜抿嘴一笑,走上去拉著她的手看了半天。

真是時隔三日須刮目相看啊,只是這麽短短的日子不見,寒花就完全變了個人,她幾乎要差點認不出來了。

兩個人在園子裏說了幾句閑話,互相問了各自的差事,平日過得如何等等話。寒花的境況與宮徵羽說得差不多,在蘇心妍身邊做貼身侍女,蘇心妍待她不錯,平日吃穿不愁,差事清閑,還時時有打賞。

相比較起來,唐蜜的日子過得簡直是苦不堪言。

好在唐蜜素來豁達,並不將這些差距放在心裏。只是說到這兒,她不免想到了淑蘭:“對了,我聽說淑蘭也住在淩波苑,你知不知道?我正打算去看她,既然你來了,那就一道去吧。”

可一提到淑蘭,寒花的臉色就有些不好了。

“怎麽了?”唐蜜不解。

“淑蘭她……她現在……”寒花有些艱難地開口,“跟以前不大一樣了。”

唐蜜心底咯噔了一下,莫非淑蘭的腿……她擡眼看了一眼寒花,寒花也即刻懂了她的意思,有些不自然地點了點頭。

“到底怎麽回事?”唐蜜心下焦躁。

寒花稍稍猶豫,一邊看著唐蜜的臉色一邊低聲道:“傷是養好了,但太醫說,傷了骨頭,最好是不要再跳舞了。”

怎……怎麽會這樣……

唐蜜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寒花卻又小聲道:“自那之後她的脾氣就變得特別壞。宮大人本來想讓她當教習女史,可她卻大發脾氣,誰都勸不住。宮大人只好將她移到這淩波苑來當閑人養著,即使是這樣……也每天摔東西砸人的……”

淑蘭原本就是個極其驕傲的人,之前在南塢之時寒花就曾說過,淑蘭自小在樂府之下的官制教坊中習舞,不比一般的舞姬。跳舞對她來說也許就像她的生命一般,若是再也不能跳舞……只怕她活著跟死了也沒什麽區別。

唐蜜這麽一想,更覺得心裏難受。

原本淑蘭那一曲《青蓮》吸引臺下所有人艷羨嫉妒的目光,可轉瞬之間,她卻什麽都沒有了。若再過久一點,甚至可能不會有人記得曾經有過她於淑蘭這麽一個人。

“姐姐剛到樂府,還是好好休息一下,等改日……她好了些,再去探視吧?”寒花試探性地開口問。

“不,現在……我現在就要去看看她。”

地上的碎瓷渣還無人掃走,刺得她眼睛有些疼。唐蜜朝著淩波苑正堂屋走去,寒花在身後稍稍猶豫,也跟了上去。

正堂上方也掛了個牌匾,寫的是“春暉堂”三個字。

堂屋之內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顯得十分冷清。唐蜜不自覺地放緩了腳步,又朝裏間輕聲走去。才撥開門簾,她就看見了淑蘭。

一個多月不見,淑蘭比以前更纖瘦了,瘦得連衣服都好像是掛在一副骨架上,肩胛處甚至能清晰地看見骨節的突出。她穿一身素袍,頭發也沒有梳,就那麽披散在肩上,她站在窗邊,眼神空洞洞地看著窗外,整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一股死氣。

唐蜜先嚇了一跳,接著便開口喊:“淑蘭……”

淑蘭一動也不動,好像沒有聽見一般。

“淑蘭,我是唐蜜……”

聽到“唐蜜”兩個字,淑蘭的眼皮輕微地動了動,然後慢慢地將頭轉了過來。唐蜜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氣,只要淑蘭還肯搭理自己,她總能慢慢想辦法來勸慰淑蘭的。可她還是太天真了,淑蘭的眼神只朝她們身上瞟了一眼,就抓起桌邊的一方墨硯砸了過去。

“你來幹什麽!滾——”

唐蜜嚇得忘了躲開,可那方墨硯卻並未砸中她,或者說也許是淑蘭本來要砸她卻偏偏失了準頭,砸在一旁的寒花身上,痛得寒花驚叫出聲。

唐蜜不敢再多呆,扶著寒花逃也似的出去了。

走到外面唐蜜才發現寒花臉色慘白,一直捂著胳膊。她忙問道:“怎麽樣?是不是砸壞了?趕緊去太醫院看看……”

