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替你圓夢，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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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燼手指搭在吧臺上, 心不在焉的敲著酒杯杯壁，熄滅了手機屏幕若有所思。
所有看似正常但實際上經不起深究的事情，都逐漸浮現在腦海裏。
秋隨預備換新房子的時候, 姜嘉寧將顧澤松介紹給她。
顧澤松和秋隨作為當時高四的覆讀班同學，看上去關系並不算熟悉, 甚至還比不上姜嘉寧和顧澤松的熟悉程度。
沈燼心不在焉的歪了下頭。
他印象中，秋隨是為了顧澤松才和他分手的。
當時在顧澤松公寓的時候，秋隨卻連顧澤松的聯系方式都沒有，看上去就只是多年沒聯系的普通同學。
他挑了下眉，隱隱約約覺得當年的分手, 或許是有內情。
至於顧澤松, 說不定只是被秋隨隨手拉來的一個幌子。
沈燼輕嘖了聲，在察覺到秋隨或者從來沒有和顧澤松在一起的時候, 升起了一種後知後覺的隱秘愉悅。
但又無法控制的升出了一些不安感。
秋隨似乎瞞了他很多事情。
而那些事情, 應該不是什麽令人開心的事情。
但是這些過往，他一無所知，秋隨似乎至今也沒有坦白的打算。
沈燼垂眸看了眼腕表, 不久前鬼屋的畫面又不期然冒了出來。
秋隨那時候提出要換樓層的語氣, 他還記憶深刻。
她像是不好意思提出這個匪夷所思的要求, 但又因為某種原因不得不提出這個要求。
沈燼將吧臺上的酒杯往前一推, 發出的叮鈴碰撞的輕微響聲。
他身體微微後仰，陷入回憶。
印象裏, 秋隨並沒有恐高的問題。
高三的時候，為了給所有高三學生創建一個安靜的學習環境。
高三學生占據了教學樓的最頂層, 只是為了不讓走動樓梯的吵聲和其餘年級的學生打擾到高三學生的學習。
至少在高三的時候，秋隨從來沒有露出過對於高樓層的畏懼。
她所在的翻譯公司，在寫字樓的頂層, 似乎也沒有妨礙秋隨的正常工作。
沈燼低頭，重新摁亮手機，屏幕上是被他最新更新的屏保照片。
他盯著屏保照片上五官精致臉龐白皙眼神又有些茫然的秋隨，挑了下眉。
秋隨是什麽時候開始恐高的？
而且恐懼的似乎是六層以上的高度？
沈燼輕瞇了下眼睛。
猛然想起來，秋隨在選擇公寓的時候，無論是之前入住的原公寓，還是選擇鉑悅灣的時候，都恰巧入住在五樓。
還挺巧。
五樓。
剛好比六樓更低一層。
沈燼撐著額頭若有所思。
面前已經空了的酒杯被調酒師自動續上半杯紅酒，沈燼掀了掀眼瞼，晃動酒杯，看著酒杯中蕩漾的紅色液體，思緒有些游離。
秋隨居然是個酒量極好的人這個事實，至今讓他回不過神來。
沈燼理解，有不少酒量其實不錯的女生為了保護自身安全，會選擇隱瞞酒量，或者聲稱自己酒精過敏，或者直接說自己酒量不佳。
但是秋隨似乎隱瞞的過於深了。
這件事情，目前看上去只有姜嘉寧一個人知道，其餘人都不清楚。
沈燼莫名覺得有點煩躁。
她像是一個抓不住的人，總有些迷霧揮之不去。
沈燼越想越覺得這幾件事情都有些古怪，也許這些古怪之間還互有聯系。
陳睿不久前發了信息，說他已經坐了後一班飛機抵達了平城，現在距離酒吧不過一公裏路程。
沈燼擰著眉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收拾起放在一旁的深色西裝，起身離開前，特意找他搭訕過的女調酒師湊過身來問他要微信。
沈燼眼尾下垂，掃了眼女調酒師的微信二維碼，伸手敲了敲手機上的屏保照片，漫不經心開口：“別惦記了，我是她的。”
他語氣頓了幾秒，視線又看向名為程琮的男人。
這人也是酒吧的調酒師，將秋隨奉為女神，又把姜嘉寧當成偶像，還向在酒吧喝酒的姜嘉寧求來了簽名合影照。
如果不是這張照片，他也不敢這麽快確定，秋隨就是女調酒師口中那個酒量千杯不醉堪比俄羅斯人的俄語翻譯。
沈燼扯了下唇，修長精致的指節反扣敲了敲吧臺的大理石桌面。
“你也別惦記了，”沈燼聲音和溫和，卻莫名有一種威懾力，“她也是我的。”
沈燼喝了酒不能開車，陳睿也奔波了一天，陳睿直接找了一個代駕從機場到酒吧來接沈燼。
