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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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楊譯安起來時,頭疼得厲害,臉也疼脖子也疼。他坐在床邊,什麽也想不起來,窩火地喊道:“沈七!”

半天也沒人應他,他拿過手機打了個電話出去。那邊過了挺久才接起來:“怎麽了?”

楊譯安說:“阿弘你給我找的到底是個什麽蠢貨?”

原弘說:“這個也不滿意那個也不滿意,你怎麽不幹脆叫趙瀟過去給你使喚算了呢。我說過了,阿七是我的人,沒有我的同意,你絕不能動他。”

楊譯安一時語塞。

原弘說:“行了,阿七又怎麽惹你生氣了?他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你好,不過是性子直接了一點,你不要天天打他罵他。”

楊譯安:“……?”

電話直接斷了線。

楊譯安又給沈七打了個電話。沈七不接。第三遍的時候終於接了。但是沈七不說話。

楊譯安說:“你滾到哪裏去了?”

沈七說:“楊總,您忘了嗎?昨天晚上您給我批了十天假,我回老家出席我二大爺的葬禮了啊。”

安靜了一會兒,電話裏傳來忙音。沈七把手機揣進褲兜裏,稍稍往上掀了掀太陽帽。他站到了天臺邊沿往下望去,這是城西一片待拆無人的老住宅區,房屋齊整,每一棟樓之間的間距很小。清晨的太陽升起來後,逐漸聚集了一群非常嘻哈韓範的青年男女。他們中間有的是來這裏練習的搖滾樂隊,有的是來跑酷的極限運動愛好者。

沈七穿得非常休閑,純白色的名牌運動服將他襯得頗為儒雅。他不露痕跡地掃視了那些三三兩兩的青年男女一眼,腳下一勾,滑板車轉了個向。他活動了一下筋骨,嘴裏念了句“二大爺保佑”,吹了個響亮的口哨,微微傾身踩著滑板車往一處斜坡疾速滑去。斜坡底端有個反向急彎,他目光微凜,在滑板車慣性沖出急彎的同時接住滑板車在空中做了個高難度的空翻,穩穩地落到了對面的樓頂上。

那群跑酷愛好者被他吸引了目光,馬上爆發出一陣掌聲,有人沖他喊道:“厲害!”

他微微笑了笑,踩著滑板車繼續交錯穿梭在樓頂之間。不多久,一個人追了上來,說:“嘿,我要和你比賽。”

他側頭看向追上來的女生,拒絕道:“不,我會輸。”

女生身形輕盈地旋了個向擋在了沈七身前,道:“你怎麽知道你會輸?這都還沒比呢。”

沈七定住身形,也停了下來。他微微笑著看向女生,語氣撩人卻不輕佻:“和你這麽可愛的女孩子比賽,一會兒光顧著看你了,怕是滑板車都要摔到外婆家去。”

女生忍不住笑了笑,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沈七衣服上的logo,說:“你怎麽這麽好玩兒。”

沈七擡起手看向自己的手表。那塊手表是從楊譯安的箱子底翻出來的。雖然是壓箱底的貨,但絕不便宜。他,收起滑板車,說:“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有緣再見,可愛的小姑娘。”

女生忙道:“不介意的話,交個朋友?”

沈七佯裝顧慮。

女生解釋道:“你真的很厲害,我很久沒有遇見你這樣的對手了。”

沈七笑:“但是如果,你今天留了聯系方式給我,我可能,會忍不住追你。你如果覺得我像個登徒子,最好現在就拒絕我。”

女生低著頭笑了笑,朝他伸出了手:“我叫林昕。”

沈七用昨晚從醉鬼嘴裏套出來的密碼,去買了一座豪宅,並且喜提了一輛豪車。別人的錢花起來真的是身心愉悅。他開著那輛豪車,去了一個拍賣會現場。

拍賣會拍賣的是一座豪宅。

前韋氏集團董事遺孤韋歷的豪宅。拍賣者是韋歷生前的親人,他的表哥趙瀟,韋氏集團現任董事。

沈七坐在角落裏,微微失神。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趣。他準備撤時,一個人氣急敗壞地闖了進來:“趙瀟!我說過什麽?”

氣氛奇怪並且尷尬起來。

一眾名流面面相覷。

趙瀟神色冰冷:“你說過什麽?”

楊譯安的保鏢一齊闖進來,開始請所有人離開。沈七離開時,聽見楊譯安一字一頓地說:“我說過,讓你不!準!碰!他!的!任!何!東!西!”