“不必了……”寒花拉住她的手,“我沒事,只是一下子沒緩過勁來。不過一方墨硯,又不能把骨頭砸斷,我等會兒去找點藥抹一抹,散了淤血就好了。”

“那麽大一方墨硯呢!”唐蜜有些焦急,“這個淑蘭怎麽搞的!你也是,她要砸我你怎麽不知道躲開呢?不行,我還是帶你去看看……”

“真的不用了。”寒花撤出一個虛弱的笑來,“我找我們女史拿點藥就行了。”

“這……這怎麽行啊?”唐蜜還是不放心,想一想又有些自責,“都怪我不好,不該非要去見淑蘭,連累了你。”

“快別這麽說了。”寒花道,“當初我還連累姐姐被關在地牢裏,這一下就當是一報還一報吧。”

“你……哪有這麽說的!”唐蜜哭笑不得。

“淑蘭姐姐現在心裏不痛快,一時半會好不了。”寒花明明痛得很,卻還不忘記叮囑唐蜜,“姐姐就暫時不要去找她了,免得又惹出什麽事。若是真要去,一定得喊上我,兩個人結個伴總好一些。”

“知道了知道了。”唐蜜無奈,“不去看太醫也行,你把袖子擼起來給我看看。”

寒花有些猶豫,但看四下無人,倒也點了點頭。

可袖子還沒擼起來,淩波苑的木柵欄門卻響了。誰會在這個時候來?唐蜜探出腦袋去瞅,就看見一襲白衣從一片綠色之中飄了出來。能在這樂府這麽大張旗鼓地穿白色的,除了樂府主事宮徵羽之外,不做第二人想。

唐蜜趕緊把寒花的袖子扯了扯,就看見果真是宮徵羽走了過來。

“你怎麽也在這兒?”

寒花福了福身子:“奴婢是來看姐姐的。”

“哦,你的消息倒是靈通。”宮徵羽笑了笑,也沒有多想,只跟唐蜜說,“有人來找你了,你猜是誰?”

“誰啊?”唐蜜沒什麽想法,她還惦記著寒花的傷勢,“宮大人,寒花受了傷,不知樂府可有太醫?”

“受了傷?”宮徵羽擡了擡眉毛,“怎麽回事?”

唐蜜剛要開口,寒花就先搶著說道:“沒什麽,是奴婢自己不小心,撞到了胳膊。”略頓了頓又向唐蜜道:“既然姐姐有客人就趕緊去吧,寒花自己回去就行了。”

“那怎麽行,我還沒看過你的傷!”

宮徵羽心裏頭咬牙切齒,這個唐蜜真是越來越不把他說的話放在眼裏了!可此刻有外人在,他當然不能大呼小叫,只好繼續維持他大司樂的端莊身份:“這樣吧,你先去見人,寒花的傷嘛……本官差人帶她去看。”他還很刻意地著重在“本官”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唐蜜一聽就明白了,這個宮徵羽在施官威呢。

“那……好吧。”唐蜜總算放了手,轉身打算走,想了想又轉過頭來,“宮大人,到底誰要見我?在哪兒?”

宮徵羽先看了一旁的寒花一眼,才小聲道:“淩淵來了,在小廚房。”

啥?淩淵……淩你個頭啊淩!

他……他不好好地呆在建章宮當他的皇帝,跑到樂府來幹嘛?大白天的就來樂府尋歡作樂,真是個無可救藥的昏君!不對,唐蜜又想了一下,他來就來吧,竟然等在小廚房……

唐蜜狠狠地瞪了宮徵羽一眼。

宮徵羽假裝沒看見。

寒花的眼神在他們兩人的面上轉了一圈,若有所思地低著頭,並不多問。

唐蜜心中嘆氣,得了,看來是那個吃慣了山珍海味的昏君在宮裏閑著無聊,又來折磨她這個悲苦淒清的小廚娘了。真是陰魂不散,去哪兒堵哪兒!

她氣沖沖地出了淩波苑,卻發現自己壓根不知道小廚房在哪兒。等了半天在路上隨便抓了個人問,七拐八繞總算找到了地方。

樂府的小廚房比起南塢自然是要強多了,那比起鳳儀宮那又差遠了。唐蜜在門口仔細觀察端詳了一會兒,卻突然感覺身後一陣風——

呼。

有什麽撲了上來。

“糖糖……”甜糯糯的聲音喊得她心都融化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不知道叫什麽好……

就幹脆用了淑蘭MM的名字。

對!我就是偏愛她……冷清清的妹子什麽的最有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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