平城是出了名的不夜城，這兒又是平城著名的酒吧一條街，道路兩旁五彩炫目的燈光轉個不停，從酒吧門口還能時不時飄出一陣陣或輕靈婉約或震耳欲聾的歌聲。
酒吧一條街人流量極大，車子行駛的極為緩慢。
明亮的燈光從窗戶投射進來，陳睿不經意側頭看了眼窗外，突然直起了身子。
“沈總，”陳睿開口喊司機停車，一邊轉身詢問沈燼，“我記得明天一早才開始和客戶進行商務談判，今晚沒工作，我能先下車嗎？”
沈燼淡淡開口：“怎麽了？”
陳睿伸手一指，平城最大的商貿超市門口出來了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拄著拐杖，身邊有人攙扶著，走的極為緩慢。
“那是我大學時候的恩師，平城人，”陳睿說，“今天恰巧見著，上去和恩師聊一聊。”
沈燼微微頷首：“去吧。”
“等等，”他語氣一轉，像是想到了什麽，喊住正打開車門準備下車的陳睿，“你的恩師？”
陳睿茫然點了下頭：“是的。”
沈燼表情沒什麽變化，只是偏頭看了眼窗外的老人，又很快收回視線：“你會把你的恩師當做親生父親嗎？”
“啊？”陳睿困惑的皺起眉頭，他有些不清楚這個問題到底和明天的商務談判會議有沒有關系，但他仔細思考了會，還是認真回答道，“當然不會啊，我又不是沒有父親。”
陳睿撓了撓頭，沈默了片刻，又開口解釋道：“這麽說也不對，雖然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但是對恩師的感情和對父親的感情是肯定不同的，兩個人的地位也肯定不同，很難進行比較吧。”
空氣安靜了幾秒。
沈燼若有所思的低著頭，半晌後才開口說話，他的聲音很輕：“行了，你下車去見你的恩師吧。”
陳睿視線落在車後排的沈燼身上，總覺得此刻的老板似乎有些不對勁。
但到底哪裏不對勁，他也說不上來。
“小王，”陳睿低聲囑咐司機，“你現在把沈總送回酒店休息。”
“不必了，”沈燼似是反應過來，他對著陳睿揮了揮手，“你先去忙吧，我今晚有別的安排。”
車門關上，司機扭頭恭敬詢問：“沈總，您想去哪？”
“我記得陳睿說過，你是本地人，”沈燼聲音溫和，眉目卻透著一股疏離，眼神飄渺的仿佛在回憶什麽，“先送我去平城最大的婚戒店吧。”
司機應了聲好，車子如同離弦的箭平穩的疾馳而過。
路旁的樹枝倒影被車身劃破再碾碎，月光透過車窗暈灑下來。
沈燼閉著眼睛一路沒吭聲。
他原本想著，和秋隨成為了鄰居後，兩人低頭不見擡頭見，他想要的總有一天會朝他走來。
為了那一刻，他願意等下去。
畢竟，他也不是沒有等過。
這麽多年了，不也這樣過來了嗎。
但現在，他不想等了。
秋隨瞞著他太多事情了。
她是藏了許多秘密又飄渺的抓不住的人。
既然抓不住。
不如就趁現在時機正好，先套牢她吧。
他不想溫水煮青蛙了。
秋隨隱瞞著他的所有事情都可以日後再算。
他現在唯一又迫切想做的，是把這段關系合法化。
總好過她不明不白逃之夭夭的場景再次上映。
平城最大的婚戒店鋪，服務顧問將最新款的鉆戒展示在玻璃櫃中。
“沈先生，”服務顧問溫聲詢問，“您女朋友的指圍是多少，您知道嗎？”
沈燼唇角松了下，鉆戒在天花板的燈光直射下折射出奪目的光芒。
那道光芒閃過的同時，沈燼想起離開申城前，他曾經牽起了秋隨的手。
借口看手相，他其實偷偷記住了秋隨的手指指圍。
只是，原本，還不想把一切都進展的這麽快。
但是現在這些古怪的事情浮現出來，沈燼隱約總覺得不安。
反覆在沒把這些古怪和隱情深挖出來前，秋隨還隨時會離開一樣。
他不得不被推著加快這件事情的進展。
有些倉促，但沈燼卻沒來由的又覺得有些慶幸。
早一些成為合法關系也好。
沈燼掃了眼玻璃櫃裏的所有戒指，他挑了下眉，眼神中閃過一絲煩躁。
總覺得，都配不上秋隨。
在他的計劃中，給秋隨的婚戒，也不應該是這樣隨便來一家婚戒店心血來潮選購的。
但是，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容許他按照原先計劃的步奏來了。
先定下合法關系，才能讓他安心。
至於所有儀式感，再慢慢補給她。
“我知道她的指圍。”
沈燼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既然這些婚戒都無法讓他滿意，也知道勉強選一個還算不錯的，他敲了敲玻璃櫃面：“這個。”
