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公然在楊譯安面前開了一輛豪車，去找林昕，所幸，楊譯安並沒有詢問這輛豪車他是怎麽買得起的。

沈七將車停在林昕校外的公寓門口，特地選了個非常起眼的角落，下了車，靠在車前抽著煙等林昕回來。

這座公寓是校外的民租公寓，相當於工薪階層的居民樓，對於學生來說還是挺貴的。林昕家裏並不富有，她還愛好嘻哈跑酷，交的朋友也是比較前衛的人，這已經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她卻還能有錢來租住這種地方。

公寓門前有幾個便裝的男人，看似在隨意走動著，卻不時交換著傳遞信息的眼神。沈七總是笑瞇瞇的，也不避開他們的眼神。

幾乎等了半個小時，一輛出租車停在公寓門口，林昕從車上下來，甚至連沈七也沒有看見，就慌慌張張地往門口跑。

那幾個男人迅速便林昕圍過去，林昕驚恐地尖叫起來，把周圍的居民嚇得瞬間散了個一幹二凈。

沈七慢條斯理地把煙頭掐滅，扔進垃圾桶。這才擼了擼袖子，喊道：“餵，手離我女朋友遠一點。”

林昕看見沈七，仿佛看見了救命稻草，慌忙朝著沈七跑過來：“阿七！”

沈七把她護在身後，笑道：“我說呢，你怎麽看都不看我一眼，就往裏面跑，原來是前面有更好看的啊。”

那幾個男人朝著沈七靠過來，說：“別多管閑事，想要命就滾。”

沈七故作驚訝：“呀，你們聽起來好像很牛逼的樣子嘛，你們的主人……是誰啊？”

一人道：“我再說一次，不想死就滾。”

沈七從口袋裏拿了一張名片出來：“不才，沈某人。不知道可否要個面子，請你們以後別再來糾纏我的，女朋友。”他斂了隨和和笑意，語氣變得冰冷，“否則，你們知道我會讓你們怎麽死。”

那幾人見了名片，仿佛見了什麽了不得的人物，連忙推搡著跑了。

林昕松了一口氣，說：“謝謝你，阿七。你……你好厲害啊。”

沈七心道瞎幾把亂演當然厲害了。他故作不悅：“你怎麽會被這些人纏上？還瞞著我。這些人，如果我沒有看錯，是韋氏趙總的人。難怪你上次看見趙總，會如此驚慌。你究竟背著我，和他有什麽來往？難道……你腳踏兩只船？”

林昕被嚇了一跳，連忙否認：“我沒有！阿七！我真的沒有！”

沈七沈聲道：“小昕，我對你真心實意，我可以給你任何你想要的東西。但是，我不喜歡任何人騙我。”

兩個人去了林昕的公寓，林昕不安地坐著，沈七往窗外望下去，忽然看見一輛非常熟悉的車。他才開始疑惑，門就被踹開了。

林昕桌子前面“啪”地一聲砸了一把槍下去，楊譯安陰冷地道：“是你？”

沈七：“……”

林昕驚恐地起身躲到沈七身後，啜泣道：“楊……楊總……對不起對不起……我……我也是被逼無奈的。”

沈七把楊譯安的槍塞回去，不以為然地道：“能文明理智一點嗎？”

楊譯安只目光冰冷地盯著他身後的林昕。

林昕曾經去楊氏做過一個月的暑假工，並且是趙瀟介紹過去的。那段時間，恰逢原弘出差。楊譯安和韋歷鬧得非常不愉快，總是心不在焉食不知味。趙瀟堅持給他找了一個助理，替他處理一些瑣碎的小事，甚至是專門買飯。

因為害怕，她說話有些語無倫次：“我很害怕，不敢去做。但是趙總承諾，事成之後會給我十萬，我又很缺錢，所以就答應了。他在您辦公室的監控動了手腳，又告訴我，您的電腦密碼，和重要文件的位置。我按照他的要求，攻擊了您的防禦系統，佯裝成竊取機密失敗的模樣，然後藏了起來。那個時候，他剛好把韋總帶到了您的辦公室，並且和韋總起了爭執，爭執的過程中，他故意捅傷了自己，然後……然後您就出現了……”

