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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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回廊的曲折蜿蜒一路走,月光傾灑之處,亭臺樓閣重重堆砌,顯得有些壓抑。細細看下來,唐蜜不由得在心中感嘆,這戶人家地方可真大,卻不知是做什麽的。其實她非要拉著小團子出來散步,一是為了消食,二也是想趁機跟那個擺著臭臉的“黃酥酥”打探一下這一家的情況。

“黃……大哥。”這麽喊沒錯吧?唐蜜艱難而又客氣地開口:“其實我是今天才新來的丫頭,對這裏的人事一概不懂,您……能不能……指點一下?”

“黃酥酥”頓住了,神情竟然有些……呆?

唐蜜伸手晃了晃:“黃大哥?”

“我不姓黃。”他咳了一聲。

“哦……”她管他這個“奶爹”姓什麽!這都不是重點啊好不好?她要問的是這家主人是做什麽的,人好不好,有沒有一個高興就虐打下人的惡習!

“你怎麽進來的?”“黃酥酥”忍不住問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唐蜜摸了摸腦袋,“被人打了一棒子,眼一黑,再醒來就到了這兒……”小團子仰著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仿佛也在認真聽她說話。可“黃酥酥”的臉卻一陣青一陣白,有點不太信的樣子,半晌才說出一句話:“這裏規矩很大。”

“啊?”有……多大?

“若是犯了錯,可不一定只是罰月銀挨板子。”

“那……”還想怎樣!

“也可能……會要你的命。”略帶冷意的月光打在他陰森森的臉上,給這句話加了十足可怖的分量。

命!她這到底是掉進了哪個火坑啊?唐蜜很想哭。

“你私自溜出來……”他看她的眼神愈發有深意,“沒有請示任何人吧?”

“……我這就回去!你好走不送!”

唐蜜非常果斷地把小團子的手塞給他,轉身就跑。

她當然不會知道,身後的“黃酥酥”一直冷意森然的臉上突然卻多了幾分玩味的笑意。盯著那個急匆匆的背影,他若有所思地輕喚了一聲:“來人。”

一旁的樹影後面很快走出一個宮人。

“去看看,別讓她亂闖。”

“是。”

而此刻的唐蜜卻是一頭亂麻。

都怪這個覆雜的回廊,修得又長又繞,兩邊的風景看起來也差不多,她跌跌撞撞不知跑了多久,左邊?右邊?跑著跑著就……迷路了。

累得半死的唐蜜坐在回廊邊上歇氣。

“姑娘……”

身後有個陰測測的聲音。

“誰?”唐蜜心慌地回頭——

白森森的燈火下站著一個女鬼……不,有影子!是個人!這人看著大約三十來歲,盤著發髻,一身素淡的青色百菊紋裙衫顯得極為端莊。

“姑娘這是要回南塢吧?”

南塢?可唐蜜根本就不知道她是從什麽地方出來的……

“這邊走。”那婦人不待她回答,轉身便在前面引路。

“不知……如何稱呼?”唐蜜小心翼翼。

“宮裏人都喚我一聲靜宜姑姑。”她頓一頓,又接著往前走。雖然她臉上帶著淡淡笑容,可卻令人一點都放松不下來。唐蜜覺得,這個靜宜姑姑身上帶著一種不露痕跡的威嚴。

“姑娘入宮時日尚短,恐怕還有許多規矩要學。”

……什麽?宮……入宮?唐蜜瞪大眼睛。

“這要學的第一條……就是要學會管好自己的嘴巴。今晚姑娘不經稟告便私自外出,遇到什麽人,見到什麽事,若是不小心洩露一字半句……”

“我……”唐蜜的腦子裏亂糟糟的,“這裏是……皇宮?”

“姑娘秉性聰慧,其餘的應當不需再多提點。”靜宜卻只笑了笑,“南塢就在前頭,姑娘快進去吧。”唐蜜依言擡頭,果真看到了有些眼熟的路。

順著她跑出來的那條路走進去,輕推開門,同房的淑蘭翻了個身又睡了。

已經是後半夜了,可唐蜜卻毫無睡意。

原來她躺了一天又跑出來的地方叫南塢。原來……她竟然並不是在什麽高門大戶,而是誤打誤撞莫名其妙地入了宮!

這一晚上的遭遇,遠比她過去的十幾年過得還要精彩。

但最可怕的是,她就算再傻也明白,既然已經走進來,恐怕就沒那麽容易再出去。

實在是……太沒有天理了!