沈燼在平城出差期間，恰逢秋隨休假。
正如沈燼所說的，不忙的時候時時刻刻看幾眼。
秋隨百無聊賴的躺在床上，只要一點開手機，屏保照片就是沈燼親她右耳的那一瞬間。
盡管這幾天已經看了不下百遍，但是每次重新看見照片，秋隨還是忍不住心跳加快。
沈燼出差的工作似乎很忙，只是不間斷發送地點的習慣沒有改變過。
秋隨盯著她和沈燼的微信對話框，只有沈燼持續給她發送過來的新地點，唯一一個不同的信息，是沈燼發來的一張照片。
他換了新屏保。
和她的屏保照片一模一樣。
秋隨抿了下唇，她能看到陳睿的朋友圈，基本上也知道沈燼這兩天工作似乎特別忙。
她懶洋洋的翻了個身，自然而然點開了姜嘉寧的微信。
秋隨：【好無聊哦。】
姜嘉寧：【沈燼呢？】
秋隨：【去平城出差了，明天才能回】
姜嘉寧：【知道了，沈燼不在所以你想到了我。秋隨，你把我當什麽了？】
秋隨：【……】
秋隨：【宛宛類卿？替身文學？】
姜嘉寧：【滾吧，渣女！】
姜嘉寧：【渣女，我在撒哈拉對著流星許的願望成真了，你呢？你沒有，撒哈拉流星不替渣女實現願望。】
姜嘉寧：【誰讓沈燼不在家呢？】
秋隨回憶了幾分鐘才想起來，她讓姜嘉寧替她向撒哈拉流星許的願望。
秋隨抿了下唇，抓起鍵盤憤憤打字。
秋隨：【你先告訴我，你許的願望是什麽？】
這句話還沒來得及發送出去，門外突然響起了有些急促的敲門聲，以及陳睿的喊叫聲。
秋隨一楞，放下手機打開了客廳的吊燈。
門一打開，秋隨甚至沒來得及反應，一道高大的身影迎面朝她撲來，熟悉的檀木氣息緩緩將她包圍。
沈燼手無意識的環住她的腰間，垂著頭搭在她的肩膀處。
秋隨眨了下眼，思緒有片刻的渙散。
她記得，沈燼和陳睿是明天晚上的航班。
怎麽提早一天回來了。
回過神來後，秋隨才伸手抱住沈燼精瘦的腰，對著門口見怪不怪像是早已經窺破他們之間關系的陳睿歉意的笑了笑：“他怎麽了？”
“哦，”陳睿面不改色開口，回憶著沈燼的吩咐，一字不差的覆述，“沈總想著早點回來參加林老師的生日會，所以加快的工作進度，這不，身體累到了，我想著沈總也是一個人住，也沒人照顧，我也不敢和董事長說，只好麻煩秋隨老師了，你們畢竟是鄰居嘛！”
秋隨下意識心疼的拍了拍沈燼的肩膀，她眉頭微蹙，想要斥責沈燼身體最重要。
但她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只嘆了口氣，挽住沈燼的胳膊，對著陳睿道別：“好，我來照顧他，你也先回去休息吧。”
臨走前，陳睿遞給她一袋藥盒。
秋隨接過那袋藥盒，恍惚間想起了在俄羅斯的時候，那名俄羅斯律師也是這樣，遞給她一袋藥盒，將虛弱的沈燼交給她照顧。
沈燼沒有將全部力氣都靠在她身上，秋隨走的還算順利，磕磕絆絆的將沈燼扶進臥室，讓沈燼躺到在自己的床上。
沒有了平日裏鋒利冷漠的模樣，躺在床上的沈燼看上去溫和了不少，他閉著眼睛，白色襯衫略顯淩亂，黑色領帶也不再像從前一般系的一絲不茍。
秋隨直勾勾的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擱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收回視線，點開手機看了眼。
工作消息。
秋隨頓了下，又點開了姜嘉寧的微信，那頭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她正想從床頭櫃抓起手機給姜嘉寧發句消息，告訴她沈燼回來了，沈燼卻突然極其輕微的咳嗽了一聲。
秋隨一楞，最終還是作罷，將手機丟在床頭櫃上，拎著藥盒坐在書桌旁，仔細研究藥盒上的醫囑明細。
悠揚的來電鈴聲響起的時候，秋隨正對著醫囑備註一片一片的掰著藥盒裏的藥。
她一邊掰藥，一邊頭也不回的對著身後躺在床上的沈燼開口：“沈燼，你幫我看看來電人是誰？如果是周經理我就得趕緊回一個過去，其他人就無所謂了。”
在秋隨看不見的角落裏，沈燼緩慢的睜開眼睛，盯著她專註掰藥的背影瞧了片刻，突然彎了彎唇角。
他坐直了身子，完全看不出絲毫病態，長手一撈，將床頭櫃正響個不停的手機拿了過來。
拿起手機的瞬間，來電鈴聲戛然而止，屏幕上顯示來電人溫婕。
