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冰山(NO)——火山(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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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始作俑者, 秋隨早有預謀。

在吻住沈燼右耳的下一秒,她就迅速的分開了罪魁禍首和受害者。

罪魁禍首,當然是她的唇。

受害者, 自然是沈燼的右耳。

也幾乎是在同一時間。

已經陷入一片漆黑的整棟大樓,此刻靜謐到落針可聞, 沈燼的腳步也早就停住,就連玻璃門外被晚風拂過簌簌響起的樹葉摩擦聲,都被隔音效果絕佳的玻璃門隔絕在外。

樓梯間,只剩下兩人均勻又輕淺的呼吸聲。

像是沒有人舍得打破此刻暧昧湧動的局面。

秋隨面不改色的趴在沈燼背上,下巴懶洋洋的搭在他的肩頭, 神色閑散的就仿佛剛才做出親吻動作的人不是她一般。

她沒有出聲, 從容不迫的等著沈燼的質問。

沈默持續了幾秒。

秋隨垂眸,從她的視角看過去, 清晰的看見沈燼閉了閉眼睛, 喉結滾動了下,輕笑了聲。

他的聲音暗啞,在朦朧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暧昧繾綣。

沈燼漫不經心扯了下唇, 像是在闡述一件極其平凡又普通的事情:“秋隨, 你又親我了。”

秋隨眨了下眼, 驚呼一聲後, 才恍然大悟一般道:“呀,你不說我都沒發現呢。”

這話說的, 就好像她根本沒察覺自己不小心親上了沈燼的耳朵一般。

沈燼嗤笑了一聲:“我記得翻譯公司給我發來的簡歷上顯示,你是江城H大畢業的。”

“啊?”秋隨楞了下, 不知道話題怎麽突然拐到了這裏,但她還是誠實回答,“對的。”

沈燼挑了下眉:“翻譯公司怎麽沒告訴我, 你還在上海戲劇學院進修過表演?”

秋隨:“......”

她抿了下唇:“嗯,其實我是北京電影學院的。”

“哦?”沈燼語氣很欠揍,“那北電一定以有你這樣的學生而慚愧,畢竟你的演技實在一言難盡。”

秋隨:“......”

沈燼雲淡風輕開口:“你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

秋隨:“不用了吧,你之前不是說,不想聽嗎?”

這倒是真的,畢竟前不久,她一個踉蹌跌倒撲在沈燼背上的時候,她倒是想著主動開口解釋,是沈燼先說了,不想聽。

沈燼:“現在想聽解釋了。”

秋隨不甘示弱回懟回去:“那你變化的還挺快,一會兒不想聽一會兒想聽。”

“嗯,”沈燼點了下頭,“不像你,始終如一,親完我的臉又親我的耳朵。”

秋隨語氣沒有半點心虛:“這也不能怪我,說起來,還是得怪你,沈燼。”

沈燼口吻中帶了幾分荒唐:“我是受害者,這事還得怪我?”

“當然,”秋隨理直氣壯,“沈燼,你背著我走路的時候能不能走穩一些,你走的不穩,我跟著搖搖晃晃的,不小心一低頭親到你的耳朵,也很正常。”

沈燼:“......”

“秋隨,”沈燼似乎是有些憋屈,他深吸了口氣,挑眉道,“我們在爬樓梯,不是在走平地。”

秋隨簡單的‘哦’了聲,有些無奈的攤了攤手:“那也沒辦法啦,在我們爬到五樓前,你努力走平穩一些,我努力不再次占你便宜。”

或許是被她氣笑了,沈燼沈默了兩秒後勾了下唇:“行。”

沈燼依舊背著她,輕輕松松往上爬樓梯。

只是,每登兩三個臺階,他都會停下腳步,側過頭語氣真誠的詢問:“夠穩嗎?”

秋隨:“......”

終於在距離五樓只有三個臺階的時候,沈燼再一次停住了腳步。

在沈燼側過頭還沒來得及開口的時候,秋隨搶先一步回答他:“穩,很穩,非常穩。”

沈燼發出低低的笑聲。

“我是想告訴你,”沈燼拖著尾音開口,“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秋隨:“?”

沈燼語氣意味深長:“還剩下三級臺階,只有一次機會了。”

秋隨:“......”

