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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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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力竭地喊道:“黃裕呢!黃裕!來人,傳太醫……去傳賀雲祺!只有賀雲祺能救阿蕙……二弟,你去找賀雲祺!”

岳嶸踟躇一瞬,看了眼殿外膠著的爭鬥,心知勝局在握,朗聲應是,擡步便往外去。

“阿蕙,你別睡……二弟去找賀雲祺了,只要賀雲祺過來,你就不會死。”岳崢極力克制著聲音裏的顫抖,他一手將寧蘅的肩膀扣緊,一手握住寧蘅,“阿蕙,你和朕說說話,朕立時下詔冊你做皇後好不好?朕不怨你也不惱你了……你別不說話!”

岳崢說到後來心潮起伏,忍不住便晃了寧蘅肩膀幾下,寧蘅吃不住他的力道,胸口血流愈甚,嘴裏更是又嘔出了一次血。岳崢駭然失色,到底繃不住,彈下淚來,“阿蕙……”

寧蘅早已沒了什麽知覺,便是岳崢先前所言雲雲,她都模糊得完全不曾聽清。耳畔一陣嗡嗡鳴響,有刀劍相擊的聲音,也有舊日她和姐姐嬉笑湊趣的聲音……唯獨沒有的,便是岳崢如清玉一般的溫醇聲響。

她的心裏看不到他的身影,她的耳邊自然不會再有他說話的聲音。

往昔回憶竟像是適才她從小徑過來時看到的坤寧宮一樣,大火所及之處,梁枋屋瓦稀零碎落,沖天火光,斷壁頹垣……寧蘅只覺得欣慰,過去種種,忘了才好。

下一世重來,可不要再錯過本屬於她的良人。

她纖塵不染地來,那便幹幹凈凈地走吧。

可一滴淚突然落在她臉上……寧蘅知曉自己沒有哭,那便是岳崢的淚了。

“皇上……”寧蘅逼著自己找回早就散開了的意識,拼盡全力地道:“你哭了……是不是……”

岳崢沒有應,只是用力箍住寧蘅兩肩,低低呢喃著,“阿蕙,別離開我。”

寧蘅虛弱地搖了搖頭,“皇上……別叫我阿蕙了,我不是姐姐,我是阿蘅。除夕那天……死的是姐姐,我是阿蘅。”

岳崢眉頭一皺,將寧蘅的收攥得愈發緊了,“阿蕙,你胡說什麽?朕難道連你和阿蘅還分不出嗎?”

寧蘅聽岳崢這樣問,心中積壓許久的委屈登時湧上,她自覺喉頭腥甜,便知是又要嘔出血來,只能不再作聲,猶自平覆。可她忍住了血,卻沒止住自己的淚,“你自然分不清,從最開始你就沒有分清……《綢繆》是我唱的,畫也是我作的,可你什麽時候來問過我……”

“我有記憶起便認識你,你抱過我,還教過我寫字,但你就是不記得我……”寧蘅話中怨懟之情深重,她每說一個字,唇齒間便滲出血來。“太子哥哥,我不怨你,姐姐騙了我也騙了你,是姐姐的錯,你不知情……我不怪你。可我要死了,沒法喜歡你了,從生到死,太子哥哥,我努力地喜歡了你一輩子……”

寧蘅過去從不敢在岳崢面前表露半分心思,此時她眼前暈眩,自知無多時日,生怕岳崢從此忘了她,反倒冒險說出心事,“太子哥哥,我知道你不信,就算我沒有嫁給你,我比姐姐還喜歡你……我知道你喜歡梅花,我抄了很多寫梅的詩,你去玲瓏閣找找罷,我都藏在了書齋裏,和你的《桃夭》擺在一起。”

“崇元十五年,我知曉你歡喜姐姐,心裏生氣,便與阿嶸鬧別扭,惹皇後生了氣。你記不記得,那天夜裏我在坤寧宮罰跪,你來給我送過一件鬥篷?我把它壓在了衣箱的最底下,只怕你討我要回去……古人說,始知結衣裳,不如結心腸。那時候我就想,你和姐姐結了心腸,退而求其次,我只留個衣裳做念想也是好的。”

“太子哥哥,這些你都不知道,我本也不想讓你知道……可是我要死了,姐姐也死了,我怕再沒有人記得我。”

寧蘅話說得多,氣卻喘不上來,不消多時便面色青紫,再也發不出聲。

她躺在岳崢懷裏一起一伏地喘息著,每呼吸一次,胸口的血便不受克制的溢出來。

岳崢先前還有幾分驚恐,聽寧蘅說到最後,反而淚眼朦朧,想要放聲大哭。

他用力握緊寧蘅的收,寬慰道:“我不管你是阿蘅還是阿蕙……你不要多說,一會兒賀雲祺來替你診治過後我們再講好不好?你答應朕!答應朕!”