沈燼挑了下眉，想起來這是秋隨身邊的實習生。
他沒吭聲，正想將手機放回床頭櫃，手機突然又傳來兩聲震動聲。
沈燼動作一頓，手指下意識一點，屏幕被切換到了姜嘉寧的微信對話框。
他垂眸，神色漫不經意掃了眼，視線突然凝固，想要將手機放回床頭櫃的手也瞬間停下。
姜嘉寧：【你甭管我的願望是什麽，反正我知道你的願望沒時間。】
姜嘉寧：【截圖——不想上太空，我想上沈燼】
姜嘉寧：【撒哈拉沙漠的流星啊，還是沒有聽到你的心聲。】
秋隨對這一切毫無察覺，她數好藥片，拿了個幹凈的水杯打算要去客廳倒熱水。
“沈燼，”她彎下腰對著躺在床上的沈燼道，“我先去客廳倒熱水，你先休息。”
她也沒等沈燼回覆，轉身正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只溫熱的手猛然拽住她的手腕。
“秋隨，”沈燼低啞又磁性的聲音傳來，“我都到床上了，你膽子還可以再大一些。”
最後一個字尾音落下的瞬間，秋隨幾乎怔住。
她在原地呆楞了片刻，才僵硬的轉過身。
原先躺在床上的沈燼此刻懶洋洋的坐直了身子，側靠在床頭，黑發散落在他額前。
半明半暗的燈光打下來，照出他情緒莫測的神色。
看起來，沒有絲毫病態。
就連拽住她的手腕，也一如既往的力道適中，但又禁錮意味十足。
秋隨腦子亂哄哄的，她只能緩慢的擡手指著沈燼，斥責的語氣結結巴巴，像是至今都還沒有接受這個事實：“你，你沒病？”
沈燼直勾勾的看著她，扯了下唇。
他的語氣吊兒郎當，明明坐在床上比她矮半個頭，身上卻依然理直氣壯又桀驁不馴：“那又怎樣？”
沈燼擡了擡下巴，對上她的視線，一字一句反問：“你能裝醉，我不能裝病？”
裝醉？！！！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是魔音入耳。
秋隨腳步一軟，險些拿不穩水杯。
她裝醉的事情，沈燼是怎麽知道的？
秋隨呼吸幾乎停住，她眨了下眼，腦子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現在的狀況讓她有些茫然，手足無措之際，腦細胞像是全面罷工。
只剩她一個僵硬的軀體，面對此刻尷尬到不行的場景。
手中的重量一輕，秋隨垂眸看了眼。
沈燼從她手上奪走了水杯，擱在床頭櫃上，床頭櫃上和水杯並列的手機還亮著屏幕。
秋隨視線掃了眼手機，沒太在意的轉過頭，又突然一頓。
等等！！！
她的手機，剛剛在和姜嘉寧聊撒哈拉沙漠流星許願的事情。
秋隨眨了下眼，只覺得有一種叫做窘迫的情緒從頭到腳逐漸蔓延，深入四肢百骸。
不會，不會這麽巧。
就被沈燼看見了吧。
秋隨深吸了口氣，終於找回來一點點清醒的神智。
她抿了下唇，彎腰想要拿起床頭櫃上還亮著屏幕的手機，卻被一雙手攔住。
“秋隨，”沈燼挑了下眉，抓著她的手臂將她扶著站穩，硬是沒讓她看見手機上屏幕半個字眼“你明天記得告訴姜嘉寧。”
秋隨心虛的很，不敢擡頭，卻也能感覺到沈燼的目光罩在她身上，將她牢牢鎖住。
“撒哈拉沙漠的流星今晚就會替你完成願望。”
秋隨：！！！
她低著頭瘋狂眨眼。
險些就要跪倒在地毯上。
臥槽！！！
他在說什麽？！！！
她一定是幻聽了！！！
所以？！沈燼已經是看到了她和姜嘉寧的那段對話了？！！！
秋隨咽了咽口水，低著頭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只覺得今晚的一切都來的猝不及防，沒有絲毫給她準備的機會。
沈燼提前回申城，裝病，再到看見她向撒哈拉沙漠流星的許願。
每一件事都把她的猝不及防。
秋隨咬了下唇，睫毛顫動的厲害。
她嘴唇動了動，覺得當務之急是向沈燼解釋清楚，那句她鬼使神差之下說出的最驚世駭俗的話——
不想上太空，我想上沈燼。
她稍稍仰頭，乍一對上沈燼的眼睛，還沒來得及分辨清楚沈燼眼中濃烈又覆雜的情緒，一個輕盈又帶著珍重意味的吻就落在了她的眼睛上。
秋隨幾乎是下意識閉上了眼睛，任由熟悉又清冽的氣息落在她亂顫的眼睛上。
下一刻，她聽見沈燼微沈的聲音，很輕很低，略微暗啞，在她耳畔響起，卻無法控制的落在她心上，心跳加速的同時，秋隨聽見自己內心深處發出瘋狂叫囂的喊聲。
沈燼說。
“想上我？”
“上。”