她眨了下眼,沒再吭聲,只是安靜的趴在沈燼的背上。

沈燼口中的機會,無非就是,她再占他便宜的一次機會。

直到走完最後三級臺階,秋隨都安安分分的沒有任何動作。

沈燼也沒再多說話,只是平靜的背著她將她送到502家門口。

借著手機手電筒的光,秋隨摸索著摁下了房門的密碼鎖,房門啪的一聲打開的時候,秋隨眼疾手快轉身拉住了沈燼的衣角。

“沈燼,”手機手電筒被秋隨關閉,夜色蔓延,她輕淺的氣息在黑暗中不知不覺又不動聲色的占據了沈燼的所有感知,秋隨拽住他的袖口,“太黑了,我怕。”

場面定格住,呼吸都變得緩慢。

沈燼垂著頭,直勾勾的盯著秋隨拉著他袖口的手,仿佛真的怕極了,他原本平整的袖口被秋隨揉的一團糟。

半晌後,他不慌不忙擡起頭來。

盡管在黑暗中,他依然明晃晃的對上了秋隨的眼睛,她的眼睛像一雙小鹿一般,在夜色中更顯靈動和清澈,不過此刻,還夾雜了幾分狐貍的狡黠。

“行,”他站在秋隨身後,稍稍彎了彎腰,他伸手越過秋隨推開了秋隨的家門,意味深長道,“去你家。”

秋隨裝模作樣伸手摁了下客廳的吊燈開關,無奈的嘆了口氣:“怎麽還沒來電啊?”

她從鞋櫃取出了一雙酒店的一次性拖鞋遞給沈燼:“將就穿一下,對了,記得順手關下門。”

502的格局構造和501的格局構造大同小異,秋隨不覺得需要向沈燼介紹什麽,徑直走向客廳的單人沙發坐了下來。

她撐著下巴坐在單人沙發上,在黑暗中面不改色的看著沈燼停頓了片刻,隨後唇角彎起一個並不明顯的弧度,在玄關處換上拖鞋,順手關掉房門。

房門被輕聲帶上的同時,秋隨比任何一刻都更清楚的意識到。

從現在開始,她和沈燼,孤男寡女,要在這個私人的、停電的、黑暗的空間共處一段時間了。

重逢後,也不是沒有獨處的時間。

比如在俄羅斯的時候,她曾經去酒店的房間找沈燼,也曾經呆在沈燼的房間,給沈燼挑選外套。

只是,那時候,酒店房間,燈光如晝,天色明媚。

不比現在,她的住宅,伸手漆黑一片,感官無限放大。

秋隨咬了下唇,眼睫顫動,她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從來沒有那一刻像現在這樣慶幸停電。

停電就和醉酒一樣,無論做出了什麽事情,似乎都在這種環境下,都光明正大,足夠將所有發生的事情,都推脫給停電。

黑暗使人喪失理智,無法思考,是個很好的借口。

“沈燼,”秋隨對著關了房門朝她走來的男人開口,“你順道去廚房的冰箱拿瓶水給我吧。”

沈燼腳步一頓,輕嗤了聲:“你倒是不見外,直接使喚起我這個客人來了。”

話是這麽說,他還是拐彎轉向廚房,從冰箱裏拿了瓶水。

幾秒過後,他手裏拎著瓶礦泉水,從不遠處隨手搬了張矮沙發過來,坐在她對面。

即使秋隨坐在高一些的單人沙發上,而沈燼坐在對面矮一些的沙發上,他也比秋隨高出不止半個頭。

他微微弓著背,彎腰和秋隨幾乎平視,手裏那瓶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水被他在手裏漫不經心轉著玩,一向冰冷的神情,此刻多了些許玩世不恭的神色。