然後是一個響亮的巴掌。

沈七替楊譯安肉疼了一下,麻溜地撤了。他去買了一束鮮艷欲滴的玫瑰,開著那輛剛買的豪車去了一所大學,在大學門口的泊車區等著。下課鈴響後,一群學生走了出來,直到林昕的身影出現,沈七抱著花從豪車上走下去。

周圍響起來一片尖叫起哄聲,沈七雖然相貌平平,稍作打扮卻也頗有男人味。更何況,整個人的配置是如此的壕。林昕在一眾羨艷聲下,紅著臉接過花,被沈七帶上了車。

林昕抱著花,問道:“你怎麽忽然來啦?”

沈七微微勾著嘴角:“除了想見你以外,你還想聽到別的什麽答案嗎?”

林昕笑道:“別油嘴滑舌。”她從副駕偷偷望過去,發現沈七雖然正臉看起來並不算特別帥,從側臉看過去,輪廓卻出奇地完美。連眼睫毛都很長。

沈七在她面前總是一面儒雅著,一面不著痕跡地撩著人,讓人總是覺得他非常吸引人,卻又不會輕浮,而是成熟穩重的。她出神時,沈七道:“別這麽可愛地盯著我看。很危險的。”

林昕回神:“啊?什麽……什麽危險?”

恰逢紅燈。沈七停下車子,忽然靠向林昕:“你很危險。”他壓低聲音,“我會對你做壞事哦。”

林昕的心跳微微加速。幾乎呼吸都快交纏,沈七卻輕輕柔柔地握了握林昕的手就退了回去,看著遠處的紅燈倒計時,他說:“我會忍不住,和你拉拉小手的。”

林昕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她說:“你……你是不是其實……沒有交過女朋友啊?”

沈七否認道:“胡說。我難道不夠撩人嗎?”

林昕聳了聳肩:“好……好吧。為了你的面子著想,還挺撩的。”

沈七有點洩氣又帶點寵溺地看了林昕一眼。

林昕忽然覺得,要是可以和這個男人過一輩子,肯定會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她坐直了身體,說:“我們去哪裏吃飯?”

為了表示寵溺,沈七說:“你想去哪裏?”

沒想到林昕居然真的很不客氣地點了個五星級餐廳,並且還是沒有包間的那種。

夭壽啊。

沈七盡量把她往角落裏帶,美其名曰:主要看氣氛。

這個地方,如果沒記錯的話,那個蠢地主最喜歡帶著他家老情人一起來。沈七只好期望他們剛剛又吵了一架可以正在冷戰,彼此都完全沒有食欲。

可惜事與願違。

某個亂瞄的間隙,沈七忽然頓住了。

他家蠢地主手臂間挎著一件外套,剛好和他對上視線,瞬間神情就陰郁了下去。

沈七:“……”

林昕順著沈七的視線看過去,馬上就低下了頭。所幸趙瀟是背對著他們的,只停留了一瞬就扔下楊譯安走了,並沒有往這個方向看。

看來還是沒有和好,來了也白來。

沈七等他們都走了以後,惡人先告狀:“小昕,你認識他們?”

林昕看起來有點慌,強裝鎮定:“沒有啊,只是覺得有點眼熟,可能是長得像什麽明星吧。”

沈七佯裝委屈:“以後不準隨便亂看那種長得一看就很花心的人了。”

林昕一笑,轉了話題。

下午把林昕送回學校後,沈七幾番思量,還是把車藏回了豪宅。打了個車回了楊譯安家裏。因為好歹他地主還是他地主。

沒想到走到門口時,裏面又在劈裏啪啦地吵架。

沈七揉著太陽穴靠在門邊,心想這是什麽情況啊?都老大不小的了,兩個人還矯情什麽呀?想當年,中間隔著一個攪屎棍,都能你儂我儂,現在倒好,攪屎棍也死了,這兩人反倒天天不得安寧起來了?

站著嫌累,當然進去撈罵是更加不可能的。沈七索性坐到了地上,看看這小兩口都在吵些什麽。

趙瀟說:“你他媽……你他媽的是不是腦袋被門夾了!你他媽是不是有病啊!為了一個死人!你他媽的天天要對著我發瘋!”

沈七挑了挑眉:唔,粗話已經說得這麽順溜了嗎,那個蠢地主都對這個天使一般人兒做了些什麽啊?