“替你圓夢，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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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看似正常但實際上經不起深究的事情，都逐漸浮現在腦海裏。
秋隨預備換新房子的時候, 姜嘉寧將顧澤松介紹給她。
顧澤松和秋隨作為當時高四的覆讀班同學，看上去關系並不算熟悉, 甚至還比不上姜嘉寧和顧澤松的熟悉程度。
沈燼心不在焉的歪了下頭。
他印象中，秋隨是為了顧澤松才和他分手的。
當時在顧澤松公寓的時候，秋隨卻連顧澤松的聯系方式都沒有，看上去就只是多年沒聯系的普通同學。
他挑了下眉，隱隱約約覺得當年的分手, 或許是有內情。
至於顧澤松, 說不定只是被秋隨隨手拉來的一個幌子。
沈燼輕嘖了聲，在察覺到秋隨或者從來沒有和顧澤松在一起的時候, 升起了一種後知後覺的隱秘愉悅。
但又無法控制的升出了一些不安感。
秋隨似乎瞞了他很多事情。
而那些事情, 應該不是什麽令人開心的事情。
但是這些過往，他一無所知，秋隨似乎至今也沒有坦白的打算。
沈燼垂眸看了眼腕表, 不久前鬼屋的畫面又不期然冒了出來。
秋隨那時候提出要換樓層的語氣, 他還記憶深刻。
她像是不好意思提出這個匪夷所思的要求, 但又因為某種原因不得不提出這個要求。
沈燼將吧臺上的酒杯往前一推, 發出的叮鈴碰撞的輕微響聲。
他身體微微後仰，陷入回憶。
印象裏, 秋隨並沒有恐高的問題。
高三的時候，為了給所有高三學生創建一個安靜的學習環境。
高三學生占據了教學樓的最頂層, 只是為了不讓走動樓梯的吵聲和其餘年級的學生打擾到高三學生的學習。
至少在高三的時候，秋隨從來沒有露出過對於高樓層的畏懼。
她所在的翻譯公司，在寫字樓的頂層, 似乎也沒有妨礙秋隨的正常工作。
沈燼低頭，重新摁亮手機，屏幕上是被他最新更新的屏保照片。
他盯著屏保照片上五官精致臉龐白皙眼神又有些茫然的秋隨，挑了下眉。
秋隨是什麽時候開始恐高的？
而且恐懼的似乎是六層以上的高度？
沈燼輕瞇了下眼睛。
猛然想起來，秋隨在選擇公寓的時候，無論是之前入住的原公寓，還是選擇鉑悅灣的時候，都恰巧入住在五樓。
還挺巧。
五樓。
剛好比六樓更低一層。
沈燼撐著額頭若有所思。
面前已經空了的酒杯被調酒師自動續上半杯紅酒，沈燼掀了掀眼瞼，晃動酒杯，看著酒杯中蕩漾的紅色液體，思緒有些游離。
秋隨居然是個酒量極好的人這個事實，至今讓他回不過神來。
沈燼理解，有不少酒量其實不錯的女生為了保護自身安全，會選擇隱瞞酒量，或者聲稱自己酒精過敏，或者直接說自己酒量不佳。
但是秋隨似乎隱瞞的過於深了。
這件事情，目前看上去只有姜嘉寧一個人知道，其餘人都不清楚。
沈燼莫名覺得有點煩躁。
她像是一個抓不住的人，總有些迷霧揮之不去。
沈燼越想越覺得這幾件事情都有些古怪，也許這些古怪之間還互有聯系。
陳睿不久前發了信息，說他已經坐了後一班飛機抵達了平城，現在距離酒吧不過一公裏路程。
沈燼擰著眉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收拾起放在一旁的深色西裝，起身離開前，特意找他搭訕過的女調酒師湊過身來問他要微信。
沈燼眼尾下垂，掃了眼女調酒師的微信二維碼，伸手敲了敲手機上的屏保照片，漫不經心開口：“別惦記了，我是她的。”
他語氣頓了幾秒，視線又看向名為程琮的男人。
這人也是酒吧的調酒師，將秋隨奉為女神，又把姜嘉寧當成偶像，還向在酒吧喝酒的姜嘉寧求來了簽名合影照。
如果不是這張照片，他也不敢這麽快確定，秋隨就是女調酒師口中那個酒量千杯不醉堪比俄羅斯人的俄語翻譯。
沈燼扯了下唇，修長精致的指節反扣敲了敲吧臺的大理石桌面。
“你也別惦記了，”沈燼聲音和溫和，卻莫名有一種威懾力，“她也是我的。”
沈燼喝了酒不能開車，陳睿也奔波了一天，陳睿直接找了一個代駕從機場到酒吧來接沈燼。
平城是出了名的不夜城，這兒又是平城著名的酒吧一條街，道路兩旁五彩炫目的燈光轉個不停，從酒吧門口還能時不時飄出一陣陣或輕靈婉約或震耳欲聾的歌聲。
酒吧一條街人流量極大，車子行駛的極為緩慢。