四目相對間,沒有人打破此刻靜謐的環境。

秋隨也沒伸手去取沈燼手上的那瓶水,沈燼手中散漫把玩轉圈的那瓶礦泉水,瓶身時不時擦過他漂亮又性感的喉結。

秋隨咽了咽口水,她咬了下唇,硬著頭皮,心底迸發出慌張又興奮的情緒,像是要進行蹦極的前一刻。

刺激和恐慌相交織,秋隨一瞬之間已經無暇再去顧及其他。

一片黑暗中,她緩緩坐直身體,朝沈燼所在的方向伸出手。

沈燼手中正轉著圈的礦泉水瓶就在那一剎那間,停止了轉動。

礦泉水瓶瓶蓋正抵住沈燼高高凸起的喉結。

他屏住呼吸,神情平靜,直勾勾的盯著對面的秋隨緩緩伸出手,修長精致的手指離他越來越近,最後停留在礦泉水瓶瓶身上。

秋隨眼眸深處藏著忐忑,只是借著黑暗看不太清。

她抿了下唇,停頓的手才繼續動作。

秋隨沒有順勢握住礦泉水,而是一寸寸繼續往前,越過並不冰涼的礦泉水,觸摸住沈燼被礦泉水瓶蓋抵住喉結,浮現在他深灰色的襯衫領口上,性感又禁欲。

她的血液在那一刻幾乎凝固住,秋隨深吸了口氣,佯裝懵懂的詢問:“沈燼,這是什麽?”

世界都仿佛被摁下了暫停鍵。

秋隨就仿佛是真的,只是為了拿一瓶水,只是她身處黑暗中,所以看不太清楚,拿水的時候,一不小心觸碰到了他的喉結。

她面色看上去依然無辜又純潔,對上沈燼的視線清澈一如既往,只有被貝齒咬住的下唇洩露了一絲慌張。

而她略微冰涼的手,也就那樣,一直抵在沈燼滾動凸起的喉結上,沒有松開。

沈燼沒說話,只是垂眸靜靜的看著她,漆黑的眸子裏在黑暗中更加看不出情緒,深邃一片。

空氣凝固到秋隨忍不住要開口的時候,她才聽見沈燼似笑非笑有些玩味的聲音——

“看不清嗎?”

秋隨底氣不足,卻還是硬著頭皮理直氣壯點了下頭。

“嗯,看不清。”

沈默持續了幾秒後,沈燼才仿佛大發慈悲一般開口:“喉結。”

秋隨簡單的‘哦’了聲,她眨了下眼,原本抵住喉結的手輕顫了下,想要撤離,卻被一雙溫熱的手猛地抓住。

和她略微冰涼因為緊張還有些顫動的手截然不同,那雙手溫熱又平穩,仿佛泰山崩於前也不會使這雙手的主人有絲毫的松動。

緊接著,是礦泉水砸在地上的聲音。

沈燼坐著的那張略微矮一些的沙發和地面摩擦,發出了刺耳的聲音,在這個空曠黑暗又寂靜的客廳裏,尤為清晰。

秋隨腦子裏的弦瞬間被扯斷,她腦袋發懵的坐在單人沙發上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是沈燼,似乎心底憋了許久的情緒在這一瞬間爆發,忍無可忍。

一向看著平靜冷漠難以分辨情緒的男人,就在一瞬間,將手中的礦泉水丟在了地上,一腳踢開了坐著的矮凳沙發。

這一連串動作流暢又華麗,仿佛沈燼早就想這麽做,以至於他在腦海中演戲了千百遍,現在做起來才顯得迅速又利落。

只是,和平時的沈燼差距實在有些大,就像是看著仙氣環繞的冰山,突然露出了它其實是火山的真面目一角。

又像是,這樣狂野,侵.犯意味過於強烈的動作,不像是會出現在沈燼身上一般。

秋隨眨了下眼,此刻的心臟跳動的極快。

像是蹦極前一刻,即將飛躍而下的最後時刻。

那一瞬間,你知道接下來應該會發生什麽。

你覺得緊張,激動,好奇,期待,刺激,又忍不住恐慌,迷茫,惶恐,和害怕。

秋隨舔了下唇,她右手的手腕被沈燼牢牢的禁錮住,縮在緊靠墻壁的單人沙發裏。

她視線明明可以四處飄忽,卻像是被某種意識所趨勢,忍不住對上沈燼深邃的眸子。

早在踢開矮凳沙發的時候,沈燼就已經站直了身子。

他一只手緊緊拽住她的手腕,面無表情的逼近她。

秋隨擡眼,想起自己在俄羅斯的時候做過的那一場荒唐的美夢。

夢裏面她曾經描繪過的熟悉但又陌生的眉眼,不過片刻,已經距離她不過咫尺。

鋪天蓋地的木質淡雅氣息向她湧來,秋隨根本避無可避。

她睫毛止不住顫動,一向最會偽裝平靜從容的聲音也終於露出了幾分慌張的氣息:“沈,沈燼,你,你離我這麽近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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