如果單單是這樣，也許楊譯安還不至於失去理智。在踏進自己辦公樓的前一秒，他收到了一張來歷不明的截屏。上面是韋歷和陳維的聊天記錄，露骨而暧昧。字裏行間全是對楊譯安的嘲諷。

這樣拙劣的手段，這樣愚蠢的騙局，湊到一起，楊譯安竟然信了。也許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為什麽會被這樣一個破綻百出的騙局蒙蔽雙眼。

沈七說：“小昕……為了錢，去害死一條人命，這麽做，你真不會良心不安嗎？”

林昕失聲痛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會死的……對不起對不起……”

沈七嘆了口氣：“人都死了，說對不起還有什麽用呢。”

沈七派了幾個人，半保護半軟禁地把林昕留在了公寓。他說：“這不過是其中的小部分呈堂證供，我還需要找一點其他的證據。足以……證明趙瀟有罪……但是……”但是又能替楊譯安開罪的東西。

沈七抽著煙，失神地看著遠處的人工湖。

韋歷已經死了。

但是他卻自作主張，替韋歷原諒了楊譯安，並且還在想方設法地替楊譯安掩蓋那樁故意殺人罪。如果被原弘知道了，一定會把他揍得媽都不認識。

他掐滅了煙頭，走進客廳，站了一會兒又去書房找楊譯安。

一開門，卻迎面撲來一股酒氣。

沈七皺眉，說：“楊總，您還活著嗎？”

沒有動靜，沈七走進去。楊譯安趴在桌子上，沈七又確認道：“楊總，您已經狗帶了嗎？”

沈七把楊譯安扶起來，往房間裏送。楊譯安又高又重，沈七的老腰都快斷了，才順利把他弄了回去，扔到了床上。他正想離開時，楊譯安說：“水。”沈七窩著火去倒了一杯水。再進去，楊譯安卻已經坐了起來。

沈七說：“水，楊總。”

楊譯安呆呆地坐著。

沈七：“……”為了趕快回去睡覺，他坐到楊譯安身邊，餵他喝。楊譯安轉頭看向沈七，沈七微微皺著眉，神情算不上柔和。楊譯安忽然伸手推開了水，湊過去，在他側臉上親了一下。

沈七：“……你親我幹什麽？”

楊譯安說：“我……我喜歡你，所以……想親你。”

沈七挑了挑眉：“怎麽……你以為我是趙瀟啊？”

楊譯安疑惑地說：“趙瀟？”他搖頭，“我不喜歡他。阿歷……我……我喜歡你。我就只喜歡你。你不離開我好不好？”

沈七放下水杯，起身說：“早點睡吧。楊總，我騙你的。阿歷不會變成厲鬼回來掐死你的。你就不必在這裏亡羊補牢了。”

楊譯安卻急切地從身後抱緊了他：“阿歷……阿歷……你要去哪裏？不要走，我想你。”

沈七緘口，神色有些覆雜。楊譯安說：“對不起，對不起。阿歷。你……你時常回來看看我好不好？不然……不然的話，我去陪你好不好？可是我又怕你不願意見到我，會躲開我。那我就找不到你了。”

沈七在心裏替這個蠢地主悲哀了幾秒鐘。他轉過身，卻馬上就被堵住了嘴，濃重的酒味滲進他鼻翼。

楊譯安急切地親著他，舌頭探入他口中吸啜翻攪著。沈七有些腳軟，推開他：“餵……你醒醒啊……”

楊譯安靠在他額上喘息著：“阿歷……我說那些話，都是氣話，不是真的，對不起。阿歷，你很好，我……我喜歡都來不及。我愛你。”