明亮的燈光從窗戶投射進來，陳睿不經意側頭看了眼窗外，突然直起了身子。
“沈總，”陳睿開口喊司機停車，一邊轉身詢問沈燼，“我記得明天一早才開始和客戶進行商務談判，今晚沒工作，我能先下車嗎？”
沈燼淡淡開口：“怎麽了？”
陳睿伸手一指，平城最大的商貿超市門口出來了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拄著拐杖，身邊有人攙扶著，走的極為緩慢。
“那是我大學時候的恩師，平城人，”陳睿說，“今天恰巧見著，上去和恩師聊一聊。”
沈燼微微頷首：“去吧。”
“等等，”他語氣一轉，像是想到了什麽，喊住正打開車門準備下車的陳睿，“你的恩師？”
陳睿茫然點了下頭：“是的。”
沈燼表情沒什麽變化，只是偏頭看了眼窗外的老人，又很快收回視線：“你會把你的恩師當做親生父親嗎？”
“啊？”陳睿困惑的皺起眉頭，他有些不清楚這個問題到底和明天的商務談判會議有沒有關系，但他仔細思考了會，還是認真回答道，“當然不會啊，我又不是沒有父親。”
陳睿撓了撓頭，沈默了片刻，又開口解釋道：“這麽說也不對，雖然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但是對恩師的感情和對父親的感情是肯定不同的，兩個人的地位也肯定不同，很難進行比較吧。”
空氣安靜了幾秒。
沈燼若有所思的低著頭，半晌後才開口說話，他的聲音很輕：“行了，你下車去見你的恩師吧。”
陳睿視線落在車後排的沈燼身上，總覺得此刻的老板似乎有些不對勁。
但到底哪裏不對勁，他也說不上來。
“小王，”陳睿低聲囑咐司機，“你現在把沈總送回酒店休息。”
“不必了，”沈燼似是反應過來，他對著陳睿揮了揮手，“你先去忙吧，我今晚有別的安排。”
車門關上，司機扭頭恭敬詢問：“沈總，您想去哪？”
“我記得陳睿說過，你是本地人，”沈燼聲音溫和，眉目卻透著一股疏離，眼神飄渺的仿佛在回憶什麽，“先送我去平城最大的婚戒店吧。”
司機應了聲好，車子如同離弦的箭平穩的疾馳而過。
路旁的樹枝倒影被車身劃破再碾碎，月光透過車窗暈灑下來。
沈燼閉著眼睛一路沒吭聲。
他原本想著，和秋隨成為了鄰居後，兩人低頭不見擡頭見，他想要的總有一天會朝他走來。
為了那一刻，他願意等下去。
畢竟，他也不是沒有等過。
這麽多年了，不也這樣過來了嗎。
但現在，他不想等了。
秋隨瞞著他太多事情了。
她是藏了許多秘密又飄渺的抓不住的人。
既然抓不住。
不如就趁現在時機正好，先套牢她吧。
他不想溫水煮青蛙了。
秋隨隱瞞著他的所有事情都可以日後再算。
他現在唯一又迫切想做的，是把這段關系合法化。
總好過她不明不白逃之夭夭的場景再次上映。
平城最大的婚戒店鋪，服務顧問將最新款的鉆戒展示在玻璃櫃中。
“沈先生，”服務顧問溫聲詢問，“您女朋友的指圍是多少，您知道嗎？”
沈燼唇角松了下，鉆戒在天花板的燈光直射下折射出奪目的光芒。
那道光芒閃過的同時，沈燼想起離開申城前，他曾經牽起了秋隨的手。
借口看手相，他其實偷偷記住了秋隨的手指指圍。
只是，原本，還不想把一切都進展的這麽快。
但是現在這些古怪的事情浮現出來，沈燼隱約總覺得不安。
反覆在沒把這些古怪和隱情深挖出來前，秋隨還隨時會離開一樣。
他不得不被推著加快這件事情的進展。
有些倉促，但沈燼卻沒來由的又覺得有些慶幸。
早一些成為合法關系也好。
沈燼掃了眼玻璃櫃裏的所有戒指，他挑了下眉，眼神中閃過一絲煩躁。
總覺得，都配不上秋隨。
在他的計劃中，給秋隨的婚戒，也不應該是這樣隨便來一家婚戒店心血來潮選購的。
但是，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容許他按照原先計劃的步奏來了。
先定下合法關系，才能讓他安心。
至於所有儀式感，再慢慢補給她。
“我知道她的指圍。”
沈燼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既然這些婚戒都無法讓他滿意，也知道勉強選一個還算不錯的，他敲了敲玻璃櫃面：“這個。”
沈燼在平城出差期間，恰逢秋隨休假。
正如沈燼所說的，不忙的時候時時刻刻看幾眼。