一晚上沒睡安穩的結果是……唐蜜兩眼烏青,腳底好像踩著棉花,輕飄飄找不到實地。她才掙紮著起床,就聽見外頭有宮人來傳話,說是今日午後大司樂將親自來點人錄冊。

淑蘭心裏自然最是明白這其中的利害。

昨日他們一行遇到刺客一團混亂,為首的官員也是慌了陣腳,只圖將這大麻煩塞進來應付了事。入宮的時辰又晚,她便被宮裏的管事隨意安排了住下。可若是大司樂親自來重新造冊,就說明要分個三六九等,再不是這樣混亂沒規矩的。這麽一想,她便認真梳妝起來,特意換了一條鮮艷的織錦裙,配了櫻色短衣赤色披帛,凈面敷粉貼花鈿,烏發雲鬢之間還插了一簇桃粉色紗制絹花,她原本就容色極美,一打扮起來更是明艷動人,令人不敢直視。

再對比一下素頭素臉面色浮腫的唐蜜——

簡直是人間慘劇!

“你就這麽去見司樂大人?”淑蘭忍不住皺眉。

“嗯?這……不行嗎?”別說她是半路被擄劫來的什麽都沒帶,再說她平時也不太在穿著打扮上用心,那些花花粉粉的她也不愛用。可淑蘭聽她這麽一說,又從上到下看了她一遍,眼神卻漸漸變了。唐蜜卻在心裏覺得,雖然與淑蘭相識不深,但人家在言語上卻也是挺客氣周到的,便先老實地交代:“其實……其實我入宮完全是一個誤會。”

“哦?”淑蘭挑眉,臉上卻並無多少訝異之色。

這件事解釋起來有點費勁,唐蜜說得有些語無倫次:“其實我只是一個賣糕點的,莫名其妙地就暈過去了,然後……”

“看出來了。”淑蘭打斷她的話。

“啊……你知道我是賣糕點的?”唐蜜連忙又低頭聞了聞衣服,莫非身上的糖霜味還是很重嗎?

淑蘭哭笑不得。

“我是知道你並非此次南疆諸地為恭賀新帝登基而送入宮的舞姬。”淑蘭略頓了頓,還是沒忍住說了出來,“看你這姿態身段,便知是個湊數的。”不知是不是唐蜜的錯覺,她總覺得淑蘭一下子看出她的身份,語氣變得有些淡。

“那……能不能放了我?”

“放?”淑蘭冷笑,“若是會放了你,又何必抓你進來?昨日跑散了那麽些人,數目若不夠,什麽人能擔得起這幹系?我聽說昨夜就有人哭鬧不止,打了幾十大板之後半死不活的,也不知拖到什麽地方去了。你若是也想這麽著,倒不妨提一提。”

可她不會跳舞啊……唐蜜可憐巴巴,但這話卻也不敢說出口,她只戰戰兢兢又問了一句:“那個……那個大人的脾氣好不好?”

“司樂大人宮徵羽風姿卓然又技藝高超,京城內外沒有不知道的。”淑蘭冷艷高貴的口氣裏似乎帶了一分鄙夷?顯然昨日溫和是以為唐蜜與她一樣都是舞姬,可如今知道她是個空架子,就再懶得給半分好顏色。

這也算人之常情。

可……可她沒問那個宮徵羽到底長得好不好看,會不會彈琴跳舞啊!

但唐蜜的心裏卻難免猜測起來:這長得又好看又很厲害又被這麽多人瞻仰敬慕的大人……應該很愛面子,很愛面子的人一定不會做什麽隨便就將不懂事的小丫頭拖下去毒打之類這麽沒有人性的事情!

姑且這麽安慰自己吧。

唐蜜又想起前一晚靜宜姑姑的話。

“這要學的第一條……就是要學會管好自己的嘴巴。”

她原本還真是個活潑多話的性子,可現在既然知道自己身在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丟掉性命的後宮裏,她也不得不變得謹慎起來。閉了嘴老老實實地挪到了另一邊,唐蜜雖然不塗脂粉不戴花的,但好歹也要收拾得幹凈整潔點。這麽想著,唐蜜也認真仔細地洗臉梳頭,勉強拾掇了一下——

再看看鏡子,烏黑的兩個眼睛,真是……有些拿不出手啊!

淑蘭冷眼看了她半晌,終於還是動了動嘴皮子:“等吃過飯去廚房裏切兩片生土豆貼著試試。”土豆片?土豆片炒肉的話……她倒是喜歡吃,唐蜜咽了咽口水。

可真等到宮女將飯菜送進來,唐蜜一下子就傻了眼,白嫩嫩的水豆腐青菜湯,綠油油的萵筍絲,別說肉末了,連油星也不見一點,嘗一口,清淡得簡直像沒放鹽。她在宮外每天賣糕點也能幾天吃一次肉,可在這宮裏……就吃這個?唐蜜委委屈屈地吃了起來。淑蘭看起來也沒什麽心思吃飯,只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食量小得簡直像鳥雀一般。

等外面再傳來宮人的傳召,唐蜜和淑蘭便一起出了房門,跟著一道走到了院子裏。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本書中最美貌的兩個人要出場了!

明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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