寧蘅淒惶一笑,“你過去同我說什麽,我都願意答應,你還是太子的時候,我便將你的話當聖旨一樣奉著……可你不願意和我說話,你只喜歡姐姐。”

“阿蕙……”岳崢心裏憐惜又難受,而開口卻仍是這個名字。

寧蘅見自己說了這麽多,岳崢記得的終究只是姐姐,心口大痛,劇烈地喘息起來。她一口血堵在喉中,下咽不來,上咳不出去,雙目驟然渙散開來。

岳崢見狀驚駭,忙替寧蘅拍了拍背。

寧蘅受他力道,整個人筋骨一繃,惡血一團,並沒噴出,反倒是順著嘴角汩汩流了出來。她渾身力道都隨著這血一起脫離,適才還溫熱的手漸漸開始發冷,蒼白的嘴唇也由白變成烏紫。

她只覺眼前散開極白,與宣定二年除夕那日一般無兩。

寧蘅甚至還看到了冷宮前向旁邊歪倒著的一蓬枯草,看到自己拎著一個精致的食盒,走到姐姐身邊。

“阿姐,我先嘗嘗這菜還熱不熱……”

她驀地又是一陣血流……

“岳崢——”這是寧蘅第一次直呼岳崢的名字,寧蘅自知身在幻境,猶有幾分殘留在現實裏的意識。“岳崢……”

“我不是阿蕙,我是阿蘅啊……”

她長長地輸出胸口堵塞的郁氣,放縱自己徹底沈入又一場輪回的驚夢。

“阿姐,別吃,這菜裏有毒!”

“阿姐,你和太子哥哥要好好的……你去和他道歉吧,他一定會原諒你的。”

“阿蘅……對不起。他以為,那首《綢繆》是我唱的。”

※※※

寧蘅終於闔上沈重地雙眼,岳崢驀地收緊兩臂,放聲大哭。

而領著賀雲祺遲遲趕來的岳嶸卻登時僵立在原地……他分明聽見了她說,她不是阿蕙,她是阿蘅。

可他卻又一次來遲。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栗子噠地雷,麽麽噠。

部分到此就全部結束了。

對這個結局不滿意的,想要看HE的,不要急,明or後天還有一則彩蛋番外,可以把那個當結局。

認為這樣結束也不錯的,不願意看番外的,那麽就這些了。

寫最後結尾的時候一直在聽何韻詩的《傷城秘密》,“飛也飛不高,沒翅膀不算天使”,覺得是女主阿蘅心中略帶自卑一面的表露。這個很多時候讓我覺得壓抑的女主,總算可以道別了。

我對每一個自己筆下的故事都有喜歡和仍不滿意的地方,感謝大家一路陪我寫到最後,會努力改正不足,漸漸進步。

還會有番外,選擇性閱讀,大家挑喜歡的人物看就是。寫完番外再掛完結標。

54、番外

樓臺晚映青山郭,羅綺晴嬌綠水洲。

我不是第一次來雍州,但確然是第一次愛上此處。

宣定五年四月,我在誠懿皇後與純嘉長公主陵前最後一拜,揚鞭策馬,攜上我新婚燕爾的嬌妻來到雍州。彼時雍州地域雖大,卻並沒有我的家。直至一年以後,我才與我的妻子搬進真正的親王府。

秦王府傍山而建,我在府後山脊之處讓人辟了一座晴綠臺。舉凡天朗氣清之人,登臺遠望,近可俯瞰山野茂林,溪流淙淙,遠可眺望雍州盛京,城郭繁華。

晴綠臺位置極妙,景色動人,它時常讓我想起鄴京宮中的禦井亭。

重陽節宮裏有登高遠眺的舊習,我小時候,父皇會攜著母後、大哥去大魏宮後面的梓金山遠眺,禦井亭便留給後妃皇嗣們享用。

我小時候很喜歡重陽,因為大哥哥走了,養在母後身邊的兩位嬌滴滴的小姑娘,便不會再圍著他轉了。

這兩個小姑娘有趣得很,年紀大的叫阿蕙,年紀小的叫阿蘅。阿蕙平素乖順溫和,最得母後喜歡,尋常宮宴時總要推出來誇獎讚揚一番。母後膝下沒有女兒,這位蕙姑娘便被母後寵得比我親妹子們還要嬌氣。而她妹妹阿蘅,就要有趣極了。

阿蘅被抱入宮的時候猶在繈褓之中,她父親馬革裹屍,母親難產而亡,可她卻絲毫不知世事,見到誰都喜歡笑,一雙桃花眼瞇成兩個月牙,咧開嘴,發出咯咯的聲音。

阿蘅其實也乖,她甚少哭,來了宮裏,和誰都親得很。父皇的妃子們見她姐姐得母後寵愛,也願意逗她一逗。伸手捏一捏她的臉,阿蘅便會喜笑顏開,繼而抓著那作亂的手指不肯放。

可她唯獨對我例外。

那日她滿歲,大哥抱著她坐了一會兒,便轉過頭來問我:“二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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