秋隨百無聊賴的躺在床上，只要一點開手機，屏保照片就是沈燼親她右耳的那一瞬間。
盡管這幾天已經看了不下百遍，但是每次重新看見照片，秋隨還是忍不住心跳加快。
沈燼出差的工作似乎很忙，只是不間斷發送地點的習慣沒有改變過。
秋隨盯著她和沈燼的微信對話框，只有沈燼持續給她發送過來的新地點，唯一一個不同的信息，是沈燼發來的一張照片。
他換了新屏保。
和她的屏保照片一模一樣。
秋隨抿了下唇，她能看到陳睿的朋友圈，基本上也知道沈燼這兩天工作似乎特別忙。
她懶洋洋的翻了個身，自然而然點開了姜嘉寧的微信。
秋隨：【好無聊哦。】
姜嘉寧：【沈燼呢？】
秋隨：【去平城出差了，明天才能回】
姜嘉寧：【知道了，沈燼不在所以你想到了我。秋隨，你把我當什麽了？】
秋隨：【……】
秋隨：【宛宛類卿？替身文學？】
姜嘉寧：【滾吧，渣女！】
姜嘉寧：【渣女，我在撒哈拉對著流星許的願望成真了，你呢？你沒有，撒哈拉流星不替渣女實現願望。】
姜嘉寧：【誰讓沈燼不在家呢？】
秋隨回憶了幾分鐘才想起來，她讓姜嘉寧替她向撒哈拉流星許的願望。
秋隨抿了下唇，抓起鍵盤憤憤打字。
秋隨：【你先告訴我，你許的願望是什麽？】
這句話還沒來得及發送出去，門外突然響起了有些急促的敲門聲，以及陳睿的喊叫聲。
秋隨一楞，放下手機打開了客廳的吊燈。
門一打開，秋隨甚至沒來得及反應，一道高大的身影迎面朝她撲來，熟悉的檀木氣息緩緩將她包圍。
沈燼手無意識的環住她的腰間，垂著頭搭在她的肩膀處。
秋隨眨了下眼，思緒有片刻的渙散。
她記得，沈燼和陳睿是明天晚上的航班。
怎麽提早一天回來了。
回過神來後，秋隨才伸手抱住沈燼精瘦的腰，對著門口見怪不怪像是早已經窺破他們之間關系的陳睿歉意的笑了笑：“他怎麽了？”
“哦，”陳睿面不改色開口，回憶著沈燼的吩咐，一字不差的覆述，“沈總想著早點回來參加林老師的生日會，所以加快的工作進度，這不，身體累到了，我想著沈總也是一個人住，也沒人照顧，我也不敢和董事長說，只好麻煩秋隨老師了，你們畢竟是鄰居嘛！”
秋隨下意識心疼的拍了拍沈燼的肩膀，她眉頭微蹙，想要斥責沈燼身體最重要。
但她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只嘆了口氣，挽住沈燼的胳膊，對著陳睿道別：“好，我來照顧他，你也先回去休息吧。”
臨走前，陳睿遞給她一袋藥盒。
秋隨接過那袋藥盒，恍惚間想起了在俄羅斯的時候，那名俄羅斯律師也是這樣，遞給她一袋藥盒，將虛弱的沈燼交給她照顧。
沈燼沒有將全部力氣都靠在她身上，秋隨走的還算順利，磕磕絆絆的將沈燼扶進臥室，讓沈燼躺到在自己的床上。
沒有了平日裏鋒利冷漠的模樣，躺在床上的沈燼看上去溫和了不少，他閉著眼睛，白色襯衫略顯淩亂，黑色領帶也不再像從前一般系的一絲不茍。
秋隨直勾勾的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擱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收回視線，點開手機看了眼。
工作消息。
秋隨頓了下，又點開了姜嘉寧的微信，那頭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她正想從床頭櫃抓起手機給姜嘉寧發句消息，告訴她沈燼回來了，沈燼卻突然極其輕微的咳嗽了一聲。
秋隨一楞，最終還是作罷，將手機丟在床頭櫃上，拎著藥盒坐在書桌旁，仔細研究藥盒上的醫囑明細。
悠揚的來電鈴聲響起的時候，秋隨正對著醫囑備註一片一片的掰著藥盒裏的藥。
她一邊掰藥，一邊頭也不回的對著身後躺在床上的沈燼開口：“沈燼，你幫我看看來電人是誰？如果是周經理我就得趕緊回一個過去，其他人就無所謂了。”
在秋隨看不見的角落裏，沈燼緩慢的睜開眼睛，盯著她專註掰藥的背影瞧了片刻，突然彎了彎唇角。
他坐直了身子，完全看不出絲毫病態，長手一撈，將床頭櫃正響個不停的手機拿了過來。
拿起手機的瞬間，來電鈴聲戛然而止，屏幕上顯示來電人溫婕。
沈燼挑了下眉，想起來這是秋隨身邊的實習生。
他沒吭聲，正想將手機放回床頭櫃，手機突然又傳來兩聲震動聲。
沈燼動作一頓，手指下意識一點，屏幕被切換到了姜嘉寧的微信對話框。