沈七微微楞神：“你……你既然喜歡他，為什麽還要和別的男人出櫃？做那些事？”

楊譯安的眼眶有些紅：“那都不是真的，阿歷。你不要生氣。有一些人糾纏趙瀟，我為了保護他……也為了氣你，氣你和別的男人……對不起，我錯了，阿歷……”

沈七垂下眼睫。

楊譯安吻上他的嘴唇，吻著他的頸項：“我想你……我愛你……我要你。”

沈七的扣子被他撕開。韋歷沒有勇氣沒有力氣沒有定力推開他，沈七卻是有的。以沈七的身手，本可以把楊譯安打得滿地找牙，他卻沒有。他被推到床上，壓緊了腿進入。他輕輕地喘息著，搞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麽想的。

楊譯安似乎怎麽要都不夠，總是吻著他壓著他抱著他，滾燙的軀體密切地貼著他。

楊譯安睡過去以後，沈七在昏暗的床頭燈下穿好衣服，打量著他略微憔悴的睡臉，心裏在計算著多少張蠢地主的裸|照可以換一棟別墅。

楊譯安醒過來時，已經是上午十點。他坐起身，腦海裏湧入一些交纏的片段。他記不清細節，卻還能記得大概。因為記得，神色就有些懊惱。他洗漱收拾好，走到客廳。

沈七站在陽臺上抽煙。

楊譯安發現這幾天沈七抽煙抽得特別頻繁。他走到沈七身邊，說：“對不起。”

沈七轉了個向，倚在欄桿上，看向楊譯安，說：“楊總，提個小小的建議。您以後，最好還是別喝酒了。不然容易亂搞男女關系。”

楊譯安觀察著他的神色，說：“阿七……我……”

沈七移開視線，他向來都是很大大咧咧的人，現在看來，卻有幾分故作輕松：“看來，韋歷倒也還不至於有那麽慘，您是真的喜歡他的吧。”他說，“昨天晚上，您對著我，喊‘阿歷’喊了一個晚上。”

楊譯安欲言又止：“阿七……”

沈七輕笑一聲，掐滅了煙頭，說：“時間有限，弘哥要求我速戰速決，所以那些亂七八糟的鋪墊就不需要了。”他拿著煙頭往客廳走。楊譯安忙拉著他的手臂，“阿七……”除了這句話，他卻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沈七頓住腳步，咽了咽喉嚨：“楊譯安，”他還是第一次，這樣直呼楊譯安的名字，他說，“你對韋歷，真的是愛，而不是愧疚和良心不安嗎？”

楊譯安松開手：“對不起……阿七……只有他才能讓我感受到愛是什麽。”

沈七點點頭：“唔……好吧。我很遺憾。”

沈七驅車開往韋氏。他身上戴著一個隱形的微型耳麥。對面的連線是楊譯安。如果楊譯安在，他肯定會因為沈七也能露出這樣沈重的神情而驚訝。安靜了很久，沈七忽然說：“楊總，二十分鐘後，會有人攔截我的車。也會有人闖進您家裏，試圖綁架您，不過都是小打小鬧。您不必擔心，也不必害怕。這一切都在弘哥的掌握之中。”就像是安撫一個孩子似的。

楊譯安沈聲道：“沈七，你不要亂來。”

沈七笑道：“我什麽時候亂來過？”他頓了頓，斂了笑意，忽然之間很認真地說：“楊總，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你，我的身世。其實，我是韋歷的同學，我家的確很窮，從小到大是韋伯父供我上學。一開始，我的確是想給韋歷報仇的，但是我下不了這個手殺你，所以我就只好幫韋伯父伯母報仇了。楊總，你別怪我。我會殺趙瀟。如果我死了，你記得要告訴弘哥一聲，還有最後一個月的工資記得要發，不然我肯定變成厲鬼回來掐死你。”

楊譯安幾乎已經氣急敗壞：“沈七！”

沈七掐斷連線，把耳麥扔出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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