接下來是那個腦袋被門夾了的蠢地主,他基本上已經是在咆哮了:“我說過多少次叫你別動房子裏的東西!你聽不懂嗎?我讓你別動他的東西!那些照片呢!那些畫呢!那些獎杯呢!你為什麽要去動!你給我放回去!”

安靜了一會兒,趙瀟說:“楊譯安,你怎麽這麽奇怪。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你究竟為什麽要為了一個盜竊你商業機密的人、為了一個想置我於死地的人,為了一個死人,天天都跟個瘋子一樣。為什麽?”

為什麽?沈七小小聲地說,大概是良心不安唄。他站起身,下了樓。他去超市裏買了些菜,坐在小區裏一張長椅上等著。差不多晚上19點,他的電話響了:“滾回來。”

沈七提著菜,輕悄悄地開了鎖,鬼鬼祟祟地走進屋,乞求地主爸爸此時此刻最好是待在書房裏瘋狂地工作以求忘記愛人那令他肝腸寸斷的話語,回憶著他們你儂我儂的往……

“你二大爺屍骨未寒,你就開始流連花叢了?”

“……”沈七被嚇得小心臟都快蹦出來了。他轉過身,規規矩矩地鞠了一躬,“我自認為這麽做很不對,但是,我二大爺家的女兒每天以淚洗臉,我實在是於心不忍,所以……”

楊譯安冷哼一聲。

沈七提著菜,躊躇著說:“我……我既然提前回來了,那請假就只能算請了一天。楊總,我希望您能稍微提醒財務一下,謝謝您。”

楊譯安終於被氣走了,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沈七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去廚房煮菜了。準備好晚飯以後,沈七去敲楊譯安的門:“楊總?吃飯了。”

楊譯安這一次沒有像以前一樣,千呼萬喚始出來。他很快就坐到了桌子前面。並且破天荒地說:“坐過來。”

沈七:“……”為什麽總覺得有點蛋蛋的不對勁。他試圖拒絕,“楊總,我今天回來的時候不小心踩到了狗……”

“我說,坐過來。”

沈七只好柔柔弱弱地坐了過去:“我二大爺屍骨未寒,我真的不希望他在天有靈,瞧見他最疼愛的我被人欺……”

楊譯安道:“行了,閉嘴。”

沈七:“……是,領導。”

楊譯安看著沈七,似乎已經疲憊到了極致:“你和阿弘,是怎麽認識的?”

沈七微楞,說:“小時候,我們是鄰居。我家裏很窮,是弘哥供我上大學。他對我很好。”

楊譯安說:“阿弘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他安排給我的人,我也絕不會有半分懷疑。但你實在是蠢得令人發指。”

沈七:“……”

楊譯安說:“如果不是阿弘三番五次阻止,我早已經把你開除了。”

沈七忙道:“對對對,楊總,您應該聽弘哥的話別開除我,畢竟,我還有十幾萬的助學貸款沒還清。”

楊譯安:“……”他怒道,“你他媽都這麽一把年紀了,幾十萬塊錢都還還不起?”

沈七:“……”什麽叫這麽一把年紀了,我比你小好吧!他忍氣吞聲地說,“唉,都怪我沒用。”

楊譯安開始吃飯。沈七起身欲走,又被叫住了:“你一起吃。”

沈七煩躁地坐了回去:還能不能讓人好好地自由活個動了!

楊譯安看著他,忽然說:“以前,我雖然也是一個人,有什麽事,卻有阿弘為我分憂解難。現在,連他也走了。”

沈七敷衍道:“楊總,猛獸總是獨行,牛羊才成群結隊。”

楊譯安扯了扯嘴角:“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

沈七被嚇得魂飛魄散,堅決否認道:“不不不楊總沒有的事,我沒有我不是你可別瞎說啊!你可別隨便找個借口就想開除我!我可是會死都要賴著不走的!”

楊譯安失笑,他忽然說:“我不知道為什麽你對我總是有一點隔閡。如果是我有哪裏令你認為我不值得你為我工作,你可以告訴我。我可以改。你,你像阿弘那樣,做我的左右手吧。我一個人,真的是要瘋了。”

沈七楞住了,幾番欲言又止,他還是說道:“一個人?楊總,你不是已經有趙先生了嗎?你難道,是一個得到以後,不懂珍惜的人嗎?”

楊譯安說:“對啊。我現在才知道,我原來是一個擁有卻不懂珍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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