他垂眸，神色漫不經意掃了眼，視線突然凝固，想要將手機放回床頭櫃的手也瞬間停下。
姜嘉寧：【你甭管我的願望是什麽，反正我知道你的願望沒時間。】
姜嘉寧：【截圖——不想上太空，我想上沈燼】
姜嘉寧：【撒哈拉沙漠的流星啊，還是沒有聽到你的心聲。】
秋隨對這一切毫無察覺，她數好藥片，拿了個幹凈的水杯打算要去客廳倒熱水。
“沈燼，”她彎下腰對著躺在床上的沈燼道，“我先去客廳倒熱水，你先休息。”
她也沒等沈燼回覆，轉身正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只溫熱的手猛然拽住她的手腕。
“秋隨，”沈燼低啞又磁性的聲音傳來，“我都到床上了，你膽子還可以再大一些。”
最後一個字尾音落下的瞬間，秋隨幾乎怔住。
她在原地呆楞了片刻，才僵硬的轉過身。
原先躺在床上的沈燼此刻懶洋洋的坐直了身子，側靠在床頭，黑發散落在他額前。
半明半暗的燈光打下來，照出他情緒莫測的神色。
看起來，沒有絲毫病態。
就連拽住她的手腕，也一如既往的力道適中，但又禁錮意味十足。
秋隨腦子亂哄哄的，她只能緩慢的擡手指著沈燼，斥責的語氣結結巴巴，像是至今都還沒有接受這個事實：“你，你沒病？”
沈燼直勾勾的看著她，扯了下唇。
他的語氣吊兒郎當，明明坐在床上比她矮半個頭，身上卻依然理直氣壯又桀驁不馴：“那又怎樣？”
沈燼擡了擡下巴，對上她的視線，一字一句反問：“你能裝醉，我不能裝病？”
裝醉？！！！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是魔音入耳。
秋隨腳步一軟，險些拿不穩水杯。
她裝醉的事情，沈燼是怎麽知道的？
秋隨呼吸幾乎停住，她眨了下眼，腦子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現在的狀況讓她有些茫然，手足無措之際，腦細胞像是全面罷工。
只剩她一個僵硬的軀體，面對此刻尷尬到不行的場景。
手中的重量一輕，秋隨垂眸看了眼。
沈燼從她手上奪走了水杯，擱在床頭櫃上，床頭櫃上和水杯並列的手機還亮著屏幕。
秋隨視線掃了眼手機，沒太在意的轉過頭，又突然一頓。
等等！！！
她的手機，剛剛在和姜嘉寧聊撒哈拉沙漠流星許願的事情。
秋隨眨了下眼，只覺得有一種叫做窘迫的情緒從頭到腳逐漸蔓延，深入四肢百骸。
不會，不會這麽巧。
就被沈燼看見了吧。
秋隨深吸了口氣，終於找回來一點點清醒的神智。
她抿了下唇，彎腰想要拿起床頭櫃上還亮著屏幕的手機，卻被一雙手攔住。
“秋隨，”沈燼挑了下眉，抓著她的手臂將她扶著站穩，硬是沒讓她看見手機上屏幕半個字眼“你明天記得告訴姜嘉寧。”
秋隨心虛的很，不敢擡頭，卻也能感覺到沈燼的目光罩在她身上，將她牢牢鎖住。
“撒哈拉沙漠的流星今晚就會替你完成願望。”
秋隨：！！！
她低著頭瘋狂眨眼。
險些就要跪倒在地毯上。
臥槽！！！
他在說什麽？！！！
她一定是幻聽了！！！
所以？！沈燼已經是看到了她和姜嘉寧的那段對話了？！！！
秋隨咽了咽口水，低著頭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只覺得今晚的一切都來的猝不及防，沒有絲毫給她準備的機會。
沈燼提前回申城，裝病，再到看見她向撒哈拉沙漠流星的許願。
每一件事都把她的猝不及防。
秋隨咬了下唇，睫毛顫動的厲害。
她嘴唇動了動，覺得當務之急是向沈燼解釋清楚，那句她鬼使神差之下說出的最驚世駭俗的話——
不想上太空，我想上沈燼。
她稍稍仰頭，乍一對上沈燼的眼睛，還沒來得及分辨清楚沈燼眼中濃烈又覆雜的情緒，一個輕盈又帶著珍重意味的吻就落在了她的眼睛上。
秋隨幾乎是下意識閉上了眼睛，任由熟悉又清冽的氣息落在她亂顫的眼睛上。
下一刻，她聽見沈燼微沈的聲音，很輕很低，略微暗啞，在她耳畔響起，卻無法控制的落在她心上，心跳加速的同時，秋隨聽見自己內心深處發出瘋狂叫囂的喊聲。
沈燼說。
“想上我？”
“上。”
“替你圓夢，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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